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完課的下午，兩人就來到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這次變成了一間寬敞的訓練室。四壁是粗糙的灰色石牆，地上鋪著防滑的軟墊，幾盞燈懸在半空，把每個角落都照得通明。角落裡放著一排訓練用的人形靶，旁邊是散落的防護墊。
德拉科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魔杖，打量著四周。「你什麼時候準備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新奇。
「今天早上。」
「上午不是有課嗎？」
「課間。」
德拉科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他把魔杖在手裡轉了個圈，活動了一下手腕。「來吧，」他說，灰藍色的眼睛裡燃起一點戰意，「讓我看看你能有多狠。」
奧利萊斯站在他對面，沒有拿魔杖。「用魔杖。」
「你呢？」
「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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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臉沉了一下。「你看不起我？」
「不是。」奧利萊斯說，「你需要練習的是應對真實攻擊。真正的敵人不會因為你拿著魔杖就手下留情。」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握緊魔杖。「行。」他說，「那你別後悔。」
他舉起魔杖，快速念咒，一道紅光射出去。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鑽。它不是直來直去的攻擊，而是帶著一點弧線，直奔奧利萊斯的左肩。
奧利萊斯側身，紅光擦著他的袍子飛過去，擊中身後的牆壁，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不錯。」他說。
德拉科沒有回應。第二道咒語緊跟著來了，這次是鎖腿咒。奧利萊斯後退一步，咒語從他腳前划過，落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德拉科的攻擊越來越快，咒語的顏色在昏暗的房間裡交織成一片光網。奧利萊斯在光網中移動，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咒語從他身側飛過，從他頭頂掠過，從他腳邊划過，沒有一道能碰到他。
德拉科停下來，胸口起伏著。「你就知道躲？」
「攻擊不是亂放。」奧利萊斯說，「你要看清目標再出手。」
「我看清了！」
「你沒有。你只是在發泄。」
德拉科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氣的。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魔杖。這次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盯著奧利萊斯，灰藍色的眼睛裡燒著一股倔強的火。幾秒後，他揮動魔杖，一道咒語射出去。
奧利萊斯往左閃。但德拉科的咒語在半空中忽然拐了個彎，直奔他閃避的方向。
「障礙重重！」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奧利萊斯面前展開，咒語撞上去，炸開一團火花。奧利萊斯站在原地，看著德拉科。「預判。」他說，「很好。」
德拉科沒有笑。他咬著牙，又是一道咒語。奧利萊斯沒有用屏障，只是偏頭避開。但德拉科的咒語連著來，一道接一道，不留喘息的時間。奧利萊斯在咒語之間移動，始終沒有出手。
「你還手啊！」德拉科喊，聲音有點啞。
「我在等。」
「等什麼？」
「等你露出破綻。」
德拉科更氣了。他猛地揮動魔杖，一道更強的咒語射出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奧利萊斯沒有躲。他抬起手，掌心向前，咒語在他手前半尺的地方炸開，光芒四濺。德拉科被那光芒晃了一下眼，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半步之間，奧利萊斯動了。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德拉科面前，下一秒出現在他身側，手指扣住他握魔杖的手腕，輕輕一擰。德拉科的手腕吃痛，魔杖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被奧利萊斯從背後鎖住，動彈不得。
「放開！」德拉科掙扎了一下。
奧利萊斯沒有放。他的手臂環在德拉科胸前，力道不大，但剛好讓他掙不開。
「破綻。」奧利萊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被光芒晃到的時候，退了半步。那半步就夠了。」
德拉科咬著牙，臉漲得通紅。「你耍詐！」
「對戰時沒有耍詐。只有活著和死了。」
德拉科不說話了。他用力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奧利萊斯的手臂環著他，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德拉科忽然泄了氣。
「放開。」他的聲音悶悶的。
奧利萊斯鬆開手。德拉科轉過身，瞪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火，但火底下有一點委屈。
「你就不能讓讓我？」
「你說過不讓。」
「我——」
德拉科噎住了。他確實說過。昨晚說的，「不許放水」，「不許讓我」。但他沒想到奧利萊斯真的這麼狠，一道咒語都不還手，光是躲就把他遛得氣喘吁吁，最後還一招就繳了他的械。
「你！」德拉科指著奧利萊斯，手指都在抖，「你就是故意的！」
奧利萊斯看著他，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嗯。」
德拉科更氣了。他彎腰撿起魔杖，退後幾步，重新擺好架勢。「再來！」
