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5章 高科技審訊

  將阿列克謝在遠東的雪林中秘密處理後,瓦連京、阿納托利、格奧爾基三人駕駛履帶皮卡,順著來時的車轍一路疾馳。

  在夜色掩護下,這車,一點點消融在茫茫林海的陰影之中。

  隨後,這車在靠近一個小鎮時,被三人直接給開到一處河道中,隨著冰面的炸裂,緩緩沉入河道中。

  而他們三人,隨之更換裝束和服裝,在路畔攔了一輛返程的貨車,搭了一段路後,三人分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徹底消失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區域。

  幾乎就在遠東這邊行動落定的同一時刻,莫斯科城內,楊敬亭手下的外勤小組,已經把剛剛抓捕到手的亨利,轉移到一處提前布置完備的地下安全隔離點。

  這是一間改造過的地下儲藏室,沒有窗戶,四壁做了隔音加厚處理,只有幾盞冷白色的 le 燈光,散發著刺目的白光。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鐵質審訊桌。

  一旁的支架上,架設著可攜式多通道測謊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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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感器的一根根細密導線,已經全部準備妥當。

  亨利被牢牢固定在金屬審訊椅上,手腕、腳踝全部被束帶鎖死。

  這名表面光鮮的石油貿易商人,昨夜從被窩被強行擄走,臉上還殘留著睡眠,被驟然打斷的恍惚,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與傲慢。

  從被帶到這裡開始,亨利就擺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態。  他仗著自己商人的公開身份,不斷叫囂,宣稱自己要聯繫律師、聯繫俄方警務部門,一口咬定自己是合法經商,指責這是非法綁架,對於所有關於跨國地下情報網絡、雲嶺槍擊案資金流轉的提問,全部矢口否認,拒不吐露半個字。

  「你們怎麼回事?我是正規註冊的石油貿易從業者,你們沒有任何權利拘禁我!所有對我的指控,全都是憑空捏造!」

  「我要見律師!你們這是違法行為,我要向聯邦法庭控訴你們!」

  亨利脖頸青筋微微繃起,語氣強硬頑固,一副打定主意死扛到底的模樣。

  負責主持突審的是楊敬亭手下,依然是兩名鵝國人。

  這兩人,也算經驗豐富的老特工。

  見對手如此抗拒,兩人對視一眼,都知此人閱歷很深,常年遊走多國商人圈子,情報圈子,普通言語施壓,甚至各種刑罰,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堅定的心理防線。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 其中那名高個外勤面色冷冽,擺了擺手,在矮個將測謊儀器上面的傳感器,對著享利的同時,再搬過來一隻大號密封塑料水桶。

  這塑料桶內,盛著大半桶冰涼的地下水,寒氣隱隱向外瀰漫。

  而亨利面前的測謊儀,各類傳感電極,被一一貼到亨利的額頭、手腕、胸腔位置,儀器屏幕上跳動著他當下的心率、血壓、皮膚電反應的實時數據。

  「好啦!你能說謊。但是,這測謊儀,會記錄你身體的每一項生理波動,你說的謊話,騙得了人,騙不過機器。」

  矮個外勤沉聲警告:「但是,我勸你不要心存僥倖,如果依舊刻意隱瞞,就要承受別的手段。」  亨利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他依舊大吵大鬧,堅稱自己和任何地下情報組織毫無瓜葛,質問為什麼將他帶來?

  見他冥頑不靈,外勤不再廢話。

  兩人一左一右上前,牢牢按住亨利的肩膀與後腦,猛地向下用力,直接把他的腦袋狠狠按進了水桶冰冷的水裡。

  「咕嘟咕嘟 ——」

  「咕嘟咕嘟 ——」

  大量氣泡,從亨利口鼻瘋狂翻湧上浮。

  冷水嗆進鼻腔、口腔,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

  享利渾身劇烈掙扎,束帶把金屬椅子,拽得嘩嘩作響,四肢拼命扭動,求生的本能,讓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抬起頭顱。

  可兩隻強健的手臂死死壓制住他,半分抬頭的機會都不給。

  測謊儀屏幕上的各項數值,瞬間瘋狂飆升,心率急劇拉高。

  就在亨利心率幾近停止,氣息徹底憋炸,意識即將陷入窒息昏迷的臨界點,兩人手上的力道驟然鬆開,亨利的腦袋被猛地拽出水桶。

  「呼!呼……」  享利大口大口呼氣,隨後,又劇烈地咳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冰冷的水順著頭髮、臉頰不停往下淌,浸濕了襯衣,嗆出來的水沫順著下頜滴落,胸膛大幅度起伏,大口貪婪地搶奪空氣。

  還沒等他緩過那股窒息帶來的巨大恐懼感,沒等他把話說完,兩名外勤人員,又將他後腦勺狠狠往下壓,頭顱再度浸入水桶。

  又是一輪窒息的折磨。

  就這麼反反覆覆,十來番來回。

  每一次,都卡著享利生理耐受的極限,在瀕臨呼吸停滯的瞬間,才將他的頭拽出水面。

  幾輪折騰下來,亨利之前那股傲慢頑固的氣焰,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神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喉嚨火燒火燎地刺痛,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強硬叫囂的底氣。

