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拉扯2

  拓安終究還是沒有和落舟道別,在落舟早上得到了他的早安吻,神清氣爽地去檢察院上班後,他便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踏上了去S島駐軍的征途。♨♜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飛機起飛後,他望著越來越遠的地平線,不禁有些自嘲地想,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不辭而別了,落舟在知道自己走了之後會憤怒還是氣急敗壞,亦或是心灰意冷呢?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所希望的,但也是他無能為力的。

  S島的駐軍條件有些艱苦,住的是集體宿舍,洗澡要去公共浴室,而且淋浴時間要控制在15分鐘以內,否則熱水就快沒了。拓安不是沒吃過苦,不過無論是在警校念書,還是工作後的生活環境都要比這好很多,所以這種生活條件上的苦他確實是沒吃過,一開始也覺得有點不太習慣。但來這駐軍的大多是當兵的出身,他們當兵時吃的苦不比這裡少,所以除了拓安,大家也都適應良好。

  其實,拓安也並非不能吃苦的人,除了睡覺和洗澡他不習慣之外,其他的都還好說。因為拓安獨居慣了,也習慣了安靜的睡眠環境,他上大學時的四個舍友都沒有打呼嚕的。後來和落舟同居了,落舟睡覺時總喜歡從身後抱著他睡,但睡得也很安靜,如果不是身後有身體的熱量傳來,甚至都感覺不到床上還睡著一個人。可來到駐軍部隊的宿舍就不一樣了,打呼嚕的,磨牙的,一到深夜就此起彼伏,拓安來這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洗澡就更不用說了,拓安這六年間就沒進過澡堂,突然要和一群滿身汗臭的大男人坦誠相見,確實是很不習慣。而且,拓安在沖涼時也會在不經意間看到其他人的身體,部隊軍人的身材普遍都不錯,可他完全沒有一點的欲望。他似乎只對落舟才會有欲望,幾天住下來,他也對自己的性向產生了懷疑,也許,他並不喜歡男人,只是喜歡落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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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淨想些有的沒的也讓拓安很困擾,可是這呼嚕和磨牙聲就沒停過,他是真的睡不著啊,成天這麼沒精神,又要怎麼開展工作呢,於是他打開手機APP決定買個質量好的降噪耳機,這樣即使是後續的工作也能用上。

  他所駐軍的這個島嶼主要負責無線通訊設備以及相關軍事任務的守衛工作,看似沒有國防部隊重要,但涉及國家機密和情報通訊信號安全,的確是國家情報和監聽部門不可或缺的重要軍事力量。在來這之前,李衛給了他一組軍事密碼,在執行任務時可以通過這組密碼竊聽重要信息,不過,黃局的確很少來,所以這組密碼也從未用過。

  直到半個月後,他才第一次見到了黃局本人,但也只是遠遠地一瞥,身穿部隊軍裝的黃局看起來依然挺拔威武,久居上位者的威嚴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無論是誰見到他都要尊敬地敬一個軍禮。

  深夜,拓安帶著耳機用密碼監聽到了黃局的談話,但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且很短暫就結束了。摘下耳機,他陷入了沉思,以前是潛伏了六年,這次又會是多久呢,到而立之年,自己能否實現一直以來的目標,又能否和落舟再相見呢?

  每一次陷入這種自我懷疑的漩渦,他都會努力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暫時的,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是值得的,可是當今天他第一次算是見到黃局本人時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心理建設不過就是蚍蜉撼樹般的感動,黃局和青遠豈是區區一個埋伏了六年,或是十年的機密任務就能撼動的呢?可自己已經別無選擇了,他為之付出了十多年的青春,賭上了自己的信念和夢想甚至愛情,除了繼續向前,沒有任何退路。

