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百口莫辯

  「各位弟兄,此事與我們鯤幫無關,誤會啊,大家快住手!」鯤幫分舵內幾名頭領見勢不對,連忙上前阻止道。

  「誤會你媽!」郝大年一戟挑飛一名鯤幫弟子,喝罵道:「你們膽敢攻打郡守府,不但殺了郡守大人,還欲搶奪郡庫,現在跟我說誤會,豈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將軍,真的不是我們啊!」那名鯤幫頭領還欲解釋,卻被殺將上來的官軍圍在中間劈砍,竟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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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鯤幫弟子見官軍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砍翻自己數百號人,不由得也一個個怒火中燒,與其站在這裡被官軍砍殺,還不如奮起反抗。

  這時,有人大喊道:「跟狗官拼啦!」

  所謂一呼百應,眾多鯤幫弟子隨即紛紛拔出兵器,朝著攻殺而來的官軍殺去,雙方於是在大街上展開數千人的團戰,原本乾淨整潔的街道立時成了修羅戰場,只聽慘叫呻吟不斷,只見血肉橫飛……

  而竄到鯤幫後方的飛鯊堂眾人,則頭也不回地悄悄脫離戰場,朝城南奔去。

  「哎呀,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啊!」鯤幫分舵長老丁修拍著大腿急道:「快,快去找舵主,再打下去咱們就坐實謀反的罪名了!」

  一名小頭領聞言,急忙領命朝據點內跑去。

  而此時的鯤幫分舵主莫干,正任由自己四姨太的玉臂纏繞脖頸,滿臉幸福和愜意。

  突然,街上傳來陣陣喊殺和打鬥聲,莫干不由得眉頭皺了皺,低聲罵道:「什麼人吃飽了撐的,這大半夜不睡覺,瞎折騰什麼,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赤條條摟抱著他的女子也聽到了街上的打鬥聲,不由得驚慌道:「當家的,你說這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莫干撅起大嘴在女子額頭親了一下,得意道:「放心好了,有我在,誰敢拿你怎麼樣。」

  那女子聞言,將莫干摟的更緊了……

  那名小頭領火急火燎地跑回分舵,從前院繞到後院,到處尋找分舵主莫乾的下落。

  早前因為稟報有人攻打郡守府而被莫干責打的那名鯤幫弟子,此時正在後院站崗,聽聞小頭領尋找莫舵主,便搭聲道:「舵主此時正在寢室。」

  「我這就去找舵主。」

  小頭領聞言就要前往,卻被那人攔住道:「舵主此時滿腦子都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小心被責罵。」

  說著還不忘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頰。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舵主再不出來,咱們恐怕都得被就地正法了。」小頭領甩開那人,都快要急哭了。

  不理那人阻難,小頭領手腳並用,搶到莫干寢室外,抬手就朝房門拍去。

  「啪啪啪」

  「舵主,大事不好了,官軍就要攻進來了!」小頭領一邊拍門,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屋內的莫干猛然聽聞官軍就要攻進來了,連忙一激靈,掀開被子跳下床來,也顧不上自己仍舊一絲不掛,伸手拉開房門,喝問道:「你說什麼?官軍為何要攻打我們?」

  那小頭領抬眼望去,只見莫干赤條條站在自己面前,隨即面色一紅,低頭說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此時官軍正在郝大年的帶領下猛攻堂口!」

  「該死的!」莫干一聲咒罵,就要往外衝去,卻發現自己身無半縷,這才又返回房中,手忙腳亂地穿上衣物,抬手摘下掛在床邊的寶劍,不理床上美人呼喚,氣沖沖地朝外跑去。

  等他跑到堂口前,只見大門外的街道上,數千官軍正在全力圍攻己方幫眾,地上已經躺滿己方幫眾和官軍屍體。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莫干拔出寶劍,雙目四顧,一副擇人而噬的表情。

  長老丁修看到莫干,連忙上前急聲道:「舵主,你可算是來了……」

  莫干一把揪住丁修的衣領,喝問道:「官軍為何要攻打我們?」

  丁修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啊,原本攻打郡守府的賊人朝這邊撤了過來,官軍追在他們後面,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連咱們一起打了……」

  「哎呀,難不成他們認為賊人和我鯤幫是一夥的?」莫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腦門上的冷汗立時流了下來。

  見場上拼殺依舊激烈,己方幫眾只剩一半人仍在苦苦支撐,莫干隨即扯著嗓子喊道:「住手,快住手!」

  在他聲嘶力竭的呼喊下,交戰雙方終於漸漸停了下來,鯤幫弟子紛紛後撤,讓出中間空地。

  莫幹這才擠過人群,來到空地處,扯著嗓子喊道:「郝將軍何在?」

  郝大年從後方擠上前來,將手中大戟往地上一杵,震聲喝道:「好你個莫干,竟敢率領鯤幫弟子攻打郡守府殺害郡守大人,還欲搶奪郡庫,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將軍。」莫干平日裡與郝大年頗有些交情,此時聽他把所有罪名都歸咎道自己頭上,連忙解釋道:「我鯤幫一向遵紀守法,怎敢幹出如此叛逆之事?」

  「哼哼」郝大年一聲冷笑,道:「斬殺郡守的賊人聲稱是你吩咐他們攻打郡守府的,剛才在路上與我交手的也是你鯤幫弟子,如今被我追到你們的老巢,你還敢矢口否認?」

  莫干滿臉焦急道:「那些賊人真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啊……」

  「住口!」郝大年指著依舊手持兵器,滿臉戒備地鯤幫弟子喝道:「在這吳郡城裡,除了你鯤幫,誰還有此等能力敢強攻郡守府?妄我平日裡還對你們照顧有加,沒想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莫干,如果你識相的話,就帶著你的人器械投降,否則本將軍將你們就地正法!」郝大年一踢戟杆,戟尖指著莫干喝道。

  莫干此時感覺自己滿身長嘴也無法自證清白,對了,攻打郡守府的賊人呢?找到他們不就可以證明一切了嗎?

