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突圍而出(3)

  第532章 突圍而出(3)

  浪頭低落,叔孫怒雷心中大怒,河水濺得他滿頭滿臉都是,衣衫也全都淋濕了。

  「嘩……」那艘大船船頭散落下一大片碎木,露出一個黑洞,顯然是無法抗拒那強勁剛猛的無匹氣勁而造成的。

  船頭出現了幾個面色微顯蒼白的人,其中一人嘴角溢出縷縷血跡。

  叔孫怒雷心中一陣冷笑,這才明白剛才那股強霸的氣勁並不是一人所發,而是出自六人之手,以六人聯手一擊所產生的強大威力達到此種境界,也不足為奇。

  事實證明,叔孫怒雷並沒有吃虧,吃虧的只是那六人,因為他們至少受了些傷。只不過,叔孫怒雷竟不知這幾人是躲於何處出手的,六人的出現似乎有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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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情況都不是沒有可能的,但無論如何,叔孫怒雷還是決定先上得對方的船再說。

  叔孫怒雷再次騰空,如升天的神龍,那六人臉色微變,再次聯手,全力向叔孫怒雷出擊。

  叔孫怒雷一聲長嘯,並不與這幾人硬接,而是在虛空之中連換了十八種身法,與那六人的勁氣擦肩而過,穩當地落在甲板之上。

  六人迅速轉身,叔孫怒雷卻如風般向他們襲來,雙爪如鉤,似乎要將這幾人撕成粉碎。

  「噝……」一點破空之聲拖起一點點幽冷的寒意,自叔孫怒雷之後的船艙內襲來。

  「啪……」叔孫怒雷如鬼魅一般,竟然在錯身之際抓住槍桿,那名槍手無可抗拒地自船艙中扯出。

  「呀……」一聲悽慘的悲嘶,叔孫怒雷頭也不回地反踢一腳,分毫不差地印在那名槍手的胸膛上。

  這一腳沒有半點風聲,沒有絲毫徵兆,突然而出,突然而至,根本不受空間的制約。

  那槍手的身子撞穿了船艙外的擋板,「吧嗒」一聲墜落在船艙之內,再無聲息。

  叔孫怒雷身子同時在退、在旋、在舞,如同夢中虛幻的影子,根本就不可能捉摸到其真實的所在。

  六人的攻擊再次落空,可是叔孫怒雷的腳卻掃起那碎裂的甲板噴射而出,如蝶飛鳥舞,充斥著甲板上的所有空間。

  「啪……」一連串碎響,那六人拂袖而擋,當他們掃清眼前的碎木時,叔孫怒雷已經不見了。

  叔孫怒雷猶如幽靈鬼魅,出入無形、無影!大帆盡數升起,聚風、遮日。

  船身一震,在加速,向叔孫家族那艘將沉的大船飛快駛去。

  是叔孫怒雷升起的帆,此刻的叔孫怒雷已在巨桅之上,如一隻棲身於樹上的大鳥,那白須、那白髮別有一種飄逸的瀟灑。

  「嗖……」不知自哪裡飛來的一支勁箭,直逼向叔孫怒雷,不!應該說是射向那升起的船帆。

  「噝……」「呀……」叔孫怒雷飛撲而下,同時接住那支不懷好意的箭,並反射入躲在後艙中那名箭手的胸膛。

  勁風,如同壓頂的風暴,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叔孫怒雷的一切動作都是那般利落和快捷,甚至有些神出鬼沒。

  那六人似乎並不為之所動,相反,神色之間倒露出一絲冷酷而異樣的笑意,身形也在同時散開為一個橢圓形的小陣。

  叔孫怒雷的氣勁剛一接觸,就發現地上似乎開了一朵美麗而淒艷的花朵。

  燦爛如銀,光彩奪目、奪神、奪心、奪魄,絲絲冷殺的氣旋在虛空中飛旋、攪動。

  虛空似乎因此而破碎、內陷。

  叔孫怒雷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乾坤無極、生死劍陣!」

  「轟!」叔孫怒雷的身子再次彈起,就在那朵盛開的巨大劍花之頂,如立於枝頭的雄鷹,躥上天空,同時他似乎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乾坤無極、生死劍陣」乃天下獨一無二的奇陣,除爾朱家族之外再無他人能夠訓練出組合此劍陣的人,即使爾朱家族之人,能夠組成這劍陣的人數也極其有限。看來船上這一群人絕對是爾朱家族的殺手,那就是說,今日之局很可能就是爾朱榮一手策劃的。

  劍花越來越盛,竟在虛空中結成一團光球,而叔孫怒雷的整個身形始終不即不離隨著光球的上升而上升。

  三丈、四丈,叔孫怒雷的身子橫移、側滑,再現之時,手中多了一柄怪異的兵刃。

  雷聲乍響,若自九天之外緩送而至,又若自九幽之中突發而來。

  雷聲再響,卻發自眾人的耳內心中。

  光彩如破碎的琉璃,如噴散的煙花,珠光點點,星光熠熠。

  烈日下,長空中,如下了一陣燦爛奇麗的流星雨,驚心動魄之處非言語所能夠形容。

  叔孫怒雷的手中,是一把尺子,一把怪異更似乎帶著魔力的尺子。

  一尺自上而下,碎裂虛空,碎裂劍花,碎裂氣網,碎裂這些人的自信,只是叔孫怒雷在最要命的時刻,右手禁不住顫抖了一下,一陣虛弱襲上了心頭。

  一種虛弱,一種疲軟,一種無奈,一種空落。叔孫怒雷在這個時候,發現了遠處一隻扁舟如飛躍在水中的翠鳥,以快得不可思議之速自河岸方向駛向河心。叔孫怒雷看不清楚舟上之人是誰,也不再在意那是誰,他只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眼前所有的對手。

