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治病良方

  由於這次與東方白打鬥,耗用大量真氣,致使吳乾體內氣血逆流現象更為嚴重,經過兩日調養,吳乾才能在李秀雲的攙扶下慢慢下床。

  感覺屋中憋悶,吳乾想要開窗透氣,李秀雲於是扶著他來到窗邊,輕輕打開窗戶,一股干烈又純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眼前景象頓時讓吳乾整個人驚愕不已。

  只見窗外白雪皚皚,遠處奇峰怪石林立,漫若輕紗的白雲遊盪在窗外山澗,猶如仙境一般。

  如果沒猜錯,凌雲閣應該就建在這絕壁之上,還真是勢若凌雲!

  李秀雲指著遠處的山峰介紹道:「那裡是縹緲峰,那裡是鷹嘴峰,咱們所在的是仙人峰,怎麼樣,這裡是不是感覺跟仙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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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乾連連點頭,忍不住道:「我想出去看看。」

  「你的身體行嗎?」李秀雲關心道。

  「哈哈,放心吧。」吳乾一臉堅強。

  李秀雲無奈,於是拿來兩條皮裘,為吳乾和自己披上後,這才攙扶著吳乾朝屋外走去。

  穿過長長的連廊,走過幽暗的石道,吳乾二人才終於來到室外,此時才真正感受到白頭山的壯美和秀麗。

  天空湛藍,沒有一絲煙塵,潔淨地如同一顆藍寶石。

  白雪壓頂,厚重且又久遠,與白雲相依相偎。

  山峰聳立,如刀劈斧削,奇偉又不失壯觀。

  此時,一道霞光映紅山巒,皚皚白雪也被染成了金紅色,天地間呈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絢麗和多彩,吳乾忍不住嘆息道:「原來天空竟能如此純淨無暇!」

  李秀雲奇怪道:「天空不是一直是這樣的嗎?」

  吳乾裹了裹身上的皮裘,找了塊露在外面的石頭坐下,悠悠道:「你可知若干年後,隨著人類文明和生產力的不斷發展,大自然會被破壞得面目全非,那時候河水將變得渾濁有毒,天空變得陰霾昏暗,森林樹木被砍伐變為城市、農田,動物因為無處容身而滅絕……」

  「說的好像你親眼所見一樣。」李秀雲挨著吳乾坐了下來,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該不會是昏厥太久開始胡言亂語了吧?」

  吳乾勉力笑了笑,道:「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遠處一隻雄鷹翱翔天際,時不時發出尖利叫聲,使得這片天地更加寬闊、神秘。

