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的五星級國安飯店雅間裡,黃軒笑嘻嘻地給落羽添著酒,「咱們真的是好久沒見了啊,我想想,得有個五六年了吧?」
落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我和封婷待在國外的時間比較久。」
「確實,自從參加完上次的葬禮,你們倆基本上就常駐在國外了。」黃局不喜歡彎彎繞繞的客套話,直接進入了主題。他和黃軒雖然都久居上位,但是性格還是差得蠻大的,已經來這半小時了,菜都上齊了,如果自己不先說出來,估計黃軒還能再繼續東拉西扯地說上半小時,他覺得大可不必,橫豎落羽夫婦和他們的關係是不可能緩和的。
落羽和封婷的臉色果然都有些難看,「對,老拓的事......我們心裡也一直都過不去那道坎兒。」封婷沉吟著說道。
黃軒的臉色倒是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變化,依然笑著說,「那大可不必啊,都過去這麼久了,就算一直過不去那道坎兒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儘早翻篇呢。」
他的話倒是說得輕巧,可那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而且還是自己的大學同窗,退一步講,就算自己這裡翻篇了,那他的孩子和家人呢,失去至親的痛楚豈是輕輕鬆鬆一句話就能說翻篇就翻篇的?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在電話里突然提起老拓的事是因為什麼?」落羽也不想繼續兜圈子了,志不同不相為謀,倒不如像黃局那樣早點把話說明白,也好早點結束這個味同嚼蠟的飯局。
「上面是在查我們嗎?」黃局盯著落羽的眼睛問道,他威嚴的眼神似乎能洞察一切,一般人若是在他的面前撒謊,大概率都會結巴和閃躲。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們人一直在國外,你問錯人了。」落羽毫不客氣地回道,眼神也沒有絲毫的閃躲。
黃軒也輕笑著看向他,「你們是不知情,可是李墨白應該知情吧。」
「那你應該問他,而不是來問我們。」封婷的氣質看起來溫柔嫻靜,但是做久了外交官,鋒芒畢現時的威壓甚至不亞於黃局。
「如果我們問他能知道答案,也不會大老遠地讓你們來跑一趟了。」黃局繼續把話挑明了,「他們的死,你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封婷輕嗤了一聲,「所以你們今天這是來威脅我們的,如果我們不幫你們,就要把當年的事說出去是嗎?」不等他們回答,她又繼續說道,「可是這事說出來除了拉我們下水之外,對你們也沒有任何好處和幫助,而且我們那時確實是無心的,可你們卻是有意而為。」
一向笑嘻嘻的黃軒終於也不再笑了,他的神情嚴肅起來甚至比黃局還要更有壓迫感一些,「那又如何,你們跟人解釋自己是無心的,有人會信嗎?就算有人信了,做了就是做了,法律也不會偏頗你們。」
「我們現在爭論當年的對錯也沒有任何意義。」落羽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老拓當年去查黃軒的場子,最終卻淪為了派系爭鬥的犧牲品,這件事我們的確有責任,但人卻是你們找人做掉的,污名也是你們強加給他們的,你們如果真的要把這件事說出去,那就悉聽尊便吧。」
黃軒又恢復了慣常的笑容,「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幫忙探一下李墨白他們的口風而已。」
「我們之前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至於重蹈覆轍。」落羽說完便起身告辭,封婷也和他一起離開了這個味同嚼蠟的飯局。
「早知道他們打得是這個算盤,我們也用不著從國外趕回來了。」封婷的氣還沒消,這是兩個什麼玩意兒啊,本以為他們叫自己回來是因為老拓的案子又牽扯到了別的什麼重大派系內鬥,沒想到只是為了向李墨白打探口風,他們到底是真怕了還是瘋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落羽嘆了口氣,「我們當年明知道老拓去查那個案子會一去不回,卻沒阻止他,還在派系內鬥時站隊,確實錯得很離譜。」
「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時的形勢我們根本阻止不了,就算真的阻止了他,也不過是換個人犧牲罷了,而且如果不站隊,那我們兩家也脫不了身,遲早也變成內鬥的犧牲品。」都說商場如戰場,從政之路又何嘗不是呢,封婷的性格柔中帶剛,從不傷春悲秋,這次也難得傷感了一回。
「老李說老拓的兒子一直在查這件事,這孩子的性格很堅韌,就跟當年的老拓一樣,他總有一天會查個水落石出的,我們這次回來提前打算一下也好,至少在退下來之前要把小舟的事安排好。」落羽沉吟著說道。
封婷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得了吧,你自己的兒子你還不清楚,他能乖乖聽我們的安排就見了鬼了。」
檢察院辦公室里,落大檢察官忽然打了個噴嚏,不禁暗自思忖著,難道是拓安又想我了?昨晚才剛見的面啊,他果然口是心非,明明那麼粘我,還不肯承認,剛在心裏面暗自臭美著,手機突然響了。
「下班來我這一趟。」李墨白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落舟有點無奈,老婆現在不能經常見也就罷了,父母還大老遠地從國外回來盯著自己,下班了還要去李墨白那裡聽他不知又要念叨些什麼,命還真有點苦啊。
檢察院和李墨白的辦公廳離得很近,落舟下班後很快就到了,才剛一進門,李墨白就直白地問道,「今年的晉級考核准備得怎麼樣了?」
落舟頭疼地捂住了腦袋,「李叔,你怎麼和我爸媽一樣天天念叨啊?」
「少來,你爸媽這次回來就是盯著你的,他們想在退休之前看到你坐上首席大檢察官的位置。」
落舟有點無語,「我才剛升上高級檢察官啊,坐火箭的速度也不能那麼快升到首席吧?」
「落家就你這麼一根獨苗,你爸媽對你寄予厚望也很正常。」
落舟翻了個大白眼,這套話他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李叔,我爸媽最近是不是很閒,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事做了嗎?」
「總之,你這次的筆試務必進前五,你的背景擺在那裡,只要筆試過了,晉級是板上釘釘的事。」李墨白也懶得跟他廢話,交代完就讓他趕緊走了,他也不想聽這小子抱怨筆試的考試內容有多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