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才是惡魔

  第76章 誰才是惡魔

  「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瘋竄的野草,在希利維爾心底滋長。

  他是聖殿騎士團第六小組的組長,他這一生不知道踩著多少人的屍骨、背叛過多少信任與情感,才從戶山血海的修羅場裡爬到這個位置!

  友情?愛情?親情?那些不過是通往權力頂點的墊腳石,是軟弱者可悲的羈絆!他捨棄了所有,才換來如今的力量和地位,眼看再進一步就能觸及長老會的核心,獲得那夢寐以求的「登神恩賜」,讓血統向著更高層次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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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能,怎麼可以倒在這個東方小城的庭院裡,倒在一個看似未成年的男孩手上?!

  在混血種與龍類的世界裡,血統即是一切!更高的血統意味著更強大的力量、更漫長的生命,以及更無上的權柄!甚至那近乎永恆的永生!這才是他希利維爾窮極一生追求的終極夢想!他背負著所有被他捨棄之人的「命運」,必須要登上頂峰!

  他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路明非,熔金色的瞳孔里充滿了驚懼、怨毒,以及一絲癲狂的悔意。

  他承認自己看走了眼,傲慢和貪婪蒙蔽了他的判斷。他們本該更謹慎,本該上報長老會,讓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來派遣核心團長隊伍來對付這個深不可測的男孩!但他們卻被那疑似高純度的龍血沖昏了頭腦,妄想獨吞功勞————

  結果踢到了鈦合金鋼板,還是帶反甲那種!

  隨他一起而來的騎士團成員已經全軍覆沒,像死狗一樣躺了一地。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這是你逼我的!!」希利維爾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決絕的嘶吼,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吼出來,「既然你不想給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密集響起!他的身體再度違背常理地膨脹,身高瞬間突破三米,覆蓋全身的鱗片變得更加厚重幽黑,閃爍著金屬冷光。一條粗壯如巨蟒,布滿骨刺的尾巴猛地從尾椎骨抽出,隨意一甩便將身旁的石雕抽得粉碎。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背後猛地鼓起兩個巨大的肉瘤,隨即血肉撕裂,一對布滿粘稠血液和薄膜,尚未完全舒展的龍翼硬生生鑽了出來,扇動中,掀起陣陣腥風!

  遠處的酒德麻衣吹了聲口哨,「喲,這是要變身完全體了?可惜顏值不過關啊。」

  蘇恩曦默默又拆了一包薯片:「賭注倒是挺大,連隊友都給祭天了。」

  只見希利維爾體表猛地射出無數根猩紅粘稠,如同血管般的血肉細絲!這些細絲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精準地刺入周圍那些倒地呻吟,尚未死透的騎士團成員體內!

  「組長!不!不要!!」

  「希利維爾!你用這禁忌之術會遭反噬的!長老會不會放過你!」

  「啊啊啊!饒了我!我還有用!我還能繼續戰鬥!不要吞噬我們!

  一時間悽厲絕望的哀嚎和詛咒瞬間響徹庭院。

  那些騎士成員如同被扔進蛛網的飛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的血液,甚至生命力都被那恐怖的血肉細絲瘋狂抽取,匯入希利維爾的體內!

  「廢物!能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是你們的榮耀!」希利維爾面容扭曲,眼中只剩下瘋狂的力量渴望,「只有吞噬你們,我才能走上更強的道路!你們本就是為我準備的食糧!」

  這是聖殿騎士團的潛在規則,只要能不顧一切手段的活下去,並最終獲得勝利,就是對長老會有用,甚至是認可之人,而不會因為殘害同門受到責罰,這在長老會那邊完全是不成立的。

  每一次絕境突破,但凡能活下去,就代表著潛力上的無窮盡,代表著未來種種繼續蛻變的可能,相反,若就此隕落,就只能證明是一個無能者,這樣的人,長老會只會將其視為廢物、垃圾。

