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痛憶往事(3)

  第487章 痛憶往事(3)

  「好!你先跟我一起回葛家莊,我們共同去籌備如何救出你娘親!」葛榮果斷地道。

  「不,不行,我不能跟你一起回葛家莊!」葛明急聲道。

  「怎麼,爹爹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難道你就不想跟爹一起去看看你將來的一切嗎?」葛榮奇問道。

  「至少,眼下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我如果跟你一起走了,爾朱榮一定會有所懷疑,為避免諸般麻煩,到時我再與你聯繫!」葛明認真地道。

  葛榮立刻醒悟,笑道:「對、對,來日方長。」

  「那我先走了,你不能向北集坡去,他們已算到你可能去北集坡,是以在路上設下了埋伏,而朝徂徠山一帶逸走是安全的,其他地方全都有危險!」葛明再次提醒道。

  葛榮心懷大暢,這大概是他二十餘年來最為欣喜和快慰的一天,但似乎仍有些悵然地道:「明兒,難道你不想叫我一聲爹嗎?」

  葛明深深地望了葛榮一眼,聲音變得有些淡漠地道:「我該走了!」說完竟不再叫出葛榮所夢想的一字,轉身投射出洞,唯留下葛榮惆悵地望著蒼茫的黑夜。半晌,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洛陽,宮中沸騰,滿朝皆驚,孝明帝元詡竟於昨夜暴病而斃,變故發生的是那般突然,那樣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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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明帝暴病而亡是今早宮女才發現的,宮娥、貴妃、皇后痛哭之聲使得後宮陷入一片瘋狂和悽慘之中。

  最為震驚的還是尚書李崇,他怎麼也想不到竟會發生這種事情,宮中的文武百官,只有數人有資格去見元詡的遺體。

  驚蟄竟然發生了這種慘事,的確太過突然,滿朝文武淚灑早朝,幸虧太后很快便趕到了現場,此刻太后方顯出了其超常的鎮定。雖然悲泣之色溢於言表,可對皇上的後事安排井井有條,連朝政都一一處理得極為妥當。

  洛陽之內的消息盡數封鎖,元詡的死訊只有文武百官知曉,但卻不能傳出宮外,更不能傳出洛陽。

  太后的理由是怕有損各路將領的鬥志,亂了軍心,更不能助長叛賊逆黨的凶焰,也就將元詡的死訊秘而不宣,而太后又提出,朝中不能一日無君,她乃一介女流之輩,自不能親自主政,因此,另立新皇之事又成為眾臣議論的話題。

  翌日,太后和數位大臣決議,立臨洮王元寶暉的世子元釗為帝,元釗卻是一個仍未斷奶的小孩,雖然許多大臣斷然反對,可是卻無法抗衡胡太后的決議,遭受到鄭儼諸人的言詞攻擊。

  朝中大臣多有微詞,但卻不敢說出,胡太后權傾天下,誰也無話可言。

  李崇在新皇登基後三天辭官歸隱,舉家遷出洛陽,朝中文武百官和胡太后極盡挽留,但李崇去意已決,仍是辭官而去。

  新皇親政,小兒坐龍椅倒鬧出不少笑談,還專門有奶娘照看,胡太后垂簾聽政,所有決斷全由胡太后決定,官吏罷免、喬遷,史部和刑部及各部完全無法插手,朝綱幾乎大亂,一些敢於直言之臣悉數遭貶或遭斬,更有些人步李崇後塵,辭官而去……

  爾朱天光聞知元詡駕崩,如遭雷擊,再也不管什麼泰山之會,迅速領兵回朝,更自黑白雙奴的飛鴿傳書中得知孝明帝為胡太后毒死,更是大怒。

  李崇也正是明白此節,才感覺到胡太后的可怕,因此辭官還鄉。那天夜裡他很晚才離開御書房,此刻正逢劉公公送參湯入房,後來他親見元詡屍體,又不似暴病之狀,心中早就估計問題出在那碗參湯上,可是他再去找劉公公之時,劉公公竟也恰巧病死,那幾名小太監更是失去蹤跡。這事顯而易見是太后指使下毒,他若再不離開這是非之地,只怕胡太后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了。

  天下皆驚,元詡之死,雖然朝廷內部極力隱瞞這個秘密,但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洛陽城中各路義軍都有密探,只要宮中有半點異常事情,就立刻會傳出很遠。更何況,另立新皇可是一件大事,又如何能夠蒙蔽過去呢?

  天下本已夠亂,百姓心中不安,戰火紛燒,義軍四起,人心思變,元詡一死,新皇又是一個未曾斷奶的毛頭小兒,天下百姓豈有不亂之理?

  最得意的還是各路義軍,元詡之死使得義軍鬥志大盛,戰意高昂,攻城略地猛不可擋,官兵戰意大弱,各路義軍中最強的要屬葛家軍,破巨鹿、克隆堯,直接南下,一路披靡,很快就威脅到邯鄲和邢台,大將元融在定州被鮮于修禮所纏,根本就分身不得。爾朱榮的大軍踞守晉陽,爾朱天光遠在山東,蕭寶寅和崔延伯居兵黑水,朝中猛將雖多,但能跟葛榮交手的人卻幾乎沒有。

  莫折念生在隴西再結部將又準備反攻,幾乎纏得崔延伯、蕭寶寅欲退不能,而且莫折念生這次的攻勢似乎超乎往常的猛烈。

  胡琛占據高平,赫連恩、万俟丑奴分兵兩路出擊,也奪下數座城池,戰況之慘烈,實讓人心寒。

  朝內朝外,全都是一片混亂,元詡一死,另立新皇,各路王族反對極烈,其中以長樂王元子攸、高陽王元雍和河間王元琛反對最烈。

  高陽王元雍富貴冠一國,正因其極富,才會反對立元釗為帝,何況,小兒當道,豈不是權力全為胡太后所掌?王室之人又怎能讓胡太后這個外人把掌朝政?