  那六人沒有死,但很狼狽,叔孫怒雷的可怕大大超出了他們的意料。同時,也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雷神尺!」

  他們能夠呼出叔孫怒雷手中兵器的名字,就自然不是沒有半點鬆氣的機會。

  叔孫怒雷的雷神尺的確碎裂了他們的劍陣,但卻因為那一陣疲軟和虛弱,竟無法繼續那驚天動地的一記殺招。因此,那六人仍然活著。

  活著,就不可能不出手,更不會心慈手軟,他們與叔孫怒雷之間,只可能有一方能夠活著,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宿命。是以,六柄劍再次同時出擊,此刻他們心中更多了一份勝算,因為他們伏下的隱患終於起到了作用。

  「叔孫怒雷,你就認命吧!」有人禁不住發出一陣冰冷而陰險的笑聲,夾雜著一絲得意。

  叔孫怒雷的心頭髮冷,他竟發覺自己的功力似乎在無形中減退,手足有些發軟,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喳喳……」甲板之上留下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劍孔,叔孫怒雷卻倒翻躍到船艙之上,身法顯然有些滯緩而生硬,但卻仍躲過了對方六人要命的一擊。

  「呼!」船艙之頂也有人相候,等待著叔孫怒雷的,是猛烈一腳。

  叔孫怒雷心急如火,但卻又無可奈何。如今叔孫家族的那艘大船隻剩下不多的一截仍留在水面上,而他卻陷身在此地,更可能是九死一生。叔孫怒雷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有今日這般局面,同時也明白,這一切全都是爾朱榮的計劃,排除異己,獨攬朝政,而他已經成了對方的眼中之釘。這一切都怪他在金鑾殿上表現得太過激烈,但事已至此,卻無可挽回,不過,叔孫怒雷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砰!」雷神尺險險擋住了迎面而來的一腳,但叔孫怒雷的整個身子卻被那股大力震得跌下船艙,他的功力消減了很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無奈。

  叔孫怒雷落足甲板後馬上倒翻,他想入艙,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毒,否則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可是毒源來自何處?他無法猜測,也不想去猜測。那太可怕了,若說他中了毒,唯一下毒的可能性就是在孝莊帝設宴之時,那就是說,主謀是孝莊帝。

  孝莊帝與爾朱榮幾乎是一個鼻孔出氣,孝莊帝下毒並不是沒有可能,那樣一來,很可能中毒之人並不只他一個,而是所有參與了酒宴的叔孫家族眾人,這是如何駭人的結果,叔孫怒雷情願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知道。遺憾的是,他卻知道了,他自問叔孫家族對朝廷忠心耿耿,更不知為朝廷立下過多少汗馬功勞,可是卻換來如此慘局,這不能不讓人寒心。

  「哧……」劍氣划過,船艙的隔板根本無濟於事,「嘩嘩」而碎,更糟糕的是,船艙之中竟然還守候著一群投機取巧之人。

  欲殺死叔孫怒雷而後快的人,在這艘船上處處存在,甚至還有人自船艙之底沖了上來。

  「嘩……」破門而入的是那六名劍手,他們就是今日擊殺叔孫怒雷的主力。這些人都曾是神池堡的精英,只是隨爾朱榮來攻洛陽,否則神池堡只怕不會如此容易就被毀於一旦。

  叔孫怒雷心中一陣長嘆,知道自己今日難以倖免於難了。若在平時,這群人對他來說,並不在話下,但此刻卻不同。

  「慢!」叔孫怒雷倏然爆發出一聲低喝。

  那些人全都為之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在這種性命攸關之時,叔孫怒雷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過,這些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攻勢。

  在攻勢一緩的當兒,叔孫怒雷冷冷地問道:「是爾朱榮讓你們來殺我的?」

  那些人相互望了一眼,有些憐憫地看向叔孫怒雷,其中一人並不否認地道:「只怪你不知潔身自好,強自出頭!你似乎不知道『箭射出頭鳥』之說,其實今日你本來可以不死,但既然你不願意好好享受清福……」

  「轟!」一聲暴烈的巨響過處,大船一陣震盪、搖晃,船艙猶如一個碎蛋殼般,裂成了無數碎末。

  巨大無比的氣勁夾著暴風驟雨般的木屑沖涌而進。

  光線一明一暗,竟是一葉扁舟自河面飛射而上,如一塊擲石甩出,沖入大船船艙之中。

  眾人眼下一暗之際,又有一股龐大無匹的旋風在船艙之中捲起。

  「轟轟轟……」那種毀滅性如風暴般的力道,將船艙徹底摧毀。

  那一葉扁舟在虛空中旋轉成一個陀螺,那就是風暴的中心。

  那些劍手都無可抗拒地被這股旋風卷出艙外,就連那六名劍手也不例外。

  扁舟落在叔孫怒雷剛才立身之處,而此刻的叔孫怒雷卻橫躺在那葉扁舟上,扁舟中央更立著一個頭戴鬼臉面具之人。

  偌大的船艙此刻卻成了一堆廢木殘渣。

  甲板之上,似乎有風卷過,吃飽了風的帆鼓漲起來,大船快速地移向叔孫家族那艘已經只剩一尺仍露於水面的破船,浪頭激上那艘沉船的甲板,只讓人心急火燎。

  叔孫怒雷再也無法使出半分力氣,但他卻可以感應到眼前這個神秘人物身上那種柔和而安詳的氣息,那卻是一種殺氣,異樣的殺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