  路明非停下了腳步,淡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視著這殘忍而詭異的一幕,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從一開始希利維爾就對這種吞噬方式有恃無恐,如果他跟隨眾團長作戰,他這等人,同樣會被當成資源用來吞噬,以此提升那些人的戰力,弱肉強食,在任何地方都是鐵則。

  此刻被龍威主導的路明非,精神已然被影響,對敵人的自相殘殺和痛苦,只有漠然。

  他倒是對希利維爾利用這種吞噬的方式來獲得血統強度上的躍遷比較感興趣,所以才在一開始發現的時候並沒有阻止,畢竟這些所謂的成員跟他沒有任何關係,非要說的話,這些可都是他的敵人,自然想怎麼死就怎麼死。

  隨著吞噬的進行,希利維爾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暴漲!他體表的鱗片變得更加幽深堅硬,背後的龍翼徹底舒展,變得寬大而有力,扇動間帶起真正的狂風,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著四肢百骸,仿佛一拳就能打穿大地。

  自信和貪婪再次壓倒了恐懼!他看向路明非的目光重新充滿了暴戾的征服欲!

  「吼!!」

  完成吞噬的希利維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巨大的龍翼猛地一扇,龐大的身軀竟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撕裂空氣,帶著碾碎一切的聲勢直衝路明非。

  布滿鱗甲的拳頭緊握,瞄準了路明非胸口,誓要將其一擊洞穿,然後挖走男孩的心臟,當著對方的面將其捏碎掉。

  這一擊的威勢,已然超越了A級混血種理解的範疇,無限接近於真正的純血龍類!

  「看來只能怪物對怪物了。」酒德麻衣點評道,語氣里卻沒什麼擔心。

  零則微微蹙眉,她敏銳地感知到,在路明非身前極短的距離內,空間似乎發生了某種詭異的扭曲和加固。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撲擊,路明非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他只是繼續向前邁出了那原本朝前走出的腳步。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出現。

  氣勢洶洶撲來的希利維爾,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倒飛而出,像是一個被巨型棒球棍全力擊中的破麻袋,一路撞塌了庭院邊緣的裝飾牆,狠狠砸進後方一棟無人居住的副樓里!磚石飛濺,煙塵沖天而起!

  而路明非,只是衣角被對方撲擊帶起的狂風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他身前那片無形的領域紋絲不動。

  「嘖,碰瓷啊?」蘇恩曦嚼著薯片吐槽。

  零的目光則落在路明非身前那微微扭曲的空氣上,若有所思。

  剛剛好像是對方釋放出類似無塵之地這個領域,能反彈一切外物攻擊,只不過表現力有限,面對上位血統的混血種,這個能力的防禦屬性就顯得很雞肋,可如今,貌似在路明非的施展下,出現質的變化。

  路明非輕描淡寫的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的看向被衝撞而飛的怪物,似乎剛剛被衝撞出去的,僅僅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吼——!!!」廢墟中傳來希利維爾更加暴怒和難以置信的咆哮,他掙扎著從磚石中爬起。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對手,路明非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幾乎與他臉貼臉!

  希利維爾那被殺意充斥的龍瞳,瞬間對上了路明非那雙冰冷、淡漠的眼睛。

  嗡!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無法抗拒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般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瘋狂和戰意,讓他龐大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他下意識地就想後退逃離!

  但已經晚了。

  路明非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然後,他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希利維爾身後那條不斷甩動,布滿骨刺的猙獰龍尾!

  希利維爾:「!!!」

  他拼命掙扎,體內磅礴的力量爆發,想要掙脫那隻看似纖細修長的手!

  路明非嗤笑一聲,手臂隨意一搶!

  「嗚哇——!!!」

  希利維爾驚恐的叫聲戛然而止,他龐大的身軀被路明非輕而易舉地掄了起來,如同揮舞一件人形兵器,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轟!轟!轟!轟!

  庭院裡響起了富有節奏感,令人心驚肉跳的沉悶撞擊聲!路明非就這麼抓著希利維爾的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前一下後一下,漫不經心卻又暴力十足地反覆摔打著!每一次撞擊,地面就多一個深坑,希利維爾身上的鱗片就崩碎一大片,骨骼斷裂聲如同爆豆般不絕於耳!

