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借刀殺人

  郡庫守衛的反擊雖然也很犀利,奈何賊人數量眾多,下手毫不留情,且是偷襲一方,很快,郡兵便死傷慘重,漸漸敗下陣來。

  而位於城東的鯤幫分舵內,分舵主莫干正笑眯眯地朝寢室走去,自己剛納進來的四姨太,正值青春貌美,此刻正在鴛鴦床上等著自己……

  突然,一名手下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喘息奏道:「舵主,不好了,郡守府和郡庫正在被人攻打……」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印在那名手下臉上,莫干滿面怒色:「郡守府和郡庫被人攻打,這干我們何事啊?你匆匆忙忙跑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想想鴛鴦被內橫陳的玉體,莫干更是怒不可歇。

  那名鯤幫弟子半邊臉立時被印上一個厚厚的五指印,面對莫乾的喝問,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滾,沒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擾我。」莫干不耐煩地呵斥道,隨即恍身繼續朝寢室走去,邊走還便自語:「這都什麼世道,誰人膽子大到竟敢強攻郡守府,真是我輩之楷模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想著床上在等自己的四姨太,莫干隨即將這些事情拋之腦後,有什麼能比春宵一刻更重要的呢?

  都尉郝大年正在做著美夢,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拉回現實,被人攪了好夢任誰都會不開心。

  郝大年也不例外,只見他揮袖擦去嘴角的口水,生氣道:「這大半夜的,報喪呢?」

  「將軍,將軍,不好了!」門外那人並未因為郝大年的怒氣停止敲門,還在一個勁說不好了。

  郝大年從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地穿上靴子,很不情願地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門,冷聲道:「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不然……」

  「將軍!」門外一名滿臉急色的親兵著急道:「郡守府和郡庫正在被賊人攻打,咱們得快快出兵救援……」

  「啪!」

  那親兵話還沒說完,就被郝大年一個巴掌將剩下的話打回了肚中。

  「你他媽的夢遊了?說什麼夢話?」郝大年雙手叉腰喝罵道:「誰這麼大膽子敢攻打郡守府和郡庫?」

  可憐那親兵一手捧著被打得又疼又辣的臉頰,委屈道:「將軍,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快到城牆上看看啊……」

  「將軍,他說的沒錯,郡守府和郡庫此刻正在被人攻打,咱們得儘快發兵救援!」來人正是郡丞廖若思。

  「老廖,你也沒睡醒嗎?」郝大年仍不願相信真的有人在攻打郡守府。

  「哎呀,我看是你沒睡醒。」廖若思指著窗外紅彤彤一片急道:「你看看那邊,那是郡守府燃起的火啊。」

  郝大年這才轉身朝窗外望去,果然,郡守府上空一片火焰,他使勁揉了揉雙眼,的確是郡守府著火了。

  「噗通!」

  郝大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竟一時沒了分寸,不知該如何是好。

  廖若思見狀,一改文人的優雅和沉穩,上前抓住郝大年的衣領,喊道:「將軍快快發兵救援啊!」

  「哦,發兵,快發兵!」郝大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呼喊著朝外跑去,發兵救援。

  此時,郡守府已經被攻破,自郡守往下近百人被殺,賊人還四處縱火,將郡守府里外燒了個通紅。

  等郝大年好不容易帶著援兵趕來,看到的只是漫天大火和遍地屍體,還有郡守沒了腦袋的屍體……

  郝大年只覺一陣天昏地暗,差點沒當場暈倒,這時,郡庫方向依然傳來陣陣喊殺聲。

  廖若思搖晃著郝大年道:「咱們快去增援郡庫,別讓賊人跑了。」

  「對對對,快去增援郡庫!」郝大年如今完全沒了分寸,在他看來,自己把守的吳郡城,郡守被殺,如果郡庫也被搶了,自己的腦袋也就等著搬家吧。

  郡守府離郡庫只有兩條街的距離,很快,數千郡卒便已趕至,隨即展開對敵人的攻擊。

  沙四房原本已經快要攻下郡庫,想著郡庫中的金銀馬上就要歸為己有,他忍不住滿臉橫肉亂顫。

  當四當家朱塘拎著郡守的腦袋趕來增援,沙四房更是志得意滿,他腳踩在一具屍體上振臂呼道:「弟兄們,加把勁,一會攻下郡庫,裡面的金銀珠寶都是我們的了!」

  一眾飛鯊堂弟子聽罷,無不使出了吃奶的勁頭,揮舞著兵器朝仍在苦苦支撐的守衛身上招呼。

  正在這時,郝大年終於率兵趕至。

  遠遠地見數百賊人正在猛攻郡庫,郝大年「嗷」的一嗓子,對著手下兵士喊道:「所有賊人,一個不留,跟我殺!」

  話畢,郝大年揮舞著一桿大戟率先朝飛鯊堂殺去。

  郝大年武將出身,孔武有力,幾十斤的大戟在他手中揮舞起來倒也有些威勢,一戟揮出,頓時有三名飛鯊堂弟子被掃飛,再順勢一挑,又有一名飛鯊堂弟子被刺穿胸膛……

  馳援而來的郡卒見主帥勇猛,頓時士氣高漲,一個個高舉著兵器從飛鯊堂屁股後面殺至,一時間飛鯊堂眾弟子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正在前方督戰的沙四房和朱塘見數千郡卒從後方殺至,無奈只能放棄繼續攻打郡庫,轉身領著一眾手下朝著鯤幫位於城東的據點撤退。