  想到這裡,莫乾麵色一緩,連忙轉身問道:「攻打郡守府的賊人呢?給我把他們揪出來。」

  一眾鯤幫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時哪裡還有那伙賊人的蹤影?

  郝大年見狀,喝罵道:「莫干,你就不要賊喊捉賊了,念著多年的交情,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投降的機會,不然的話,哼哼,休怪本將軍不講情面!」

  莫干此時才後悔莫及,如果當初手下來報,自己不是精 蟲上腦,而是早早帶領手下加強戒備,或者前去增援,也不會落得如今這種局面,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目前的狀況是所有線索證據都指向了鯤幫,而攻打郡守府、斬殺郡守、搶奪郡庫、與官軍廝殺,隨便哪一項罪名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都不是自己能夠擔待得起的。

  郝大年見他臉色陰沉不定,一舉大戟喝道:「鯤幫賊子食古不化,罪惡滔天,給我統統拿下,敢反抗的就地正法!」

  「殺!」

  數千官兵聞令,舉著刀槍紛紛朝殘餘的鯤幫弟子殺去。

  此時,莫幹完全沒了主意,戰也不是,降也不是,看著如狼似虎的官軍殺至,他竟不爭氣地悄悄朝後躲去。

  鯤幫弟子已經死傷過半,如今殘餘的弟子面對官軍的絞殺,被迫奮起反抗,一時間,官軍與鯤幫再次碰撞在了一起,只見場面刀光劍影,殘肢斷臂亂飛……

  莫干退到後方,與長老丁修互視一眼,隨即雙雙朝一邊的黒巷奔去。

  且說沙四房率領數百飛鯊堂殘餘弟子悄悄潛至南城,躲在城門附近的暗影里,卻見城門緊閉,城牆上布滿郡卒,一個個如臨大敵的陣勢。

  四當家朱塘沉聲道:「大哥,咱們該不會被蒼狼給耍了吧,這南城門防備森嚴,我們如何出的去啊?」

  不待沙四房說話,只聽眾人頭頂上方傳來吳乾(蒼狼)的聲音:「背後說人壞話,不是好孩子哦!」

  這聲音雖然低沉,在這緊張又多事的夜裡,一眾飛鯊堂弟子卻聽得很清楚,眾人隨即朝頭頂望去,只見吳乾不知何時,竟倒掛在屋檐處。

  沙四房和朱塘見狀,好似六月天跌入了萬丈冰窟,頓時寒徹心扉。

  「呵呵」沙四房乾笑道:「將軍神出鬼沒,這大半夜的,我們的心膽都快給將軍嚇破了。」

  吳乾一蹬屋檐,悄無聲息地翻身落地,站在眾人身邊,幽幽道:「不這樣,我又如何能夠知道你們心中的真實想法?」

  朱塘在吳乾面前,只覺得自己好像沒穿衣服一般,什麼事都瞞不過他的那雙眼睛。剛才自己說得那番話,如今也被人家聽到,恐怕自己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啊。

  好在朱塘雖然看似外形粗獷,實質則心思縝密,反應迅速。

  聽出吳乾話中的不滿,朱塘連忙從腰間解下郡守東郭宇的人頭,遞到吳乾面前,嘿嘿一笑,道:「小人口不擇言,這是吳郡郡守東郭宇的人頭,還請將軍贖罪。」

  吳乾瞪了他兩眼,這才往他手中的人頭望去:「你們今晚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就當是將功抵過吧,本將軍也不是小氣的人。」

  朱塘這才安鬆一口氣,並且在心中告誡自己,以後說話千萬得注意了。

  沙四房湊上來,呼扇著自己的獨眼,問道:「將軍,此時南城門防守森嚴,咱們如何能夠逃出去?」

  只見吳乾神秘一笑,道:「難不成你也在質疑本將軍的話不成?」

  沙四房連忙拱手告罪:「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吳乾抱臂在胸,自信道:「一會我會引來天雷,炸開城門,你們則趁機快速逃出,然後不要停留,全數撤回海安大營。」

  沙四房等人聽他說得神乎其神,不由得一個個面面相覷。

  「怎麼?你們都不相信我說過的話?」吳乾抬眼朝眾人望去。

  「不敢,不敢……」飛鯊堂眾人連忙搖頭表示不敢。

  吳乾冷然一笑,旋又對著沙四房等人叮囑道:「今夜的事情,絕對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否則的話,那可是謀反重罪,是要誅九族的,你們知道嗎?」

  沙四房等一眾飛鯊堂弟子哪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一個個點頭如搗米。

  「將軍放心,如果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沙四房第一個將他扒皮拆骨!」

  「好!」吳乾這才容色稍緩:「你們返回海安大營後,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儘快想辦法補齊人手,嚴加訓練,這期間不允許任何人離營!」

  「是!」沙四房等人應道。

  吳乾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在此等我信號,城門一旦炸開,你們就給我有多快跑多快,知道了嗎?」話畢人已經憑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