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把她拉了起來，自己按住手爐，「已經好多了，有你這麼細心的照顧，再不好可真是天理難容。」
姜曦沒理會他的貧嘴，「明日初一，我要去一趟紫雲觀，殿下走時記得帶件披風，可莫要著涼了。」
沈硯知道她每月初都要去祭奠父母，收了不正經的神色，「好，你安心去就是。」
知道她心裡難受，沈硯把手爐擱在一旁，把人攬進懷裡，下巴貼著她的發間，手掌輕拍著她的背，跟哄孩子似的。
第二日，姜曦去了紫雲觀，玄清真人沒能趕回來，但也請了另一位真人替他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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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完爹娘，姜曦又見了徐嬤嬤的大兒子，周琦，讓他在京城尋摸些好的鋪面。
「你和周叔還有周祿辦差盡心，嬤嬤又自小陪著我長大，不必如此生分。」
周琦卻沒有絲毫逾矩，半跪在地上，「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我們一家全靠娘子才有今日，娘子仁慈但小的不敢不敬主子。」
姜曦方才的話一半真心，一半試探，見他如此識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一向將這些分寸拿捏的極好，我也自不會虧待你，交代你的事情儘快去辦，下去吧。」
待周琦退下後，佩柔湊近她，「娘子，您又何必這般費心，周叔和徐嬤嬤對您忠心不二，周琦和周祿也是一樣的。」
姜曦搖搖頭，「我從未懷疑他們的忠心，只是偶爾的敲打能讓他更警醒些。」
又過了五六日，天氣終於放晴，厚重的烏雲散去，陽光灑落整座慶安城。
天晴後的第一時間沈硯就親自帶人去永豐倉查看那批糧食，所幸結果不錯，此次未曾有糧食霉變。
沈硯回宮復命後，聖上龍顏大悅，「好，子恆的這差事辦的甚好，朕要好好的賞賜你。」
「說吧，你想要什麼，儘管提。」
承平帝此刻心情很好，只要沈硯提的要求不是太過分，他都會滿足。
「陛下，這並非臣一人的功勞，這法子也不是臣想出來的，而是內子所說，臣不過照辦。」
沈硯並沒有為自己求什麼，他想藉此為姜曦在皇帝面前搏個好感。
承平帝顯然有些意外，「哦？是你那個側妃？她是如何想出來的？」
沈硯解釋了其中緣由，「回陛下，內子曾跟隨其父在滁州數年，滁州多雨，她說滁州糧倉便是用此方法來防止糧食霉變的。」
承平帝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姜曦的父親，「她的父親是姜玄？」
「是，陛下好記性。」
提起姜玄，承平帝感慨道，「姜玄是朕的愛臣，若非他被山匪所殺，遭遇橫禍，如今也該是朕的得力臂助啊，這姜氏倒也沒有墮了她父親的名聲。」
這事勾起了承平帝的幾分懷念，「她既有功，自然該賞，只是她畢竟是女眷，朕讓趙春選些東西賞賜給臨淮王府。」
這就是代表著，這些賞賜也有姜曦一份，而非沈硯一人。
賞賜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曦算是在陛下心中留下了一個好印象，躬身道，「謝陛下聖恩。」
「起來吧，這京城的雨也停了，江南那邊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你好生準備吧，朕對你可是寄予厚望。」
說著，語氣陡然威嚴起來，「你若做的好，朕允你一個恩典。」
沈硯拜倒在地，「臣只有一個請求.......」
片刻後殿內忽然傳來笑聲，承平帝已經走下御座，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朕允了，但前提是你要辦好差事，不然朕可不會答應。」
沈硯大喜，「謝皇伯父。」
他剛回府不久，趙春就親自來了，兩人一起跪在懷德堂內謝恩，趙春對姜曦的態度溫和的不得了，「側妃，這些是陛下特意讓老奴挑選的，件件皆是珍品。」
姜曦低垂著眉眼，福身道，「謝陛下天恩。」
說完，對著佩玉使了個眼色，一個荷包就遞到了趙春面前，「請總管莫要嫌棄。」
她剛剛得了皇帝賞賜，趙春自不會拂了她的臉面，一張臉笑的滿是褶子，謝過她的賞對著沈硯的腰更低了一些，「殿下，那老奴就先回宮了。」
沈硯點點頭，「慕楓，送趙總管。」
慕楓將趙春送出了府門，姜曦才有空看皇帝送來的賞賜，拿起一把羊脂玉如意看著，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陛下怎麼突然賞賜我。」
沈硯倒也沒有隱瞞，將那日跟皇帝的話和盤托出。
姜曦驚訝極了，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殿下，你.......」
「此事事關朝政，陛下雖知道你的功勞，但也不好直接賞賜你，所以就借著我的名義，不過這些東西是賞賜給臨淮王府的，你我都有份。」
姜曦沒想到他竟然會甘心將功勞分自己一半，明明他不說也沒人知道的，而且她當初之所以告訴他這個法子。
一是不忍將士挨餓，二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
姜曦眼眸低垂，心裡說不出的感覺，「比起他的真誠，她的好摻雜了太多的算計，甚至就連嫁給他也是始於她的一場謀算。」
沈硯並沒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又興致盎然的跟她絮叨了許多話，姜曦都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就到了重陽節，兩人還是先去了齊王府，林太妃和裴雲舒還有她先去了壽安宮，這次去的時候，沈婉早就在了，正坐在太后身邊陪她說笑。
「拜見太后。」
太后笑呵呵的讓她們起來，沈婉也起身給林太妃和齊王妃見禮，「嬸嬸，二嫂，姜娘子。」
兩人皆頷首回禮，隨後沈婉和姜曦的目光對上，沈婉朝著她眨了眨眼，姜曦也微微一笑，兩人之間的動作自然避不過幾人的目光，但沈婉也不在意。
姜曦此時才注意到，底下還站了一個少女，她們進來時姜曦並未抬頭看，跟沈婉這一對視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
「見過林太妃，齊王妃。」少女依著禮節拜見，臉上並無什麼多餘的表情，周身看起來有些生人勿近的氣場。
林太妃顯然是認識的，「永安郡主不必多禮，快請起。」
姜曦的目光移了過去，原來是她啊，想起她的遭遇，心中不由一陣同情，她們都是苦命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