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沉穩的聲音落入庭院中,「禮成,送新人入洞房。」
登時,四周傳來祝賀聲,「恭賀王爺王妃大婚之喜。」
沈硯牽著紅綢的手更用力了些,對著姜曦輕聲道,「慢些。」
引路的侍女在前面提著宮燈,繞過雕花迴廊,沈硯走的很平穩,儘量每一步都跟她齊平,偶爾低頭提醒她一聲。
喜房內,滿室的紅燭明亮,燭火映的滿室暖意,大片的紅晃的人眼疼,姜曦緊緊的攥著手中的扇柄,沈硯牽著她到床上坐下。
趙嬤嬤念道,「扇去塵俗意,露出佳人顏,請殿下為王妃卻扇。」
沈硯抬手小心翼翼的將扇子挪開,露出扇子下帶著笑意的容顏,姜曦臉頰微紅著鬆了手,趙嬤嬤上前接過,小心的收在錦盒裡面。
隨後,趙嬤嬤又將案上用紅繩繫著的合卺酒端起,遞到兩人面前,「請殿下與王妃飲合卺酒。」
沈硯接過一杯,又伸手扶穩姜曦手中的酒杯,兩人輕碰杯沿,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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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喉的瞬間,並沒有想像中的辛辣,反而有股清甜味,是她常飲的黃桂稠酒。
待二人飲過合卺酒,趙嬤嬤用銀剪各自取下兩人的一縷青絲,交纏在一起,用紅絲纏繞,口中念道。
「青絲相結紅線繞,夫妻恩愛到白頭,今朝系下同心結,來日兒孫庭滿樓。」
說話間,手指翻飛很快就繞成了一個同心結的模樣,然後用帕子細細裹住,放在枕頭下面,「以發為契,同枕同心。」
姜曦聽完這話,眼睫輕顫,往後他們就是結髮夫妻,直到老直到死。
趙嬤嬤做完一切,身後的丫鬟們整齊的列成兩排,屈膝行禮,聲音清亮又含著喜氣。
「恭祝殿下王妃結髮,願殿下王妃稱心如意,和和美美,夫妻同心,白頭偕老,子孫綿延。」
沈硯的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朗聲道,「好好,賞。」
「今日本王和王妃大喜,府中上下每人賞銀五兩,錦緞兩匹,讓大夥都沾沾喜氣。」
丫鬟婆子們聞言登時喜上眉梢,又齊齊屈膝道,「謝殿下王妃恩典。」
沈硯擺手讓眾人退下,屋內只剩兩人,姜曦緊繃的身子陡然鬆懈了下來,頂著這一身實在是累的慌。
「我幫你把冠子取下來吧。」
「好。」
沈硯起身伸手在頭上尋摸了半天,也沒能取下來,姜曦噗呲一聲笑出了聲。
「還是讓佩玉她們進來幫我取吧,這冠子不大好取。」
沈硯挫敗的收回手,「也罷,我去叫人。」
說罷,就去外面叫了人進來,又吩咐他們準備沐浴的熱水和吃食。
佩玉帶著佩春進來給她更衣,佩欣和佩彩去隔間給她準備沐浴用的東西。
沈硯認真的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的還問兩句,姜曦好笑的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這不是取取經嗎,下次我不就能親自動手了。」
沈硯眉目含笑的看著她,除了這個他還想著回頭學學描眉什麼的,畢竟這也是閨房之樂。
兩人手腳十分麻利,很快就將她的頭髮散開梳順,簡單的挽了起來,用一根玉簪固定。
沈硯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先去沐浴吧,我也去了,我讓人備了些吃食,一會兒咱們一起用些。」
姜曦笑著點頭,沈硯出門去了另外一間浴房。
等沈硯更完衣回來的時候,姜曦還在沐浴,耳房裡面,佩柔正用棉布給她擦頭髮,佩玉往她手邊,脖間抹了香粉。
見佩玉還要抹,姜曦連忙出聲阻止,「行了行了,夠香了。」
佩玉不大情願的把罐子放下,正好頭髮也擦的差不多了,又給她用了頭油,仍舊是她喜歡的茉莉味道。
姜曦抬起胳膊聞了下,無奈道,「佩玉,你都要把我醃入味了。」
佩玉的手指靈活的在她發間穿梭著,一邊輕笑道,「娘子,今夜自然要用心些了,您就放心吧,我選的都是香味極淡的,不會沖鼻子的。」
姜曦無奈轉身,任由她擺弄,又過了約摸快兩刻鐘,她終於換上了寢衣。
外間的桌子上膳食已經布好,從屏風後走出時沈硯的頭已經轉了過來,只見她的青絲挽成半髻,餘下的髮絲柔順的垂在肩頭。
穿了件正紅的軟緞寢衣,領口還袖邊繡著幾簇海棠,比起從前更添柔媚。
喉結滾動,聲音更柔一些,「用膳吧,一會兒該涼了。」
姜曦也不大餓,就用了一小碗素麵,吃了兩口小菜,沈硯倒是胃口不錯,桌上的大半吃食都被他一掃而空。
桌上的東西被撤走,屋內的燭火也滅了大半,只剩床前的兩盞龍鳳紅燭。
沈硯的目光落在她瑩白的面龐上,未施粉黛還帶著浴後的瑩潤,然後視線側移又瞥見她泛紅的耳尖。
「阿曦。」
姜曦聞言抬頭,卻正撞上他含笑的眼眸,臉頰瞬間更紅了。
沈硯輕柔的攬住她的肩膀,認真道,「阿曦,我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大婚,只能以此略略彌補,你會怪我嗎?」
姜曦搖搖頭,她哪裡有資格怪他呢,「這樣已經很好了。」
沈硯得到回答,目光越發柔和,抬手輕輕將她耳邊垂落的髮絲別在耳後,俯身輕柔的在額間落下一吻,再往下是臉頰,最後是微抿著的薄唇,每一次都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怕。」
「嗯。」
姜曦只輕應了一聲,沈硯感受到懷裡的人徹底的放鬆了下來,才再次吻上她的唇,然後逐漸加深,帶著她向床上倒去。
順手將帷幔扯落,燭火忽明忽暗,外面寒風凜冽,雪落了滿地,帳內的暖意卻越發濃重,衣服漸漸從肩頭滑落。
發出低低的嚶嚀聲,姜曦難耐的偏頭,沈硯稍微退開了一些,低喘著聲音問懷裡的人,「怎麼了?」
「你輕點兒.......」
沈硯輕笑一聲,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是,我的錯。」
呼吸漸漸加重,靜謐的紅帳里發出細密又曖昧的聲響,「阿曦,叫一聲夫君。」
「夫君.......」
「乖……」
女子的聲音里開始帶上哭腔,卻很快被淹沒,喜房內的繾綣又拉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