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螳螂捕蟬,蝦米在後
天空中不斷拋灑著粘稠,且帶著濃重腥氣的血雨。像是打翻了神明要喝的紅酒,這片小天地都被染成了鐵鏽般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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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維爾瘋狂扇動著他那對新生,卻力量驚人的龍翼,翼膜撕裂空氣發出破布般的響聲,試圖從這絕對的力量壓制中掙脫。但這一切掙扎,在路明非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做最後掙扎。
從一開始,這場戰鬥的節奏就完全掌握在那個看似慵懶隨意的男孩手中。無論是希利維爾強行催動龍血極限變異,還是他不惜觸犯禁忌,吞噬同伴血脈來換取力量,在路明非那雙金色的瞳孔注視下,都成了一場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此刻的希利維爾,龐大的龍化身軀上布滿了猙獰可怖的窟窿,每一個傷口邊緣都殘留著狂暴的力量氣息,阻止著龍族強大的自愈能力發揮作用,而這些傷口,全都是由路明非用從他背上硬生生掰下來的那根粗壯脊骨,一次次洞穿造成的。精準而高效,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戲謔和殘忍。
這個自詡強大,變異下,近乎純血龍類的聖殿騎士團組長,不過是路明非掌心一個比較耐玩的玩具,是死神閒暇時用來解悶的造物。
這個令人驚悚的念頭,同時浮現在在場所有倖存者的腦海中,包括見多識廣的酒德麻衣、蘇恩曦和零。
在此之前她們接觸的路明非,更多是那個會尷尬吐槽、偶爾被逼到絕境才會爆發出驚人力量的鄰家男孩。雖然見識過他氣場全開時的威嚴,但那更多是一種震懾,而非眼前這種純粹,碾壓式、甚至帶著愉悅感的虐殺。
此刻的路明非,仿佛徹底撕去了那層溫和的偽裝,顯露出內里邪魅森然的核心。他的手段殘忍直接,效率高得嚇人。相比之下那個猙獰恐怖的龍化希利維爾,反而像是一隻誤入虎穴,瑟瑟發抖的小綿羊,而路明非才是真正展現出純血龍類那般視生命為草芥的兇殘本性。
蘇恩曦看著路明非清秀臉龐上濺落的幾滴烏黑龍血,以及眼神中的冰冷,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薯片袋,喃喃道:「我先前居然還敢那麼肆無忌憚地調侃他——我簡直就是小母牛按門鈴,這會真是牛逼到家了啊!」
酒德麻衣看似依舊慵懶地倚靠著欄杆,但她那微微上挑的緋紅色黛眉和稍稍繃緊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不由得想起白天在仕蘭中學的體術館,路明非的氣場爆發雖然強橫,但更接近於一種無意識的威壓釋放,是力量溢出,而非殺意驅動。而現在這是真正帶著明確意志,冷酷且高效的殺伐手段!尤其是他的對手還是一個同樣邪惡而強大的存在,這種「黑暗對決」的場面,更添幾分令人心悸的詭異魅力。
零那冰藍色的眸子如同西伯利亞永不封凍的深湖,表面平靜,深處卻暗流涌動。她靜靜地看著場中,無人能從那缺乏表情的瓷白小臉上讀出她此刻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是對這絕對力量的審視?
是對路明非隱藏面貌的探究?
抑或是,僅僅是對這個男孩產生一絲好奇。
就在這時路明非似乎對「固定靶穿刺練習」感到了無聊。他手臂猛地發力,以一種近乎誇張,類似格鬥遊戲裡終極必殺技的投擲動作,將奄奄一息的希利維爾那龐大的身軀像丟垃圾一樣狠狠拋向空中!
緊接著路明非本人如同擺脫了地心引力般輕盈躍起,後發先至,瞬間追上半空中無力掙扎的希利維爾,然後極其簡單粗暴地一記凌空抽射!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表演,卻又蘊含著粉碎的恐怖力量!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炸開!希利維爾如同被隕石正面擊中,以毀滅性的姿態狠狠砸進下方庭院堅硬的水泥地!煙塵混合著血霧沖天而起,一個直徑超過三米、布滿放射狀裂痕的深坑驟然出現。
深坑中心,高溫蒸汽嗤嗤地往外冒,從希利維爾幾乎散架的龍軀中不斷逸散。他那強大的龍族自愈能力,在這種接連不斷的毀滅性打擊下,也顯得蒼白無力。雙眼已經徹底化為瘋狂混沌的血紅色,僅存的最後一絲金色理智也被無邊的痛苦恐懼,以及絕望徹底吞噬。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再不拼盡一切,下一瞬間,他就是一團真正的肉泥!