  爾朱榮與眾王相商,擬立長樂王之子元修為帝,北率大軍以「入匡朝廷」為名向洛陽進發,這使得胡太后心頭大震,朝中文武百官都大罵爾朱榮大逆不道,而這種結果更是出乎胡太后的意料之外,但無論如何,洛陽方面立刻重整軍隊和護城軍,對城防各方面都加強力度,而宗子羽林和望士隊的人數也大增,為保太后和新皇安全,皇宮內廷防守極嚴。

  爾朱榮一路南行,所到之處,無人敢阻,一是懾於爾朱榮的威儀,二是各地守將都極度不滿胡太后所為,擾亂朝政,竟全都大開城門,讓爾朱榮長驅直入。

  胡太后在洛陽無可用之將的情況之下,竟取用了一個極為出乎滿朝文武意料之外的人物,那人竟是南朝的平北侯昌義之。

  這的確讓眾臣無法想像,推薦之人正是鄭儼,雖然滿朝文武都知道昌義之的守城之術天下聞名,但是對昌義之卻極有成見,畢竟這人曾是己方的敵人,殺害魏兵無數,滿手沾滿了魏兵的血腥之氣,讓眾臣怎能接受?不過,太后既已答應,就沒有人敢出言反對。

  當然,洛陽中的大臣多是一些文官,對那些武將都頗有偏見,更是一群阿諛奉承之輩,只要能討太后歡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更何況他們只相信爾朱榮是亂臣賊子,而在南方邊關的守將,也有很多將領帶兵回救,因此對爾朱榮的大軍並不是很害怕。

  葛家莊內,蔡傷每日都伴著胡秀玲,泰山一戰已經告一段落,蔡風的蹤影全無,眾人只當他已死。葛榮回到葛家莊,告之蔡傷有關阿那壤之事,而阿那壤也派人修書一封送給蔡傷,華山之戰可以取消。

  阿那壤在信中說:「此次中原之行,方知中原人在山川靈氣的薰陶之下,的確臥虎藏龍,未入至漠外,不知沙多,未至中原,不知武源,爾輩武學智慧確非我所能比,二十多年的一次約會,就此揭過……」

  蔡傷也因此少了一樁心事,在調節自己的情緒同時,又在安慰胡秀玲。

  胡秀玲似乎沒想到假太后竟然如此毒辣陰險,元詡的死顯然跟她脫不了關係,再加上親生兒子之死,顯得悲痛萬分,與蔡傷的心情一樣沉重。

  蔡念傷和蔡泰斗全都未曾出戰,而是在葛家莊中陪著蔡傷,他們希望能藉此來平復蔡傷心頭的痛苦。

  葛榮的傷勢漸好,但心事卻似乎日趨沉重,對於各路強攻的將士做了許多方面的調整,內丘被攻破,包家莊也為陳楚風與高歡諸人率高手攻破。

  眾喇嘛也全都四散,對付慈魔蔡宗之事,黃尊者也是有心而無力,更何況慈魔蔡宗似乎成了葛家莊的朋友。再則,慈魔蔡宗的行動極為隱密,中土林密山高,以他們的實力根本就沒有辦法查出慈魔蔡宗的行蹤,如今包家莊被毀,使他們連落腳之處也成了問題。黃尊者似乎從來都未曾想過,與葛家莊相比,包家莊竟如此不堪一擊,就連包向天也逃得不見蹤影,更讓黃尊者吃驚和感到意外的,卻是赤尊者的下落。

  赤尊者竟被包向天所擒,想必是為了嫁禍葛家莊,欲藉助吐蕃和喇嘛教的力量來對付葛家莊,但是包向天卻沒料到,他還未盼到喇嘛教高手前來中原,事情就已經敗露。

  葛家軍的聲勢大噪之下,其地位在江湖人的心目中更推高了一層,北國三大莊此刻唯剩下一個葛家莊,而葛家莊幾乎成了左右整個北魏的最大一股力量,不僅僅各路起義軍看好葛家軍,就連天下的百姓也都極為看好葛家莊的葛家軍,那是因為這一群來自民間百姓的軍隊絕不會如強盜一般,在破城之後就是一陣亂搶亂掠亂殺。

  葛家軍有自己的軍備來源,每當攻破一座城池之後,只是有計劃也極有秩序地以稅和租的形勢征聚財糧,至少不會如北魏執政時那般苛捐雜稅,幾乎讓百姓喘不過氣來。

  葛榮的部下有的是人才,不僅有打仗攻城的厲害將領,更有治理和整頓的人才,定軍法、立軍紀,並逐步將葛家軍轉化為正規的軍隊。各路山寨的人馬竟相投奔,有的武林人物也不遠千里趕來效力,所有這一切,使得葛家軍以極快的速度膨脹、壯大,雖然也因此帶來了許多麻煩,添了不少亂子,可這在葛榮的眼裡算不了什麼。

  葛榮此刻要面對的就是定州之事,鮮于修禮就像一根毒刺,雖然刺不傷他,但也使他不痛不癢地蒙上了一層陰影。

  破除內丘,燒了包家莊,更奪走了包家莊未能帶走的財物,這就表明葛榮正式向鮮于修禮宣戰,葛家軍與鮮于修禮所領的義軍,兩軍交手是在所難免的,也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個局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