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有良心，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知道你們今日會進宮謝恩，但是今日這場合我去壽安宮打擾不合適，所以就在這裡等你們了。」
說著，沈婉從袖中取出一枚海棠花簪，「阿曦，這是我特意讓司珍司做的，本打算等元旦時送你，但父皇的旨意下的太突然，我來不及準備賀禮，所以就先頂一頂，你莫要嫌棄。」
姜曦雙手接了過來，「謝謝婉兒，我很喜歡。」
沈婉得了她的答案頓時喜笑顏開，「你喜歡就好，等回頭我再送你別的。」
然後就識時務的告辭，「禮也送完了，我就不打擾了，等下次你進宮記得來延慶宮找我。」
看著沈婉離開的背影，姜曦輕撫著手裡的簪子，只覺得心裡暖融融的，現下離年節還有一月，但是她卻早就備好了禮物。
沈硯牽住她的手，輕聲喚她，「阿曦，走了。」
姜曦這才收回視線，跟著沈硯離開了宮城，宮門外慕楓神秘兮兮的湊了上來，「主子，府里還沒布置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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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點點頭，然後對著身邊的妻子道，「阿曦，現下時辰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姜曦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我穿著這衣服怎麼出去，還是回府吧。」
「無妨，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前日落了雪，梅花開的正好你不想去看看？」
沈硯低聲誘哄，姜曦的雙眼瞬間亮如星辰，聲音都帶了些雀躍，「真的？你可莫要騙我。」
「阿曦打理中饋，就沒發現王府有個別院叫暗香別院？」
姜曦很快就想了起來，「是了，暗香是梅花的別名，那是不是種了許多梅花？」
沈硯怕她察覺出什麼，擁著她上了馬車，慕楓跟著一起過去了，慕松則是在府中看著。
姜曦在別院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又穿了件厚厚的大氅，被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沈硯才帶著她去了梅林。
一股冷香撲面而來，梅花或白若霜雪，或紅似胭脂，在寒枝上開的肆意張揚。
沈硯牽著她的手，到了梅林深處的亭子坐下，見她興趣高昂笑問道，「我竟然不知，除了海棠花，阿曦也喜梅花，你喜歡海棠花是因為岳母，那梅花呢？」
「因為梅花開的好看啊。」
沈硯聽到她的答案，有些意外，「就因為這個？」
姜曦笑歪在他懷裡，「對呀，我也沒那麼風雅，我不僅喜歡梅花，我還喜歡茉莉花，梔子花，月季花，開的好看的花我都喜歡，不過還是喜歡梅花更多些，因為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清冽甘甜又有梅花的冷香，不濃不烈。」
沈硯又把湯婆子往她懷裡塞了塞，「那我讓人每年都多采些雪水，埋到地下供你煮茶用。」
姜曦輕輕的嗯了一聲，「好。」
沈硯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心意微動，俯身輕吻唇瓣把蜜糖吃進嘴裡。
賞完了梅花，府里也終於布置的差不多了，等行至府門前時，天色已經漸濃，沈硯直接帶著她去了蒼梧苑。
「阿硯，這是做什麼。」
姜曦看著佩玉佩柔捧著的嫁衣和鳳冠，不明所以。
沈硯把她按在了妝檯前，扶著她的肩膀低聲道，「我欠你一場大婚，不能八抬大轎迎你過門，但總想盡力補償一二，先換衣服吧。」
姜曦怔怔的望著嫁衣上用金線繡成的鳳凰，指尖發顫，不由的伸手拂過那精緻的刺繡。
「你.........」
姜曦的聲音哽咽的不成樣子，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卻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淺色的裙擺上，暈成一片，在心底默默道。
「你這樣，我以後怎麼還的清呢。」
沈硯見她落淚，心中一揪，連忙用羅帕輕擦去淚痕，動作輕柔的仿佛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別哭，今日是高興的日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姜曦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眼眶仍舊是濕潤的，「阿硯，你為什麼總是待我這般好。」
佩柔幾人早已退了出去，沈硯從後面將她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你是我的妻，是我心悅的人，是臨淮王府的女主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姜曦轉身將臉埋在他胸前，反抱住他的腰身，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這一刻她真的希望時間永遠停滯。
等兩人互訴完衷腸，徐嬤嬤才帶著佩玉佩柔進來給她梳妝更衣。
換好嫁衣後，徐嬤嬤抹了把眼淚，「娘子尋了個好夫君，以後咱們娘子也有人疼了，再不是孤單一個人。」
姜曦輕輕的笑著，拉著徐嬤嬤和佩玉佩柔的手，「我從來都不是孤單一個人，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早就是我的親人了。」
佩玉和佩柔也哭出了聲，「娘子。」
徐嬤嬤及時止住眼淚，勸慰道，「快別哭了，一會兒娘子的妝都花了。」
佩玉和佩柔也急忙擦了眼淚，又重新給她補妝，姜曦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陣恍惚，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能尋到相愛之人。
按著胸口，她感受到心臟跳的飛快，悠悠的嘆息一口，「事情似乎越來越超出預料之外了。」
此時，玉茗在門口輕聲道，「王妃，快到吉時了。」
姜曦被攙扶起身，拿起團扇遮住面龐，團扇上繡著喜鵲與梅花，寓意婚姻美滿，夫妻和睦，這也是沈硯特意囑咐過的。
等邁出屋門時，兩側侍立的婢女齊齊下跪，「恭賀王妃大喜。」
姜曦跟著玉茗的步子，到了懷德堂，這裡是整個臨淮王府的正堂，現下已經被裝點的喜氣洋洋，比起她入府那日還要隆重。
天邊的雲霞將整個正堂都漫成了蜜蠟色，暖黃光暈和暮色交織，此刻正值黃昏。
沈硯也換上了一身紅衣，一見到她的身影就快步上前，徐嬤嬤把紅綢交到了他手上。
姜曦微微側頭，兩人的目光相撞，對著他嫣然一笑，沈硯的心都漏了一拍。
王府長史充當禮官，上首坐著林太妃，右側還坐著齊王和裴雲舒。
姜曦又不爭氣的紅了眼眶，這幾日哭的次數比過去的幾年還要多了。
「一拜天地。」
寬廣的袖袍相互交疊，夫婦二人握著紅綢朝著外面的天地叩首。
禮官揚聲再喊，「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再次行禮，額頭幾乎觸到地面，林太妃眼眶濕熱。
「夫妻對拜。」
沈硯和姜曦緩緩俯身，衣擺交疊在一起，像是他們的心也交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