  等到二人返回,已是酉時,凌雲閣內一片燈火,演武殿上一眾弟子正在操練,一旁觀摩的熊大見吳乾和李秀雲返回,便連忙跑了過來。

  「吳帥,你好點了嗎?」熊大關心道。

  「已經無礙了,這幾天你在這裡過得還習慣?」吳乾問道。

  「自然沒有跟在吳帥身旁精彩,呵呵」熊大憨笑道,卻引來李秀雲一個大白眼:「沒想到你熊大也會溜須拍馬了。」

  熊大卻不臉紅:「俺說的是實話嘛,這裡的人每天不是坐禪就是練武,毫無樂趣。」

  吳乾想想也是,要適應一個陌生環境,的確需要時間,突然,熊大像是想起什麼,急忙道:「吳帥,你猜俺在這裡遇到誰了?」

  「哦?這裡還有你認識的人?」吳乾奇怪問道。

  突然,一道黑影閃現在眾人面前。

  「吳帥!」

  好熟悉的聲音,吳乾定睛一看,竟是岳山。

  這才想起自己派噬魂組上凌雲閣修煉的事情,於是連忙高興道:「你和兄弟們都好嗎?」

  岳山比以前更加陰冷了,只聽他回道:「我們此次共有二十名弟兄在凌雲閣修習武藝,承蒙閣主賜教,我們都受益頗豐。」

  「那就好!」吳乾拍了拍岳山的肩膀,欣慰道:「祝你們早日修成歸來,咱們還有很多大事要做。」

  「是!」岳山看了看一旁的李秀雲,猶豫道:「聽熊大說,你是被東方白所傷的……」

  岳山的語氣中充滿埋怨和氣憤,似乎想要找東方白去拼命。

  吳乾哈哈笑道:「別聽熊大瞎說,我只是氣血逆行,調理調理就好了,你們安心練武,不要惹是生非。」

  說罷狠狠瞪了熊大一眼,熊大連忙躲避吳乾殺人的目光。

  這時,東方白從一旁走來,施禮道:「吳兄,師父找你有事相商。」

  吳乾笑眯眯回禮道:「煩請東方兄弟帶路。」

  熊大和岳山想要跟隨,卻被東方白阻攔道:「師父只想見吳兄一人,你們在這裡等候吧。」

  語氣傲慢又不屑,吳乾不想他們有什麼誤會,便笑道:「你們就客隨主便,在這裡等候,我去去就回。」

  李秀雲忙在一旁攙扶,吳乾仍是手按胸口,眉頭緊皺。

  待到幾人走遠,熊大瞥了瞥嘴哼道:「小白臉神氣什麼,哼!」

  「東方白是凌雲閣主李通的入室弟子,年紀雖輕卻練就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藝,他有神氣的資本。」岳山幽幽道。

  「你和他比試過了?」熊大好奇問道。

  「過了幾招,如果正面比斗,我贏不了他。」岳山直言道。

  「找機會俺也要和他比試比試,替你出頭!」熊大嘴上強硬,心裡卻虛的一批。

  岳山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返身回到演武場繼續練功。

  「哎,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別走……」

  東方白的帶領下,吳乾來到一處石門前停下。

  「師父,吳乾來了。」東方白站在石門前恭敬道。

  「進來吧。」

  厚重的石門應聲移往一旁,只見李通正在書桌前提筆潑墨。

  寬大的石桌上,平鋪著一張六尺宣紙,李通手握一桿巨型毛筆,飽蘸墨汁後,起筆疾書,很快,一個蒼勁又巨大的「道」字躍然紙上。

  「前輩筆法蒼勁有力,運筆如蛟龍出海,將『道』字的精髓書寫得淋漓盡致,晚輩佩服!」吳乾在一旁讚賞道。

  「哈哈」李通收起毛筆,猛地一揮袖口,石桌上的宣紙似有靈性一般,朝著牆壁飛去,不待紙張脫落,李通又在一旁的筆洗里蘸濕手指,信手一指,兩滴水珠精準地釘入紙張左右兩角,使得這巨幅紙張穩穩懸掛在石壁上。

  李通神乎其技的這一手,驚得吳乾下巴差點沒掉了。

  「何謂『道』?」李通注視著牆壁上那個巨大的『道』字問道。

  「『道』是道理,是所有人應該遵循的規矩,當然,這些規矩應該由我們來制定!」東方白一臉亢奮,搶言道。

  李通聽聞卻只是搖頭,轉而望向吳乾問道:「吳乾,你覺得呢?」

  「我認為『道』是萬物之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吳乾凝視著牆上那個巨大的『道』字,輕咳兩聲繼續道:「如今戰火不斷,匪患猖獗,百姓疾苦,有違天道,我願開創一個新的未來,讓百姓從此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東方白轉頭看向吳乾,心中暗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狂妄!

  李通捋了捋鬍鬚,點頭笑問道:「你欲替天行道?但你可知這其中的阻力和困難有多少?」

  「這件事無論有多艱險,總得有人去做。」吳乾認真道:「我願意一試!」

  「秀雲,你和白兒先下去吧,我要和吳乾談點事情。」李通坐回石桌前,示意吳乾坐在他對面。

  吳乾剛才幾句話令東方白胸中似乎燃起了一團火,臨出門前他忍不住又回頭望著吳乾,似乎這個比自己稍微年長的男子瞬時變得偉岸了許多。

  李秀雲則扮了個鬼臉,不屑道:「我才不稀罕聽呢!」

  等到石門重新關閉,李通親自為吳乾斟滿一杯熱茶,徐徐道:「我像你這個年齡時,一心想要學最上乘的武功,能夠打遍天下無敵手,不曾想你竟心繫天下,這份卓識,勝過我當年。」

