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剛用過午膳佩柔正在給她卸釵環,徐嬤嬤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娘子,安遠伯府來人說老夫人病的厲害,請您回去瞧瞧。」
姜曦冷笑一聲,「總算是按耐不住了。」
昨日她才剛從宮中回來,今日老夫人就病了,還真是巧的很,之前殿下在府中他們不敢輕易上門,如今殿下才離開幾天,他們就迫不及待的來了。
「知道了,去把之前太妃賞的那根老山參找出來,隨我一起回去探望祖母她老人家。」
「娘子,那可是五十年份的山參,不易得呢,奴婢記得咱們還有一根十年的人參,帶那個回去也是一樣的。」
佩柔很捨不得,她管著娘子的私庫,又通醫術,當然知道五十年的山參有多珍貴,莫要說本來山參就是人參中的精品。
而且山參生長極為不易,每年只能長一小節,是能滋補元氣,救急續命的好東西。
姜曦卻道,「我自成婚後都沒有回去過,他們又是打著祖母病了的名頭來的,只帶一根十年的人參回去我那好二叔又要編排我了,快去拿吧,還有在把庫房裡料子也拿幾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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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柔不情不願的應下,扭頭去找東西了,徐嬤嬤看了看剛摘下來的釵環,問道,「娘子可要重新梳洗,換身衣服?」
姜曦抬眼瞧了下鏡中的自己,的確不太合適,「好。」
徐嬤嬤散了她的髮髻,重新梳了個交心髻,簪的首飾也是規規矩矩挑不出錯的那種,至於衣服不能太素淨,也不能太艷麗,最後選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
收拾妥當後,姜曦便乘著馬車往安遠伯府去。
到了府門前,老夫人身邊的繡雲已經在等著了,「六娘子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前兩日就病了,起初還不肯讓人打擾您,今日實在是病的厲害,晨起便念叨著說想您,夫人這才打發人去請了您回來。」
姜曦並沒接她的話茬,繡雲只得悻悻的閉了嘴。
到了福壽堂外,姜曦便聽見了裡面的聲音,「母親,這六丫頭這會兒還不回來,怕是今日不會來了。」
接著又是一道清潤的男子聲音響起,「母親,六妹妹最是孝順祖母,祖母病了怎會不回來,這才多久臨淮王府離咱們家又遠,您這會兒說這些話做什麼。」
高氏的聲音低了些,姜曦沒大聽清,繡雲掀開帘子請她進去,聲音高了兩分像是提醒裡面的人。
「老夫人,六娘子回來了。」
高氏的聲音很快就聽不見了,姜曦的臉上盛滿了擔憂還有許久沒見到長輩的想念和欣喜,儼然一副好孫女的樣子。
快步走到老夫人床前,焦急的問著,「祖母,您怎麼樣了呀,身體可好些了?您病了怎麼也不早些跟我說呢。」
說著,就落下淚來,「您看您,都病成這樣了,孫女都不知道,孫女當真是不孝,若是您有個萬一,孫女可怎麼辦呀。」
老夫人本沒什麼大事,但是被姜曦這麼一哭,不知道還以為她快要死了。
最後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曦兒莫哭,祖母沒什麼大事,是你二叔小題大做罷了,快別哭了。」
姜曦聽完卻哭的更厲害了,「祖母,您就別安慰我了,繡雲可說了您病的厲害,您的臉色都虛弱成什麼樣子了,早知道我就是不去宮裡也要回來看您的。」
老夫人只好接著勸她,只是越勸姜曦的眼淚就越多,活像她馬上就要上西天了一樣,最後還是姜澈開口說話。
「六妹妹,祖母沒什麼大礙,這幾日已然好多了,只是祖母想念你所以母親才遣人去叫你回來,你不必擔憂。」
姜澈這麼一打攪,姜曦還有些遺憾,不能繼續演祖孫情深的戲碼了,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望著姜澈,顯然不太相信。
「真的?」
姜澈微微頷首,「真的,我怎會用這種事情騙你。」
你是不會,但你的好母親會啊,姜曦方才暗中搭脈,自然知道老夫人無大礙,今日演這一齣戲碼讓她回來,應當是另有所圖。
果不其然,老夫人下一句就開口,「曦兒啊,你與臨淮王相處的如何?」
姜曦裝模作樣的哀嘆一聲,一副為難的樣子,「祖母,您別提了,殿下對我也就是面子上的功夫罷了。」
老夫人儼然不信,宮宴上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臨淮王對她可是體貼有加,穿的戴的無一不精緻,一般的郡王妃都沒她穿的華麗。
「你這孩子,跟祖母還有不能說的,我可是聽說你和臨淮王感情很是不錯呢。」
姜曦咬著唇不肯說話,老夫人對她的耐心素來不多,又急著套話,便道。
「好了,你們小兩口的私事我就不打聽了,祖母有別的事情問你,你可要如實說。」
姜曦這才出聲,「好,孫女定知無不言。」
老夫人看了眼姜澈,「澈兒,我要跟你妹妹說幾句體己話,你先回去吧。」
姜澈並未懷疑什麼,女眷們私房話他的確不方便聽,「好,那孫兒告退了。」
姜澈離開後,老夫人又尋了個由頭把高氏也支走了,然後才壓低了聲音道,「曦兒,你可知臨淮王此行去江南是去做什麼了?」
姜曦一臉的茫然,「不是說去巡查糧倉嗎?」
「除了這個呢?你可還知道些什麼別的?」老夫人不相信,又接著問。
「沒聽殿下提過,而且朝中的事情他也從不跟我說。」
姜曦說著又垂淚哭了起來,「祖母,臨淮王對我不過是面子上的情分罷了,私下裡王府的人個個都看不起我,府中就連一個老嬤嬤都能欺辱我,您問我這些孫女是真的不知啊。」
老夫人叫她來是探問消息的,哪裡有耐心聽她說這些。
只是敷衍道,「王爺是天潢貴胄,祖母也沒法子呀,你自己要爭氣早日生個兒子,地位不就穩了嗎。」
姜曦抹了抹眼淚,「是,孫女記下了。」
老夫人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又聽她說在臨淮王府過得不好,覺得她沒出息。
敷衍了幾句就說自己累了,姜曦把自己帶來的山參留下,又說了句讓她好生歇息,就退了出去。
坐到回府的馬車上,她越想越不對勁,沈硯此行的真正目的知道屬絕密了,安遠伯府還沒那個本事探聽到,可是為何他們會叫自己回去打聽此事呢?
難不成........
姜曦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安遠伯府也染指了鹽稅的事情,所以心中有鬼,才想要探問一些消息?
可是也不對啊,安遠伯的手應該伸不了那麼長吧,那是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