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市女子監獄。
一片灰白,四四方方的一方天空,只有些許微陽透過。
一陣風來。
又是一片烏雲,遮天蔽日。
烏蒙蒙的一片。
一方幾欲脫落的牆皮下,細看有人影在晃動。
「差不多行了,別打死了,鬧出人命就不好了。」為首的女人身形有些消瘦,柔順的頭髮貼了幾縷在臉上,吊兒郎當靠在一旁看著,舔了舔後槽牙,沖幾個同樣一身灰色衣服的女人揚了揚下巴。
「姐大,您放心,咱們有分寸,打不死她的!」另一個矮一些的女人踢了一腳,訕笑著湊近。
「就是,我們兩個以前就是做打手的,從沒失過手,要是被這女人碰上了,那是她運氣好!」說話的女人相較常人要魁梧些,短髮利落,不細看壓根看不出來她是女人。
「老大,這女人到底得罪誰了?這麼便宜我們?嘖嘖嘖,真慘吶!」另一個女人頂著一張娃娃臉,蹲在旁邊看,這會兒那兩個女人差不多停了手,她走上前,單手掐著地上女人的下巴,迫使對方抬起頭來,一臉惋惜,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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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一秒,一拳打在女人肚子上。
「管他呢,拿錢辦事,咱們還能換個伙食。」魁梧的女人開口道,笑著踢了一腳。
「不該問的,別問。」為首的女人看了眼地上的女人。
頭髮跟狗啃的似的,裸露出來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青一片紫一片的,跟調色盤似的。
不過小臂和頸側卻是一片雪白。
沒錯,女人身上只有統一配發的小背心和短褲。
「把衣服給她,算算時間,該晚間活動了。」為首的女人舔了舔唇瓣,盯著女人的眼神漸漸開始變換。
「哦~」幾個女人拉長了聲音,發出幾聲怪異的笑,相視一眼,丟下一旁的一套灰色衣服,揚長而去。
地上的女人慢慢睜開眼,渾身疼,絞痛、刺痛、灼痛、酸痛……
死寂一片的眼底,無波無瀾。
極慢的扯過不遠處的衣服,艱難的套在身上,卻雙手顫抖到扣不上扣子。
顫顫巍巍扶著牆,還沒站直,就是一個趔趄,直直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又緩緩爬起來,靠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幾棟建築物那邊挪。
一聲不吭。
晚間活動,可不止有女人……
才到那邊,幾個人漸漸靠近,手裡是幾條毛巾。
見狀,女人腳步一頓。
「喲?喬姐真是心慈手軟啊……」
一行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幾人漸漸逼近。
又來了……
柳如是幾欲逃走,才邁出去一步,就被人死死揪住頭髮,扯進一旁的一間雜物間。
天天如此。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柳如是記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前前後後到底有幾波人……
反正,她身上的傷,永遠都是疊加的。
無論,她說什麼。
無論,她走哪條路。
無論,她有沒有上報。
無論,她身體情況如何。
……
一波又一波的人,他們接到上報,處理了,調走了一波,就會有新的一波來代替。
她不知道,她們是收了誰的錢。
她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能結束。
暗無天日的服刑,她看不見太陽。
這裡的四方天空,四下皆是荒蕪。
生不如死。
可她,不能死。
她死了,媽媽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得活著。
她還要活著出去。
她要活著出去,好好照顧媽媽。
可是,好難啊……
孫二哥哥也好久沒來了,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還能看見媽媽麼……
沒關係,看不見媽媽,她就能看見爸爸和哥哥了……
就不是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