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我懶得說道理了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咽喉,那觸感並非金屬的銳利,而是某種更幽邃的寒意,像是有一條毒蛇正用信子舔舐著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李鏡月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動脈在刀鋒下微微搏動的韻律,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與死亡親吻。
她全身的肌肉繃緊,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本能地想要動作,但剛剛卸力的手段太過剛勁,酸麻感直衝手臂,讓她瞬間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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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保持著微微側頭的姿勢,僵在原地,眼角的餘光死死鎖住陰影中那個如同鬼魅般撲出的輪廓。
「姓名來歷。」陰影中的聲音低沉,帶著刻意壓抑的聲音,仿佛刀鋒刮擦著骨頭。
李鏡月的心微微一沉,試圖在那片模糊的陰影中看清對方的臉。
可燈光太暗,對方又巧妙地藏匿在設備箱的凹陷里,只有一雙燃燒著熔金的瞳孔,在昏暗中發亮,死死釘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沒有人類的情感,只有捕獵者鎖定獵物後的審視與威脅。
就在她腦中急速盤算著脫身之法,甚至考慮要不要拼著脖子被切開的風險強行發動言靈時「路————路明非?」
一個極度虛弱,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驟然打破了凝固的殺機o
發出聲音的是那個被路明菲用徼慢刀背掐倒下,此刻又撐地而起的舅人。
他顯然剛從短暫的昏厥中恢復了一絲清明,慘白如紙的臉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又撞見鬼似的驚愕,死死盯著陰影中那個持刀的身影。
他認出來了,從他的視角倒是剛剛好能看清陰影中持刀者的輪廓,那輪廓是每一個執行部專員都熟悉無比的。
被他呼出的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車廂里粘稠的黑暗與殺意。
路明非!
李鏡月的瞳孔猛地收縮,借著路明非被高冪吸引注意力的時機她立刻轉頭,這一次,視線不再受陰影的阻礙,透過饕餮刀鋒的寒光,她終於看清了那張隱藏在陰影邊緣的臉。
汗水沿著他瘦削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微不可聞的「嗒」聲。那張原本帶著點衰仔氣的臉,此刻線條繃緊,下頜咬合,透著一股她獨屬於路明非的冷硬與決絕。
的確是他。
「你們認識我?」路明非的聲音也變了調,那股刻意營造的冰冷殺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驚愕,能直接叫出他名字的人起碼是個混血種,而且自己現在
身形藏的還算不錯,這麼果斷叫出自己的名字,多半還是個很熟悉自己的人。
他手中的饕餮下意識地微微後撤了半寸,但刀尖依舊遙遙鎖定著李鏡月,黃金瞳閃爍著,熔金的光芒在昏暗中明滅不定,顯示出他的謹慎。
路明非看看男人那張慘白的臉,又看看旁邊緊緊抱著高冪手臂,同樣面無人色的女人。
最後,他那燃燒的目光,帶著難以置信的審視,重新落回眼前這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姿颯爽,此刻卻被他用刀指著咽喉的女人臉上。
這一刻他終於確認對方真的是熟悉自己的人,並且他還認識他們其中一個。
「李鏡月?」他喊出了那個名字,尾音帶著一絲破音的變形。
那個在正統大院裡和他互相試探,在尼伯龍根入口處短暫聯手又互相提防,實力強大的正統未來代言人。
但是另外兩個人的身份呢?