  吳乾手按胸口,連忙謙虛道:「前輩客氣了,原本我想要的,無非庸庸碌碌過完此生而已,可生逢亂世,眼見自己的親人、朋友相繼離世,百姓黎民苟延殘喘,我便覺得總該在自己有生之年做點什麼罷了。」

  「那你接下來計劃如何實現你的理想呢?」李通淺飲一口熱茶問道。

  「結束這亂世的唯一途徑便是消除國別差異,統一思想,統一貨幣,加強中央集權,依法治國。」吳乾背課文一般將自己從歷史書上學來的知識一股腦拋出。

  李通借著品茶掩飾自己心中的驚奇,吳乾隨口說來的幾句話,對於他這個古人來說,實在太過于震撼了。

  半晌,李通才又抬頭問道:「你的胃口不小,豐國地處四戰之地,自保尚力有不逮,想要吞併其他國家,談何容易?」

  吳乾微微一笑,疲憊道:「豐國目前難得有發展的機會,我們應該趁機改革弊制,發展經濟,興科舉,強軍事,儘快增強我們的實力,然後再圖吞併狼國和虞國。」

  「你說得倒輕巧,可是想辦到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都難比登天。」

  「不去嘗試,又怎會知道實現不了呢?」吳乾端起面前的茶杯,淺飲一口,一陣奇香沁人心脾,原本積蓄胸中的咳意也被暫時壓下,忍不住贊道:「好茶!」

  李通點頭道:「可惜我不是豐王,不然的話我會讓你做我的丞相,放手改革,實現理想或許會容易些。」

  「哈哈,前輩原來也喜歡說笑。」吳乾還是忍不住咳了起來,。

  李通也跟著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道:「你氣血逆流的問題,我已想到辦法解決。」

  「哦?」吳乾連忙拱手道:「還請前輩教我。」

  「辦法有二,其一便是你從此留在凌雲閣,隨我修習內功心法,逐漸掌控體內真氣,最終為你所用。屆時你將內外雙修,成為絕世高手。」李通颯然說道。

  「這需要多久?」吳乾問道。

  「少則二三十年,多則三五十年。」

  吳乾聞言差點暈倒:「我能不能活那麼久還未可知呢,前輩說說第二個辦法吧。」

  「第二個辦法需要一位絕世高手,自願放棄一半修為,幫你重鑄氣海,重修靈元,通俗點將就是將你體內盛裝真氣的池塘,擴建為江海。從此真氣不再外溢,氣血自然不會逆流。」李通解釋道。

  「可是,能稱得上絕世高手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誰又會願意為了我而放棄一半修為?」吳乾絕望道。

  「為何你不問問我是否願意?」李通笑問道。

  「前輩不可!」吳乾起身跪倒在地,拱手道:「前輩為了武學放棄王位和家人,窮其一生才修得如此境界,怎可為了我而放棄一半修為?」

  「嗯,這個時候還在替我著想,不錯不錯!」李通捋著鬍鬚笑道:「其實我是有條件的。」

  不待吳乾詢問,李通起身繼續說道:「想我此生追求的是無上的武學境界,如今回首,卻發現我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得多。」李通激動道:「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稱職的父親,我希望秀雲未來的生活能夠幸福美滿……」

  「前輩的意思是?」吳乾疑惑道。

  「我就秀雲這麼一個孩子,我希望你能娶秀云為妻,照顧她一生一世。」李通凝視著吳乾,鏗鏘道。

  吳乾聞言跌坐在地上,娜仁托雅的音容笑貌不自覺得浮現在眼前……

  「秀雲娘說你與秀雲早有婚約,如此這也不算什麼條件。」李通還以為吳乾是體虛,欲要上前攙扶。

  只要自己此時答應,便是凌雲閣的女婿,李通自會不惜一切救治自己,還能抱得美人歸,可是,娜仁托雅怎麼辦?

  「前輩,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吳乾沉聲說道。

  「莫非你不願意?」李通驚問道。

  「這件事應該聽取秀雲的意見,我不能用秀雲的終身幸福做交換。」吳乾喃喃說道,這可能是他唯一可以搪塞的理由。

  「哈哈哈」李通笑道:「好,好,我沒看錯人,不過這件事我認為秀雲不會有何意見,只要你沒問題,這幾天我便給你們主持婚禮!」

  「這……」吳乾不禁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