  那場面不像生死搏殺,更像是一個頑童在百無聊賴地摔打一件討厭的破舊玩具。

  遠處那些還沒斷氣的騎士團成員,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渾身哆嗦得像篩糠。他們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安靜地等死,似乎也是一種幸福。

  至少比被當成人形流星錘要強!

  然而,路明非似乎玩膩了這種單調的遊戲。

  在一次特別用力的摔打後,希利維爾的腰椎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一節異常粗壯。閃爍著黑曜石般光澤的骨刺猛地凸了出來!

  路明非眼睛微微一亮,似乎發現了新玩具。他鬆開龍尾,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扣住那節凸出的脊骨,然後——猛地一掰!

  咔嚓!!!

  「啊!!!!」

  伴隨著希利維爾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一根長達半米、邊緣鋒利、還沾著粘稠龍血的猙獰骨刺,被路明非硬生生從他背上掰了下來!

  路明非隨手揮了揮這根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脊骨刀」,似乎很滿意它的手感。他看向痛苦蜷縮的希利維爾,嘴角那抹愉悅如惡魔般的弧度更加明顯了。

  希利維爾嚇得魂飛魄散,強烈的求生欲讓他不顧一切地想要反擊或逃跑。

  但路明非的動作更快!

  噗嗤!

  那根屬於他自己的脊骨刀,被路明非反手就狠狠捅進了希利維爾自己的胸膛!

  「呃啊啊啊!!!」

  希利維爾的慘叫聲間變形!

  但這僅僅是開始。

  路明非握著刀柄,開始以一種近乎藝術加工般的、帶著某種奇異節奏感的方式,在希利維爾龐大的龍化身軀里瘋狂穿刺起來。

  左三圈,右三圈,上下抽動,前後穿刺————

  烏黑腥臭的龍血如同噴泉般四處濺射,將路明非那張清秀白皙的臉頰點綴上點點斑駁,襯得他那平靜甚至略帶愉悅的表情,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惡鬼,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垂死的騎士團員們,已經連哆嗦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荒誕感。

  誰才是惡魔,答案呼之欲出!

  原來組長正在經歷的,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他們忽然對自己的命運感到了一絲詭異的慶幸?

  只希望這個惡魔在捅完他們的組長後,就不要過來捅他們了。

  還有些沒有嘎掉的成員這會都在想著怎麼裝死了。

  在希利維爾撕心裂肺,卻越來越微弱的痛苦咆哮聲中,路明非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這就不行了嗎?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可我————還沒開始盡興呢。」

  「噗」」

  遠處,蘇恩曦再也繃不住了,還沒來得及嚼的薯片當場噴了出來。

  她看著遠處略顯拳腳的路明非,心說之前你在與零交手的時候,哪怕被三無妞一個勁對砍,也只是嘴裡嚷嚷著趕緊停手吧,還要回去睡覺一類的話,可到了希利維爾這邊,就是各種殘忍爆殺,問題是還沒有盡興那種。

  蘇恩曦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零,一絲感慨下意識浮現心頭。

  好好好,路明非,你就寵我們的三無妞吧。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蘇恩曦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前後兩次交手,為什麼會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也許是蘇恩曦看過來的眼神太過古怪,零破天荒的來上一句,「與我無關。」

  「沒事,我們就是單純吃個瓜。」

  酒德麻衣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兩塊西瓜,特意還遞給了蘇恩曦一塊。

  後者一把結果,大口咬了下,「沒錯沒錯,就是吃瓜,還別說,長腿,你這瓜保熟也保甜啊!」

  「還有麼?我可以幫你們切開。」零從身上摸出一把閃爍寒芒的軍刺。

  「這倒不必,我們去一邊吃了。」蘇恩曦戰戰兢兢的看了眼零手裡的傢伙,拉著長腿酒德麻衣去了另外一邊。

  零則目光深深的看著惡魔般爆發的路明非,眼神不知不覺也浮現出一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