「你們是誰?」路明非收回饕餮,但依舊架著傲慢,目光看向那對男女。
「卡塞爾學院04級,鍊金機械系,高冪,現在是執行部專員。」高冪用力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算是在打招呼。
「05級,力學系,萬博倩。」萬傅倩也緊隨其後自我介紹。
「好久不見,路先生打招呼的方式很別致啊。」李鏡月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鬆懈了一絲,語氣的調侃意味很重,還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路明非盯著高冪和萬傅倩看了足足三秒,黃金瞳中的熔金緩緩平息,最終化作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手腕一翻,傲慢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歸巢的毒龍,瞬間滑入他腰間的刀鞘。
路明非上前一步,徹底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暴露在車廂慘白的光線下。他收起了全部武器後,臉上那股屬於獵人的冷酷面具也徹底剝落,露出一絲混雜著疲憊,尷尬和巨大困惑的表情。
「抱歉,這鬼地方待久了,看誰都像披著人皮的死侍。」路明非禮貌的向三人致歉。
「理解。」李鏡月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地上的高冪和萬傅倩也點點頭,身處這樣的環境裡,有警惕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兩個人都沒問路明非怎麼也進到尼伯龍根里了,多半是來的路上李鏡月已經和二人交流過一次信息了。
「敘舊的話就不再多說了,要是能活著離開這鬼地方,我請你們吃紅腸。」路明非試圖用一點廢柴的腔調緩和氣氛,但效果甚微。
他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看向李鏡月:「你們知道這趟列車的終點是哪兒嗎?」
這個問題一出,李鏡月、高冪、萬傅倩三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終點?」李鏡月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路明非,你不知道這趟車的終點是哪你怎麼上的車?」
在這輛循環往復,代表某種規則核心的幽靈列車上,不知道終點就敢上來?這簡直比在龍巢里跳踢踏舞還找死。
萬傅倩也小聲地補充:「對啊,路師弟,不上車,或者不知道終點意味著什麼,根本不可能觸發這趟車的。它只會在特定的孤獨值達到臨界點時,在特定的月台停靠。」
為了回答他們的問題,路明非只能簡單地描述了他的遭遇。從在隧道里發現劉和光留下的言靈痕跡,到被那輛高速衝來的幽靈列車逼退,再到列車詭異地靜止,車門為他打開————
「所以,我不是等車,我是被它堵門了。」路明非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自嘲,「它像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接衝到我面前,車門一開,意思就是要麼上車,要麼被撞死」。」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剛才他們上車的車門位置,「跟你們剛才差不多。」
聽著路明非的描述,李鏡月三人的表情從最初的荒謬,漸漸變成了凝重,最後是深深的恍然。
「原來是這樣————」李鏡月喃喃道,眼神複雜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難怪你比我們還
早上車。」
「那麼,終點到底是哪裡?」路明非再次追問,他感覺線索就在眼前。
李鏡月深吸一口氣,仿佛在驅散某種不愉快的回憶,然後清晰地吐出答案:「列車的終點,是一張牌桌。一張由鍊金領域構築的德州撲克牌桌。」
「牌桌?」路明非愣住了,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對。德州撲克。」李鏡月肯定地點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我們的荷官兼對手,是一位長了九個腦袋的鐮鼬女皇。它盤踞在那裡,實力在這片特定的領域裡,至少有次代種級別。」
「打牌?贏了才能離開?」路明非覺得這設定簡直荒誕得可笑,卻又意外符合這個尼伯龍根的底層邏輯「沒錯。贏得足夠的籌碼,這代表你在尼伯龍根中積累的價值,達標後才能打開通往下一關的門。」李鏡月指了指自己和身邊虛弱的高冪、萬傅倩,「我剛打了一輪,輸得精光。在這之前,我連德州撲克的規則都搞不太清楚。他們倆倒是會,但水平也不如那隻鐮鼬女皇。」
「所以,你們都輸了。」路明非陳述事實。
「全都輸光了。」李鏡月的聲音帶著挫敗感和一絲憤怒,「所以我們需要重新回到這輛列車上,在這片永恆循環的黑暗裡,重新積攢足夠的孤獨,這是唯一能在這輛車上獲得
的東西,也是我們下次上牌桌的籌碼。」
她環視著這冰冷、空蕩、永無止境的金屬車廂,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就像在絕望的沼澤里,一遍遍吞咽苦澀的泥漿,只為換取一個渺茫的,再次去賭桌上被羞辱的機會。」
路明非沉默地聽著。積攢孤獨,這輛幽靈列車的本質,原來是一個絕望情緒的能量收集器。
他回想起自己剛才在無限循環車廂里感受到的那種如同跗骨之蛆的窒息感,那就是「孤獨」在滋長嗎?