「呃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撕裂耳膜、混雜著極致痛苦咆哮,希利維爾猛地從深坑中震開周身碎石,殘破的龍翼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扇動,勉強將瀕臨崩潰的龐大身軀重新拉升到半空。
他此刻的狀態詭異無比,徘徊在生命力枯竭的邊緣與精神徹底暴走的極限。
他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地面上的路明非,仿佛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是他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他用一種扭曲而沙啞、仿佛來自遠古深淵的聲調,開始念誦晦澀而古老的證言。
每一個音節都嘔心瀝血,仿佛在燃燒靈魂,卻又蘊含著打開某個禁忌潘多拉魔盒的可怕力量。
咔咔嚓嚓—
隨著他那充滿痛苦與決絕的吟誦,以他為中心,周圍的空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一道道狂暴的,呈現不祥紫紅色的能量光弧憑空進發!它們如同無數條擁有生命的扭曲電蛇,瘋狂竄動與碰撞,發出刺耳的啪爆鳴,很快編織成一張覆蓋了小半個庭院、盤根錯節的巨大死亡能量網絡。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頭展翅欲飛的巨型梟鳥。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時刻,近乎自爆般的暴走氣息從希利維爾身上轟然爆發!周圍元素力量變得極端狂躁不穩定,瘋狂地涌動逃逸,仿佛想要遠離這個即將崩潰的能量核心。
遠處的酒德麻衣等人面色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凝重。
「居然還有這種壓箱底的東西?」蘇恩曦咂舌。
「不是壓箱底,是被逼到絕路,開始燃燒龍血、靈魂和一切了。」
酒德麻衣糾正道,自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場中那個依舊淡然的身影,「不過看起來路少爺之前的玩耍」,根本沒給他機會把前搖讀完啊。」
確實,路明非之前那狂風暴雨、根本不給喘息機會的攻擊,早已把希利維爾打懵了,直到這真正的瀕死時刻,對方才終於壓榨出最後的一切,賭上存在本身,發動這終極的最後一擊!
那些紫紅色的恐怖電弧瘋狂地向中心匯聚、壓縮與凝聚!最終一個巨大而清晰,不斷發出刺耳銳利嘶鳴的能量體赫然成型—其形態,宛如一頭完全由純粹毀滅性能量構成,展翼咆哮的雷霆梟鳥!
它的嘶鳴聲仿佛能直接撕裂靈魂,讓遠觀的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即便相隔甚遠,酒德麻衣和蘇恩曦那如瀑的長髮都不由自主地因強烈的靜電而飄起飛揚!身處攻擊正中心的路明非,所承受的能量壓迫感可想而知!
然而路明非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甚至————
那金色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但與恐慌無關。
此時的希利維爾,已然徹底化身為能量的載體,也是痛苦的根源。施展這一招對他而言同樣是不可逆的毀滅性透支,但他那血紅的龍瞳中,卻燃燒著最後的、扭曲的瘋狂與貪婪!
他不想要什麼擒獲邀功了!他想要吞噬!他要將路明非徹底撕碎、吞噬入腹!這個男孩所蘊含的血肉和力量,才是他夢寐以求的真正「登神之階」,只要能得到它,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他甚至開始幻想藉此完成完美的終極進化,超越聖殿騎士團長老會所許諾的虛幻未來!
在希利維爾變異成近乎純血龍類的一刻,他不僅僅實力迎來瘋狂提升,自身的感應力也變得更加敏銳,他察覺到在路明非身上有一股無法想像的潛力,但他具體不知那是什麼,這是一種極其朦朧,卻又格外真實的感覺。
越是如此,就越讓希利維爾激動,因為他隱隱猜測出,路明非這個男孩絕對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神秘,也更要有價值,只要能將其得到!別管用什麼方式!哪怕是吞了對方!