奧利萊斯看著他。他的頭髮亂了，幾縷淡金色的髮絲貼在額角，臉頰因為運動泛著紅，灰藍色的眼睛裡燒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魔杖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好。」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這次學聰明了。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奧利萊斯慢慢走，魔杖指著他的方向，隨時準備出手。奧利萊斯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跟著他的腳步慢慢轉身。
兩人對視了幾秒，德拉科忽然出手。不是正面攻擊，而是一道咒語射向奧利萊斯左側，同時腳下移動，繞到右側，第二道咒語緊跟著出手。兩道咒語一左一右，封住了閃避的空間。
奧利萊斯沒有閃。他抬起手，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右側展開，擋住第二道咒語。同時側身，讓第一道咒語從胸前擦過。德拉科沒有停，第三道咒語已經出手，這次是衝著奧利萊斯腳下去的，想要打掉他的重心。
奧利萊斯跳起來，咒語從他腳下划過。他在空中轉身，落地時已經離德拉科只有兩步遠。德拉科本能地往後退，魔杖指向奧利萊斯。
但奧利萊斯沒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德拉科。
「退什麼？」
德拉科愣了一下。
「你占了優勢。」奧利萊斯說，「兩道咒語封住我的路線，第三道打我的重心。你的策略很好。但你退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
「你退是因為我靠近了。」奧利萊斯說，「你在怕什麼？」
「我沒怕！」
「那你為什麼退？」
德拉科說不出話。他確實退了。奧利萊斯跳起來的時候，他以為奧利萊斯要反擊，本能地往後退了。但奧利萊斯沒有反擊，只是落在他面前，看著他。他退得毫無道理。
德拉科咬著牙，臉上的紅從運動變成了惱羞成怒。「再來！」
「休息一下。」
「我不累！」
「你在發抖。」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魔杖在手裡微微顫抖，不是怕，是氣。氣得發抖。他抬起頭，瞪著奧利萊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不甘。
「你就是覺得我打不過你。」
「不是覺得。是知道。」
德拉科的臉從紅變青。「你！」
奧利萊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手裡的魔杖抽走。德拉科想搶回來，但奧利萊斯已經把它放在一邊的架子上。
「你今天的進步很大。」奧利萊斯說，「預判那一下很好。雙線攻擊的策略也很好。你缺的不是技術，是心態。」
德拉科瞪著他。「什麼心態？」
「你怕我。」
「我沒怕你！」
「你怕。」奧利萊斯說，「你每次出手的時候，都在想我會怎麼反擊。你在等我出手，而不是主動攻擊。所以你才會在我靠近的時候退。你防的不是我的攻擊，是你想像中的攻擊。」
德拉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奧利萊斯看著他，聲音平得像在念課本。「你要改的不是咒語，是腦子。別想我會怎麼打你，想你要怎麼打我。」
德拉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他盯著奧利萊斯，盯了很久。然後他忽然伸出手，一拳捶在奧利萊斯肩膀上。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他吼出來，聲音在訓練室里迴蕩，「非要這樣，這樣……」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奧利萊斯伸出手，又把他拉進懷裡。
德拉科掙扎了一下。「放開，我還在生氣！」
奧利萊斯沒有放。他的手臂環著德拉科，一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把他按在自己肩窩裡。
「你打我那下，角度很好。」他說，「力量也夠。如果那是咒語，我已經中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他意識到，奧利萊斯說的是他捶他的那一下。從下往上，直奔肩膀，沒有預兆，沒有猶豫。如果那是咒語，確實躲不開。
「你，」德拉科的聲音悶在奧利萊斯肩窩裡，「你故意的。」
「嗯。」
「你故意讓我打到。」
「嗯。」
「你——」德拉科又想罵人了，但他發現自己罵不出來。他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氣息，幾縷黑髮垂到他耳邊，忽然覺得沒那麼氣了，只是脖子被頭髮掃過，有些癢。
「你有病。」他悶悶地說。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他後腦勺移到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德拉科的耳朵紅了。「別捏……」
奧利萊斯沒停。手指在他後頸上慢慢揉著，力道不輕不重。德拉科的身體軟了一下，靠在他懷裡，不動了。
「下次訓練，」奧利萊斯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我會還手。」
德拉科抬起頭，看著他。「什麼？」
「下次。我會還手。」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這次奧利萊斯沒有還手，只是躲，只是防禦，只是在最後繳了他的械。他在讓他。用最不明顯的方式，讓他。
德拉科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氣。
「誰要你讓了。」他嘟囔著。
「沒讓。」奧利萊斯說，「在幫你找問題。」
「那你下次……」
「下次不幫了。」
德拉科瞪著他。奧利萊斯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下次，」他說，「我不會手下留情。你準備好了嗎？」
德拉科看著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深藍色的眼睛，看著那裡面翻湧的、他看不太懂的東西。他伸出手，揪住奧利萊斯的領子。
「準備好了。」他說，「你等著。」
奧利萊斯嘴角彎了一下。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