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用過早膳,進了趟宮,他躺了快兩個月,許多事情都耽擱了,如今既然能動彈了,總不好還在家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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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留他在宮中用了午膳,又讓太醫院院使周太醫給他診脈,知道他身體還未徹底痊癒。
罵他不省心,讓他滾回府在休養一個月,徹底養好了再回來幹活。
嘴上罵了他,卻又讓人給他賞了許多珍貴的藥材,還有宮中的各種秘藥又賞了不少。
沈硯從甘露殿出來以後,去了太后宮中,陪著她老人家用了晚膳,方才回府。
只是,人剛走到蒼梧苑門口時,腦海中響起太后對他的叮囑,猶豫了片刻,挪了步子往聽竹軒去,走到半路又拐回來了。
慕楓十分奇怪,「主子,您怎麼又不去了?」
沈硯嘆了口氣,「現在過去,太過突然了,明日我先去聽竹軒用午膳。」
慕楓哪裡懂這些彎彎繞,「是,那我告訴玉茗,傳話讓聽竹軒明日預備著。」
誰料沈硯卻拒絕了,「不必,明日直接過去就是,剛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了蒼梧苑,慕楓跟他回稟事情。
「查清楚了,之前安遠伯夫人的確曾為側妃議親,懷寧伯夫人上門,是為她的四子說親。」
沈硯冷笑一聲,「梁四。」
怪不得她說這婚事於她而言是及時雨,端看此事,便知她在安遠伯府過的是什麼日子。
恰巧玉茗也來了,「殿下,奴婢已經查清楚,姜側妃進府後,吳嬤嬤就極為怠慢,側妃進府一月,只讓人做了三身新衣,首飾也沒打多少,還有廚房那邊,每日送去的餐食也不好,側妃偶爾有什麼想吃的,廚房的人三回里能應一回已是不錯,這些都是得了吳嬤嬤的授意。」
沈硯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擱在桌上,冷聲道,「還有嗎?」
玉茗又將她聽到的一些閒話也一併說了,「奴婢還聽到後院的小丫鬟們說閒話,側妃不過是個花架子,這王府的後院終究還是吳嬤嬤說了算的。」
沈硯性子一慣溫和,但是此刻聽見這話也不由動了怒,「本王竟不知,這臨淮王府的規矩如此鬆散,下人何時能議論主子了。」
玉茗忙跪在地上,「殿下息怒。」
沈硯並未遷怒她,「起來,與你有什麼關係。」
讓玉茗退下後,沈硯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再加上心底剛剛升起的兩分憐愛,眼神越發冷淡。
看來這後院是該換個人管了。
翌日清晨,姜曦梳洗用過早膳,在小書房臨了從沈硯書房拿回來的字帖字帖,然後突然問徐嬤嬤,若是要給沈硯送東西,送什麼最好。
徐嬤嬤哪能不懂她的意思,笑著道,「若是要親近些自然是寢衣,香囊,鞋,或者是腰帶之類的,但娘子如今跟殿下還不甚熟悉,也不知道他的尺寸,不如請人做根玉簪子,送與殿下娘子覺得如何?」
姜曦聽了覺得甚好,「也好,只是送於殿下的東西料子一定要好,那一會兒咱們去挑一挑吧,在找個尋個手藝好的工匠。」
昨日說開了話,姜曦想起自己這段時日對沈硯是一沒表達過關心,二沒送過東西,而且他們終究是要相處一輩子的,自然要用些心思,只是也不能太過殷勤。
送個禮物,聊表心意,等臨摹完了字帖簪子也該做好了,到時候她在親自送去蒼梧苑。
佩玉管著姜曦的嫁妝,又對這些玉石最懂,所以就由她陪著姜曦去挑選,兩人最後選來選去也只有一塊兒羊脂白玉合適,是她手中成色最好的一塊兒,大小也合適。
此刻也沈硯到了,一進聽竹軒,就見院中空空蕩蕩的,丫鬟婆子是一個也不見,大概是因為下人不盡心的緣故,落葉都鋪了一層,因此偌大的一個院子竟然顯得有些空曠和寂寥。
佩柔剛巧從屋內出來,見到來人也一眼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於是急忙行禮,「奴婢給殿下請安。」
「你們主子呢?」沈硯下意識的迴避了側妃這兩個字。
「回殿下,主子去庫房了,奴婢這就去請主子回來,請殿下稍候。」
佩柔也很機靈的稱呼姜曦為主子,而沒有叫娘子,畢竟如今姜曦已經嫁了人,在叫娘子是不大合規矩的。
沈硯往屋內走去,「不必。」
沈硯直接吩咐玉簪去將人找出來,看看她們都在做什麼,還讓玉簪動作輕些。
不久送午膳的婆子也來了,只是剛一進院門就已經腿軟了,因此此刻院中跪了不少人,而站在中間的就是玉茗。
玉茗見她手裡提著食盒,招手讓她過來,只是剛進裡屋,那婆子一看見沈硯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都帶著顫意,「奴婢給王爺請安。」
沈硯只是淡聲道,「去布膳。」
可是那婆子哪裡敢去,這會兒她的腦門上已經是一腦袋的汗了,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奴婢,奴婢........」
奴婢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奴婢不知道殿下今日來,這就回去讓人重新做了送來。」
「玉茗,打開。」
沈硯今日特意未讓人通報,就是來看看,她們平日裡都是怎麼對待姜曦的。
玉茗得了令,將食盒打開,把菜一個個擺在桌面上,四菜一湯,一道翡翠白玉豆腐,一個清炒莧菜,還有一道紅燒鯽魚和糟香醉雞,和一道老鴨湯。
兩葷兩素,還有一道鴨子湯,若是平常人家這菜也不算是太差,可放到王府,還是王府側妃,就絕對算不上好,甚至可能連吳嬤嬤這樣的管事嬤嬤都比這要好。
沈硯冷著臉,「去把吳嬤嬤還有廚房的人給我叫來。」
頓了一下後又吩咐,「讓前院廚房的人準備午膳,儘快送過來。」
玉茗應了一聲,然後吩咐了眾人去辦事,而此刻姜曦也終於挑完了料子,只是當她走到院子時,也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瞬間猜到怎麼回事,加快了些腳步,往正屋趕去。
「妾身不知殿下來,未曾迎接,還請殿下恕罪。」
沈硯起身握住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是我不讓人通報的,你何罪之有,坐吧。」
姜曦的身子在他觸碰到自己的瞬間,有些僵硬,兩人昨日並沒有什麼肢體接觸,如今他怎麼突然這麼親昵。
沈硯也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她起來後就順勢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