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公共休息室里還有幾個人——潘西和達芙妮在角落裡翻雜誌,兩個低年級生在棋盤旁邊小聲爭論著什麼。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書,脊背挺直,姿態優雅,馬爾福家繼承人該有的樣子。偶爾抬眼,冷淡地掃過休息室里的動靜,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奧利萊斯坐在他旁邊,也在看書。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同學」的距離。
過了很久,休息室里的人漸漸散了。最後兩個低年級生收了棋盤,也走了。壁爐里的火跳了跳,把最後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德拉科放下書。那副冷淡的、馬爾福式的面具,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揭下來。他往奧利萊斯那邊挪了一點,肩膀挨著他的肩膀。又挪了一點,整個人的重量靠過去。
「你今天嚇到我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和白天那個冷靜自持的馬爾福少爺判若兩人。
「嗯?」
「你站起來的時候,我以為他要跟你決鬥。」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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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偏過頭,看著他。「那是什麼意思?」
奧利萊斯思考了一下。「試探。」
「試探什麼?」
「看看我值不值得他花時間。」
德拉科哼了一聲。「你當然值得。」
奧利萊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
德拉科瞪他一眼。「你這是什麼意思?」
「同意的意思。」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哼了一聲,把臉轉回去。但肩膀還靠著,沒移開。
「他說的那些課……障礙咒進階用法,繳械咒變體,盔甲護身極限施法……」德拉科的聲音低下來,「你都會嗎?」
「大部分。」
「那你幫我練。」
「好。」
「每天晚上。」
「好。」
「練到我比你強。」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德拉科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偏過頭看他。奧利萊斯正看著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看什麼看?」德拉科的臉熱了一下。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把德拉科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他的耳廓。
德拉科的耳朵瞬間紅了。
「你——」他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往公共休息室門口看了一眼。沒人。他轉回來,瞪著奧利萊斯,那點馬爾福式的矜持全碎了。「你能不能注意點?萬一有人——」
「沒人。」奧利萊斯說。
「你怎麼知道沒人?」
「我一直聽著。」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他意識到,奧利萊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留意休息室里的動靜。什麼時候有人走了,什麼時候有人可能進來,他都知道。他一直在聽著,在看著,在替他守著。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把臉轉回去,靠著奧利萊斯的肩膀,看著壁爐里的火。
「奧利。」他說。
「嗯?」
「穆迪那隻魔眼……真的能看穿一切嗎?」
「不知道。」
「那你怕他嗎?」
奧利萊斯沉默了一秒。「不怕。」
「為什麼?」
「他是鄧布利多的人。」
德拉科想了想。「你怎麼知道?」
「看他的眼神。」奧利萊斯說,「不是看敵人的眼神。」
德拉科沒有再問。他只是靠在奧利萊斯肩膀上,看著壁爐里的火。西爾弗不知什麼時候從寢室跑出來了,蹲在沙發下面,仰著頭看他們。
德拉科低頭看到它,彎腰費了點力氣才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
「你也不管管他。」他對西爾弗說,語氣裡帶著點告狀的意味。
西爾弗歪著腦袋,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奧利萊斯,打了個哈欠。
德拉科嘆了口氣。「你跟他一夥的。」
奧利萊斯伸出手,撓了撓西爾弗的下巴。西爾弗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德拉科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微涼,在西爾弗銀白色的毛皮上慢慢撓著。
「明天你陪我練。」他說。
「好。」
「不許放水。」
「好。」
「不許讓我。」
「好。」
「不許——」
奧利萊斯抬起頭,看著他。
德拉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因為奧利萊斯看著他的眼神,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平靜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眼神。是一種很柔軟的、帶著一點笑意的、只給他看的東西。
「你——」德拉科的聲音忽然小了,「你看什麼。」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頭,在德拉科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西爾弗在他倆中間被擠得叫了一聲,從德拉科懷裡跳下去,蹲在沙發上,用那雙藍眼睛控訴地看著他們。
德拉科的臉從額頭開始紅,一路紅到脖子。
「別,」他壓著聲音,「這是公共休息室,不能一直這樣。」
「沒人。」奧利萊斯說。
「萬一——」
「我保證。」
德拉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藍色的、平靜的、卻讓他心跳加速的眼睛。然後他伸出手,揪住奧利萊斯的領子,把他拉過來,在他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一觸即分。
「扯平了。」他說,聲音啞啞的。
他站起來,抱著西爾弗,往寢室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
「你還不走?」
奧利萊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那雙眼睛照得很亮。他站起來,走過去,在德拉科面前停下。
「走了。」他說。伸出手,把西爾弗從德拉科懷裡接過來。西爾弗滿意地窩在他臂彎里,發出咕嚕聲。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握住德拉科的手。十指交扣。
走廊里很暗,沒有人。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走過那條短短的、通往寢室的路。
門在身後關上。德拉科靠在他肩膀上,西爾弗窩在兩人中間。
「奧利。」他輕聲說。
「嗯?」
「你說穆迪教我們那些障礙咒進階用法,繳械咒變體,盔甲護身極限施法……那些怎麼樣?」
「對他們來說夠了。」奧利萊斯說,頭偏向一旁看著德拉科,「這其中有一部分你是學過的,我教你更高級的,好不好?」
「是什麼?」德拉科認真的看著他。
「跑。」奧利萊斯一本正經的說,「能跑就跑。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很輕,帶著一點無奈,一點「你說得對」的瞭然。
「你也會跑嗎?」
「會。」他說,「帶著你一起跑。不過在這之前,我會教你。」
德拉科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懷裡。
「說好了?」
「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