第二日開始,夫妻二人的清閒日子算是過完了,戶部自不必說,到了年末也要忙著總核全國財賦,戶籍,倉儲,還要奏報年度諸事,擬定次年賦稅計劃。
再加上沈硯今年新就任戶部尚書,更是忙的腳不沾地,告假三日的結果就是,連著七八日都沒有回府,直接就住在了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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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曦吩咐人每日給他送去飯食,還給戶部的官員們順帶也準備了些糕點。
她也沒好多少,府里的事情以前都是有定例的,只是今年臨淮王府有了女主人,就大不一樣了。
王府需要採買的東西,也都要一一過目。
過年了,給府中下人們要做一兩身新衣服吧,要給賞錢吧,還有在元旦時,要賞賜些米麵糕點之類的。
今年又是她第一年掌管中饋,賞賜總該豐厚些,拉攏府中人。
還有給獻給宮中太后,皇帝,皇后和各妃嬪的節禮,以及和其餘宗室,親貴,官眷們的節禮,要按照親疏備好。
更不要提她自己的產業和王府的產業,帳本也都陸陸續續送了過來,姜曦都快把算盤撥冒煙了,好在王府有帳房先生,能幫她分擔許多。
期間,周琦讓人送來了信,王正雖然不能出莊子,但卻十分囂張,頓頓都要好酒好肉,弄得管事也是苦不堪言。
而那個人因著如今冬季,也不必看果園,就被管事打發去了看著王正,並負責給他送吃食酒肉,三日傳一次消息出來。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姜曦早就去見王正了,現下也只能先讓人看著,等姜執有了下一步動作後再想對策。
等到了老夫人壽宴這日,沈硯和姜曦才不得不騰出空來,不過他們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一日半日不在倒也不要緊。
安遠伯府今日是張燈結彩,姜執還請了戲班子,倒是熱鬧的緊。
只是伸長了脖子,左等右等,等了一早上也沒等來臨淮王府的馬車,老夫人也遣人來前院問了好幾遍,可就是沒得到消息。
姜執還要招待客人,無法只得讓小廝在街前守著,等人來了立刻來稟。
將近午時,宴席都快要開了,小廝才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主君,臨淮王府的馬車已到街前了。」
姜執一聽,連忙帶著姜澈前去門前迎接,華麗寬敞的馬車緩緩在府門前停下帘子被掀開。
「臣安遠伯姜執給臨淮王殿下請安,殿下萬安。」
姜澈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目光看向地面,心裡有些忐忑,姜執的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沈硯的臉陡然沉了下來,「怎麼,安遠伯的眼裡只有本王,沒有王妃嗎?」
姜執下意識的抬頭,待面前之人的容貌時,笑容霎時僵在了臉上,姜曦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二叔,不認識侄女了?」
姜曦正正好好站在了姜執前方,沈硯反而是立於她身側。
姜澈也微微抬了抬頭,一瞬間有些恍惚,上次見她似乎與出嫁前並無多大區別,可如今竟已是判若兩人。
姜曦今日穿了一件絳紅金繡織金錦裙,頭上挽著回鶻髻,插著一支累絲金鳳簪,墜著幾串東珠流蘇,兩側各配一支點翠嵌紅寶石髮簪,和幾朵零散的珠釵絨花,襯得她整個人端莊華貴,宛若一朵盛開的牡丹。
其實她的衣裳是很合規矩的,並沒有過分奢華,畢竟今日來的官眷也不少。
只是改變最大的還是氣質,眉眼依舊是溫和的,卻沒了半分從前的拘謹,雍容有度,溫和的底子還在,只是掩藏的鋒芒,卻順著從容的身姿悄然透了出來。
「臣知錯,臣給王妃請安,王妃萬安。」
姜執極不情願的給她行禮問安,姜曦垂眸看著他不甘卻又不得不跪在她腳下的樣子,竟不覺得解氣,只覺得晦氣。
即便他再磕一百個,一千個頭,也依舊好好的活著,可是他不該活著,而該下十八層地獄。
「起來吧。」
姜曦轉過頭,聲音冷淡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不再。
姜執微彎著腰,將兩人請了進去,宴席設在前院,男女分席,中間用屏風隔開,這會兒女眷們都還在後院說話,因此前院都是些男子。
沈硯一進來,就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參見殿下,王妃。」
「免禮。」沈硯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我先去了。」
沈硯點了點頭,低聲囑咐道,「莫要委屈自己。」
姜曦對著他莞爾一笑,「我可不是吃虧的性子,放心吧。」
沈硯目送她離開,然後便被姜執請到了上座,姜澈也在一旁作陪,只是慕松和慕楓跟兩個門神似的,往他身邊一站,讓人靠近不了他三步之內。
姜曦對著身後的佩玉使了個眼神,佩玉悄不做聲的落於眾人身側,很快就不見了蹤影,福壽堂前守著的婆子遠遠的就看見了她,於是急忙跑進去稟報。
「老夫人,六娘子來了。」
老夫人霎時挺直了脊背,面色都倨傲了幾分,「快請六娘子進來。」
侍立在她身旁的姜玥,面色一僵,低頭在老夫人耳邊低語幾句,老夫人的臉色變了幾變,片刻後還是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
見狀,屋內的女眷們都跟著一起站了起來,等到姜曦進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見過臨淮王妃,王妃金安。」
老夫人也十分不情願的低頭行禮,雖未跪拜,但這也代表著兩人地位的轉變,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仗她鼻息的伯府六娘子,而是聖旨冊封的臨淮王妃。
「諸位不必多禮,快請起。」
姜曦也沒擺架子,今日在場的還有戶部官員的家眷呢,她是來給姜家添堵的,不是給其他夫人找麻煩的。
快步走到老夫人身邊,神色帶著歉意,「祖母恕罪,殿下公務繁忙,這才耽誤了時辰,還望祖母勿怪。」
老夫人尷尬的笑了笑,「怎會,怎會。」
她能怎麼說,難不成說讓臨淮王不顧公務,來給她一個老婆子祝壽,這天下除了宮裡的那幾位,怕也就林太妃。
姜曦一揮手,佩玉便將手裡捧著的盒子打開。
她含笑道,「這是一件青玉雕琢的八仙賀壽擺件,是宮裡賜下來的,今日以此物為祖母賀壽。」
這擺件大倒是大,只是再大終究只是青玉所雕,遠不及白玉珍貴,但這樣的東西在臨淮王府,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了個笑,「曦兒有心了。」
只是眼神卻帶著幾分嫌棄,分明是這壽禮不稱她的心意,屋裡的各家夫人也不乏眼光毒辣者,哪裡能看不出來,甚至有人還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方才這老夫人一直在說,她這孫女有多孝順,有多體貼,如今說過的話都成了巴掌,落在她臉上,好不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