  島上的駐軍生活其實很單調,讓拓安想起了自己上高中時兩點一線的生活,不過,島上的景色卻是城市中所看不見的,站在炮台上遠眺時,海天一色,會有一種天高海闊的浩渺感,這裡的天空也特別藍,特別的純淨,會讓人不自覺地聯想到西藏的那種神聖感,不過島上軍人雖然樸實而接地氣,可他們所從事的工作本身也是被賦予著崇高使命感的,無論是保家衛國,還是守衛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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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時間很短,拓安獨自向集合處走去,他們每天都會被分配任務,有時是通訊電纜設備的調試,有時是去站崗,不過拓安習慣了獨來獨往,來這快一個月的時間,他基本上沒有和其他人聊過天,主要也是軍隊時間安排得很滿以及他對那些聊天內容不感興趣,所以大部分人對他的印象基本上就是一個氣質清冷沉默寡言的帥哥。

  「下次再來這麼晚就不用來了,直接去領罰。」團長董誕見拓安最後一個到達集合處後冷聲說道。

  其實拓安來得不算晚,只能說是卡點到了,不過他並沒有反駁,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道理他懂的,而且董誕似乎也不怎麼待見自己。

  董誕確實不待見他,這一批的新兵一來,他就覺得拓安是個顯眼包,皮膚白得惹眼,而且怎麼曬都曬不黑,和一群黑黢黢的新兵蛋子站在一起格外惹眼,他的性子也冷,從沒見他說過什麼話,總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也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麼會來這駐軍,總之他就是看拓安格外不順眼。

  在來這之前,李衛曾給他介紹過駐軍部隊的情況,董誕算是黃局的半個心腹,之所以算半個,是因為黃局並不太看好他,所以他的職位軍銜也一直沒有提起來,混了好幾年也不過是個團長而已。儘管他一直都把黃局當作自己的奮鬥目標,用年輕人追星的話來說應該叫偶像,因為他就連處事作風都在模仿著黃局。不過,他對黃局忠心耿耿,又待了這麼久都沒提起來軍職,不是腦子不行,就是能力不行。

  今天,拓安照舊被分配去井下拉通訊電纜,這項工作他已經連著干三天了,可以算是駐軍中最辛苦的活兒了,需要整個人潛到井下去拉電纜,把電纜拉好後再接著去下一個井下拉,經常一干就是一下午,等拉完全部的電纜後整雙手都是黑的,有時臉也會蹭上灰。

  和他搭檔的新兵蛋子大家都喊他小新,小新笑嘻嘻地笑他,「你都連著干三天了,團長是不是故意整你呢?」

  小新說話直,拓安也沒太在意,只是讓他小點聲,別被董誕聽到了不高興,然後就把對面的井區分給了他,自己留在這一片更多井的片區,小新的年紀小,拓安覺得自己多干一些也沒什麼。

  直到太陽落山了,拓安才終於拉完了最後一根電纜,工作時不能帶手機,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從井底爬出來,他的雙手都很髒,正邊走邊想找東西擦擦手時忽然被腳下剩餘的電纜絆了一下,他身體一滑險些滑到,還好被身後的一雙手扶住了,「謝謝......」他剛要回頭道謝,卻在看清那個人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夕陽西下,細碎的陽光灑在落舟英挺俊朗的臉上,有一種夢幻般的璀璨感,讓拓安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不真實,而且確實也有點不真實,因為他從未在落舟那雙總含著風流笑意和滿滿深情的眼睛裡看到過像現在這般複雜的情緒,落舟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啊,你已經拉完啦!」小新因為年紀小,又沒上過正規警校,所以沒經驗拉得也慢,「我還想著自己拉完過來幫你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當他注意到拓安身邊的落舟時覺得很眼生,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誰?」

  「落舟,你怎麼在這?」從後面走來一個穿著上校軍銜制服的男人催促道,「快走吧,孫師長在等你呢。」

  落舟點了點頭,沒再分給他們一絲目光,轉身便走了。

  「......他是誰呀?」小新全程都有些懵。

  拓安搖了搖頭,看著落舟漸行漸遠的背影,柔和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