  測謊設備上面跳動的數據,也清晰證明,他的心理防線已經瀕臨崩塌。

  外勤人員將水桶挪開,目光冷冷盯住渾身狼狽的亨利: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

  「我們問你的話,你必須如實招來!」

  亨利大口喘著粗氣,身體不停哆嗦,心理防線徹底土崩瓦解。  他再也不敢繼續硬扛,斷斷續續開口交代實情。

  「我說,我說…… 我說也沒有什麼啊!」

  「我問你,你現在到底什麼身份?」高個問。

  享利還帶著幾分傲氣:「我,我?我是貿易商人啊!」

  矮個一揚手,享利接著改口道:「我確實服務於一個代號叫『暴風』的境外情報組織,但是,我從不參加坑害人的行動。」

  享利在裡邊說,而在審訊室外,負責記錄的人員筆尖飛快滑動,完整記下每一句口供,測謊設備同步採集生理信號,甄別他話語的真偽。

  「你接著說!」

  「我在莫斯科開設石油貿易公司,一方面是做真實油氣生意做掩護,另一方面,就是充當組織在俄的資金中轉節點。當然,也是為了打探收集情報!……咳咳,我再說一次,我主要的任務,是收集情報,並不參與你們的廝殺!」

  「你什麼時候加入這組織的?」

  「八年前!」

  「八年前就來了莫斯科?」

  享利咽了一口混雜著水漬的唾沫,眼神躲閃,繼續吐露內情:「沒有。我之所以來莫斯科,主要我曾經經營過油品生意,早些年,我自己就在這邊做油氣生意,後來遇上亞洲金融危機,我的資金鍊徹底斷裂,公司瀕臨破產,走投無路之下,我才加入這個組織,幫這組織做事!」  「你指使手下阿列克謝的任務是什麼?」

  「是!是?……」享利想了想,然後低聲道:「是到華夏,暗殺一個叫路北方的高官!」

  「除此之外?你吩咐他還有行動?」

  「以前有,就是讓他暗中派人, 燒了一座煉油廠。其餘,沒有了。」

  外勤追問:「你的米國上線是誰?你們『暴風』組織的架構是什麼樣?」

  亨利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水浸透的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剛剛反覆溺水窒息帶來的恐懼感,依舊死死攫住他的神經,喉嚨火辣辣地刺痛,每一次吸氣,氣管都傳來針扎一般的難受。

  但是,這傢伙還是微微睜眼,觀察這蒙面的兩人。

  見兩個審訊者嚴陣以待,根本沒有鬆懈後,他再道:

  「我…… 我上面那個聯絡人代號叫傑克,至於他的真實姓名,我真的不知道。」 亨利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我們之間所有往來,一直只用代號相稱,他從不透露自己的私人信息,我也不敢主動去打探。在『暴風』組織裡面,多打聽上層的底細本身就是大忌,一旦被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此處,享利下意識地閉了閉眼,腦海里回想這幾年周旋於莫斯科商場與地下組織之間的種種過往。

  但就是這細節,在測謊儀上有了不同的電波波動。  高個外勤狠瞪著他:「我希望你說實話!你剛才所說,是假的!」

  矮個近一步,再次按著他的頭:「要不要再來一次?!」

  「我說,我說!」 亨利想著被淹在冰水中的痛苦,也深知當下的審訊方式,在加入這種高科技之後,自己很難逃過去。

  當即,他咽了一口混著喉嚨里少量積水的唾沫,繼續往下供述:「我在莫斯科這邊經營石油貿易,免不了要和各方勢力打交道,時常會碰到商業糾紛,還有地方勢力的刁難打壓。每一次我遇到擺不平的麻煩,就會把全部情況整理之後匯報給我的上級傑克,然後,再請他和上面的組織出面幫忙調解斡旋。」

  享利頓了頓,記憶碎片一點點拼接起來,臉上露出遲疑又忌憚的神色。

  「有那麼好幾次,我在本地的生意遭到刁難,項目險些徹底崩盤,都是一個名叫林肯的人出手幫忙擺平、從中協調。傑克只是負責給我下達任務、傳遞指令,可真正有能力調動資源,解決莫斯科這邊棘手麻煩的,是這個叫林肯的男人。」

  「這人你見過?」

  「我沒見過?」

  「那你知道,這是他的上級?」

  亨利的語氣帶著不確定,卻又無比肯定道:「傑克我見過多次了,他是一個在國際學校教書的老頭,有次我向他請示匯報情況。傑克覺得我是熟人,就當著我的面,就與他通電話,背景裡面隱約聽見傑克稱呼對方為『林肯先生』。只是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林肯本人,所有的協調結果,都是經由傑克轉手再傳達給我。我只知道,林肯手握極大的資源,人脈遍布歐美還有俄羅斯,財力雄厚得難以想像。」

  享利這回,招供了一大通。

  而且旁邊的多通道測謊設備屏幕上,心率、皮膚電反應曲線平穩回落,波動幅度處於正常區間,設備反饋,亨利這一段供述沒有明顯說謊的生理特徵。  主持審訊的外勤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狼狽不堪的亨利,繼續步步緊逼追問。

  「林肯,傑克?」 外勤低聲重複這兩個代號:「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林肯,是不是就是暗殺河陽高官計劃的拍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