「都是你逼我的!!你將成為我永恆的食糧!和我一起登神吧!!!」希利維爾發出最終極的猙獰咆哮,榨乾最後一絲意志,催動著頭頂那頭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紫紅色雷霆梟鳥,朝著路明非猛撲而下!
其威勢,仿佛要將他連同這片空間一起徹底湮滅!
那梟鳥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焦糊味,空間都呈現出細微的扭曲波紋,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遠處觀戰的蘇恩曦都不由得緊張起來,下意識抓住酒德麻衣的胳膊,「長腿,咱們真的不用象徵性地表示一下關懷,出個手什麼的?萬一老闆的哥哥被噶了怎麼辦?」
酒德麻衣聞言,差點笑出聲,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關懷?薯片妞,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擔心路大少爺的頭髮會少幾根麼?」她頓了頓,語氣慵懶卻帶著莫名的信心,「安心看戲吧,這水平恐怕還不夠給他得頭髮做個離子燙的。」
零沒有說話,只是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分析著場中每一絲能量流動和路明非的細微反應。
她同樣感知到這一擊蘊含的毀滅性能量,但一種更深層的直覺告訴她,這對於那個狀態下的路明非來說,依舊不夠看。
而在距離衍月閣別墅稍遠一點的茂密樹叢陰影里。
「哇哦————終極爆種對決!」一個長相精緻如林中妖精的女孩,正毫無形象地蹲在高高的樹枝上,看得兩眼放光,嘴裡還叼著一根草莖,時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點評,「不對勁,很不對勁————這能量屬性——有點意思哦————」
女孩正是夏彌。
她憑藉著強大的隱匿能力,一路尾隨路明非來到此地,本想摸摸底細,卻意外撞上這場精彩紛呈的「屠龍直播」。
今天酒德麻衣開著那輛深紅色的阿斯頓馬丁,直接停在了仕蘭中學的門口,而且還是在放學後,可想而知引發的轟動,當時夏彌同樣在人群里看著,雖然不知道酒德麻衣等人是誰,可她通過感應大致才出三人有著不俗的血統力量,說不定是隸屬於某個神秘混血種組織。
於是夏彌就決定悄悄跟隨,看能不能有其他發現,卻沒想到竟然意外讓她碰見這樣一——
幕。
雖然路明非全程都在殘暴的針對希利維爾,普通人看了早就嚇癱在地,可對夏彌而言,路明非的這種操作,連昔日黑王兇殘程度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就算路明非的手段再兇殘一倍,夏彌也不覺得稀奇。
夏彌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明非在這場戰鬥中並沒有盡興的玩,或者說這個叫希利維爾的還沒有展現出比較亮眼的底牌,又怎麼能讓對方感到愉悅呢?
直到希利維爾爆發出這最終一擊,夏彌那雙古靈精怪的金色眼眸不由得一亮。
「打呀!用力打!」夏彌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簡直要唱出來,「最好拼個兩敗俱傷,元氣大傷!然後本龍王就來個黃雀在後,嘿嘿嘿————到時候直接把路明非這條大魚撈走!嘖嘖,這可是疑似黑王本尊或重要容器的存在啊,雖然現在看起來功率不太穩定,但絕對是稀有限定款!」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功得手後,將路明非里里外外研究個透徹,從而掌握終極奧秘,重回龍生巔峰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壞笑,差點發出「咕嘰咕嘰」的古怪笑聲。
只是,全神貫注做著「美夢」的夏彌並沒有察覺到————
下方庭院中,那個被恐怖雷霆梟鳥鎖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毀滅性能量吞沒的男孩,嘴角似乎也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弧度玩味,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所謂的螳螂捕蟬,蝦米在後,殊不知,這所謂的蝦米,也就是別人嘴裡真正的蝦米而已。
「啊啾~」
夏彌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微紅的鼻翼。
略有心悸的看了看四周,心說該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這會還想著在算計偉大的大地與山之王吧?
哼,在這龍王不出的時代,懂不懂最強次代種的含金量啊!
夏彌握緊小拳頭,為自己加油打氣。
火熱的目光又重新投射向遠處的戰鬥中,很快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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