「我明白了。」路明非點點頭,思維在高速運轉,「所以牌桌是關卡,列車是銀行或者監獄。」
「可以這麼理解。」李鏡月看著他,「現在你知道了,我們都被困在這個循環里。想離開,要麼在牌桌上贏過那個怪物,要麼————」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要麼死,要麼永遠被困。
路明非的眉頭緊緊鎖起。打牌?贏過一個實力接近次代種,還能作弊的鐮鼬女皇?他連鬥地主都經常被芬格爾坑得底褲不剩。
他下意識地開口:「你打不過那個鐮鼬女皇嗎?」
李鏡月眼神一凜,隨即又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忌憚:「不輕鬆。路明非,我剛才說了,祂在那片牌桌領域,有著次代種級別的力量。這不僅僅是紙面實力的差距,更關鍵的是規
則!」
「那牌桌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鍊金領域,規則就是牌局。貿然掀桌,直接動用武力,會被整個領域的力量瞬間針對壓制。」
她似乎心有餘悸,「那感覺就像被整個空間的力量攥住,要把你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除非你的力量能瞬間徹底地碾壓那個領域本身,否則就是找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懷疑那女皇本身,可能就是那個領域規則的一部分化身。」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果然有規則在約束。和他之前遇到的關卡一樣,遵守規則似乎是更划算的選擇。
他順著遊戲規則繼續問:「你們還差多少籌碼才能離開?」
李鏡月搖頭,指向高冪和萬傅倩:「我才打了一輪,在這之前我根本就不會德州撲克,所以全都輸給那個鐮鼬女皇了,他們倆倒是都會德州,但最後還是都輸給那個鐮鼬了,所以我們在要重回這輛列車,積攢孤獨來換取打牌的籌碼。」
「那看起來我們都不太擅長德州撲克。」路明非的聲音響起,「要是芬格爾師兄在就好了————那個廢柴師兄雖然人品堪憂,但賭桌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仿佛真的在遺憾,但那雙燃燒的黃金瞳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冰冷的火焰在跳躍。
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牌桌規則上了。車廂里殘留的絕望與搏命的氣息,那可能存在的,更強大的幕後黑手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神經。
他沒時間在這裡玩什麼該死的德州撲克,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擱,都可能讓敵人有更充足的準備。
「但我才找到劉和光的線索,」他的目光掃過李鏡月,掃過高冪和萬傅倩,最後投向車廂盡頭那扇通往未知黑暗的門,「可不能被攔在哪兒。」
路明非頓了頓,「所以我們得想個戰術。」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李鏡月的心臟猛地一沉,她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路明非要說什麼。
路明非嘴角緩緩向上扯起一個弧度,他轉頭看李鏡月,緩緩抬起手,指間似平有細微的黑色鱗片虛影一閃而逝,饕餮和傲慢的刀柄在他身後發出微微的嗡鳴聲。
「一對一或許不輕鬆,但二對一,就說不好了。」
路明非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他要跳過規則,無視牌局,直接掀桌!
他要以力破巧,用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撕碎那個所謂的鍊金領域,把那個九顆腦袋的鐮鼬女皇從牌桌後面拖出來,用雙刀告訴它。
他才懶得坐在牌桌上和一條龍種打德州撲克,他現在追求效率,所以要無視規則,直接動手。
哪怕一般而言,玩家跳過了boss的機制會導致boss戰難度激增,但路明非作為這個遊戲裡的玩家,他有信心推平難度激增的boss戰。
他會用碾壓性的數值和操作,強行推平那個難度激增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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