  原本已經準備捨身成仁的百十號郡庫護衛,眼見援兵已至,賊兵則潮水般退去,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與援兵會和後朝逃遁的飛鯊堂弟子追去。

  郝大年如何能夠讓這群賊人逃遁,他這時候也恢復了幾分主帥該有的理智和果敢,先是留下一千兵士守護郡庫,自己則帶領剩下兩千郡卒朝著逃散的敵人追去。

  「大膽賊人,我看你們能逃到哪裡去!」在郝大年看來,此時各處城門緊閉,除非這伙賊人個個後背生翅,否則絕逃不出吳郡城。

  眼見追兵咬著不放,朱塘邊跑邊對著沙四房說道:「大哥,你們先撤,我去阻擋他們一陣。」

  沙四房喘著粗氣道:「好兄弟,咱們城東會合。」

  朱塘於是停了下來,雙手按著膝蓋大口喘氣,自己門下的弟子也跟著一個個停了下來。

  讓過沙四房和其他弟兄,朱塘帶著自己門下不到兩百人,排成四列,將街道堵了個嚴實。

  郝大年率眾追了上來,見一個胖墩肩抗一桿三股鋼叉,挺著個將軍肚,領著百多人將自己攔了下來,於是怒從心邊起,惡自膽邊生,遠遠喝罵道:「哪裡來的胖賊子,竟敢阻攔本將軍去路?」

  朱塘蹭了蹭鼻尖,瓮聲說道:「你胖爺爺在此等候,就是為了取你狗命,識相的就過來受死!」

  郝大年聞言差點沒當場氣暈,只見他怒吼一聲,操起大戟便朝朱塘腦袋砸去,朱塘也不示弱,見大戟掛著風砸來,大喝一聲:「來得好!」橫起鋼叉擋在頭頂。

  見各自主將單挑,兩方部眾都忍不住齊聲叫好打氣。

  「鐺!」一聲金鐵交鳴,振聾發聵,兩邊部眾無不皺眉捂耳。

  只見二人兵器相接,朱塘腳下的石板已被震碎,可他持叉的手依然穩固。

  郝大年沒想到眼前這個胖子竟能硬接自己一戟,不由收起輕視。

  朱塘則咬牙一盪,將郝大年的大戟盪起三尺,隨即一擰腰身,大喝道:「你也吃我一叉!」

  這鋼叉通體純鋼打造,上稱稱一稱,少說也得有幾十斤,被朱塘這麼全力揮下,「嗡」的一聲朝郝大年砸來。

  郝大年本不想硬接,但身後諸多弟兄都在看著,自己也不好避讓,於是也使出吃奶的勁頭,橫舉大戟硬擋。

  「鐺!」又是一聲巨響,這次兩人均被震得雙雙後退。

  「你究竟是什麼人?」郝大年雙手發麻,差點沒能握住手中兵器。

  朱塘也沒好到哪裡去,五臟六腑感覺跟翻江倒海似的,一口鮮血差點噴涌而出。

  聽聞郝大年詢問,朱塘將氣血壓下,嘿嘿一笑,道:「你胖爺我是鯤幫分舵左先鋒,有膽的就追過來。」

  隨即領著一眾弟子撒開腳丫朝城東奔去。

  郝大年聽對方說自己是鯤幫的,不由得滯了一滯,心中暗道:這鯤幫莫不是要造反?

  這時,一旁的郡丞廖若思進言道:「將軍,對方說自己是鯤幫的,恐怕有詐,咱們與鯤幫向來交好,他們怎麼敢犯此叛逆之罪。」

  郝大年也不相信,可見對方一股腦都朝著城東鯤幫分舵撤去,卻又不由得不信,於是振臂令道:「所有人隨我追擊,想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只要逮住他們便可知曉。」

  再說鯤幫分舵內,近千幫眾此時全都聚集在分舵門口的大街上,朝著遠處的打鬥聲和火光指指點點,又是說笑又是打鬧,儼然一群吃瓜群眾在看熱鬧。

  不多時,沙四房帶著數百手下朝這邊跑來,鯤幫弟子中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遠遠的便笑問道:「各位都是哪裡來的好漢啊,竟敢攻打郡守府?」

  沙四房自然不會接他們的話茬,只見他彎腰喘氣,不時還朝後方張望,看朱塘是否跟了上來。

  一眾飛鯊堂弟子也一個個或坐或臥,整條街道上到處都是受傷的弟子。

  鯤幫弟子則是捂著嘴笑道:「不知道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真是我等之表率啊!」

  終於,朱塘領著一眾手下趕了上來,後面追來的還有郝大年率領的兩千郡卒。

  沙四房見朱塘趕了上來,於是嘴角上揚,轉頭對著一眾鯤幫弟子喊道:「各位兄弟,大家一起上,將這伙官軍幹掉,咱們再一起去搶郡庫里的金銀!」

  一眾鯤幫弟子各個滿面茫然,不待他們反應,後方追來的郝大年大聲喝道:「好你個鯤幫,原來真是你們聚眾造反,看本將軍如何將爾等就地正法。」

  說罷,下令手下郡卒朝著飛鯊堂和鯤幫弟子攻去。

  沙四房則示意手下兄弟不與官軍糾纏,而是盡往鯤幫弟子中間鑽,一時間飛鯊堂和鯤幫弟子混在一起,任誰也無法分別。

  攻上來的官軍可不管這些,既然上頭有令將賊人就地正法,那他們就只管進攻殺戮就是了。

  可憐鯤幫弟子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被殺上來的郡卒劈頭蓋臉一通砍殺,立時便有百十號人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