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墨刀抗拳(3)

  第447章 墨刀抗拳(3)

  天地之間似乎在剎那間歸於寂靜,山風呼嘯聲,松濤激盪聲,對於所有的人來說,竟是那麼遙遠,似是傳自另外的一個時空。

  靜,所有的人如置身夢中,似在深思,抑或是他們的靈魂已為剛才那一擊的燦爛和瘋狂所毀滅,更將他們的心思引入九幽地府,那是一種神奇而異樣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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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喘息了幾口粗氣,那握劍的手上竟凝聚了一層霜花,窄長而雪亮的劍身,也同樣點綴了一層晶瑩的雪花。這個變化,似乎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發生的,使人如同在做夢。

  老者的臉色變得極為慘白,他望著霜花越來越厚的劍身和手臂,竟然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而且霜花不斷上升,向肩頭逼近。他從來都未見過如此奇事,也從未想到世間竟有這般可以潛而後發的寒勁,這股寒勁已達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可怕境界。

  「這是什麼刀法?」老者眼中滿是驚懼,有些虛弱地問道。

  「終極敗王訣!」蔡宗冷漠地道。

  「終極敗王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又喃喃自語道:「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毫不為怪,因為你是第一個試刀者!」蔡宗緩緩抬起手來拉了拉被劃開的狼皮衣,吸了口氣道。

  「我是第一個試刀者?難道『終極敗王訣』是你所創?」老者有些驚訝地問道。

  「除我之外,沒有人可以使出這一刀。」蔡宗充滿了自信,豪氣干雲地道。

  那老者笑了,笑得有些悽慘,突然臉色一變,忍不住一聲呻吟,臉色竟紅得像火炭一般,那股奇寒之勁抵達肩頭,居然化成一股瘋狂的熱流,如烈火在經脈中燃燒。

  呻吟之聲終於將所有人自沉迷中驚醒,一下子又回到了充滿殺意的現實,更為那老者的奇狀而瞠口結舌。

  「這是什麼功夫?」許多人都在心中如此想著,他們也看到了蔡宗胸口的兩道劍痕,是那般刺目,那般讓人心驚,臉色變得最為厲害的是那重傷的爾朱復古,因為他看蔡宗的目光有些異樣。


  「敗軍之將,何足言勇?不說也罷!」老者說話的聲音有些打戰,額頭汗珠直冒,似乎正在承受著烈焰的煎熬。

  「敗的不是你的劍,而是你的人!」蔡宗吸了口氣道。

  方知子和方塵子也是用劍高手,亦禁不住為蔡宗捏了一把汗,因為蔡宗胸口那兩道劍痕只要再深入兩分,胸膛之中的心臟和肺腑肯定會盡數碎裂,那樣即使神仙也不可能活命。

  正當方知子兩人思忖之時,突覺眼前光影一閃,虛空之中盛開了數十朵燦爛亮麗的劍花。

  「小心!」方塵子忍不住驚呼出聲。

  劍花燦爛得刺眼,卻是爾朱復古劍上所挑起的,一個能夠挑起如此燦爛、如此多劍花的劍手,絕對不會是受了重傷之人,可是爾朱復古明明受了重傷,這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爾朱復古的劍,攻向蔡宗,不!這不應算是攻擊,而只能算是偷襲。

  爾朱復古向蔡宗的背門偷襲,此刻的爾朱復古比對那老者攻擊時的爾朱復古更為可怕,至少不止可怕一倍。

  方知子自問絕對達不到這個境界,與爾朱復古相比,他的確要遜色兩籌,即使其師無涯子出手,也不會比爾朱復古厲害多少,只是方知子有些不明白,爾朱復古受傷之後怎會仍然如此可怕,如果他以眼下的實力與那老者相比,又怎會只那麼幾招就敗得跌坐於地?

  其實,並不只方知子如此想,在場很多人都是這樣思忖著,他們更不明白為什麼爾朱復古還會選擇攻擊蔡宗!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即使蔡宗與那痛苦不堪的老者亦不例外。

  「哧!」劍身再次劃破蔡宗的狼皮衣,自他的後腰插入。不過,爾朱復古感到蔡宗的肌膚滑溜得讓人無法掌握。

  蔡宗一聲狂號,反手一刀,但爾朱復古一擊即退,重傷之下的蔡宗一刀也便落空。

  蔡宗疾退幾步,腰間劃開一道深深的血槽,鮮血泉涌而出,染紅了狼皮衣,顯得無比悽慘。

  蔡宗以快不可言的速度止住傷口周圍的穴道,以阻血流,更自懷中抓出一把草藥拋入嘴中,竟像野獸一般大嚼起來。

  爾朱復古禁不住有些暗暗心驚,蔡宗的眼中竟閃過一絲幽藍的亮芒,就像暗夜的狼眸,更燃燒著一種瘋狂的火焰,似乎惱怒於爾朱復古的恩將仇報。

  爾朱復古不敢繼續搶攻,而是望著蔡宗將那被嚼成糊狀的草藥敷在腰間的傷口上。

  「你為什麼要殺我?」蔡宗敷好草藥,聲音冷如寒冰地問道。

  爾朱復古陰陰一笑,道:「別再裝傻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爾朱復古卻是清楚得很。」

  「你知道我的身份?」蔡宗臉色大變,驚問道。

  「哼,別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只有你們父子幾個是聰明人。我們爾朱家族與你們蔡家可是沒什麼好講的,蔡念傷,你就認命吧!」爾朱復古冷殺而堅定地道。

  「蔡念傷,他就是蔡傷的大兒子蔡念傷?」「難怪擁有如此可怕的刀法……」「果然虎父無犬子……」圍觀的江湖人士不由得全都哄然議論起來。

  蔡宗的臉色變了數變,竟然顯得無比冷靜地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爾朱復古自信地笑了笑,自鳴得意地道:「哼,雖然相隔近二十年,你再也不是童年的模樣,可是有些東西並不是時間可以改變的。你可記得二十年前,咱們一起玩雪的情景?」

  蔡宗沒有說話,但心中卻無比激動,今日,他居然意外地獲知與自己身世有關的事,這也是他多年來一直尋求的結果,他此時只希望爾朱復古快一點說出口。

  爾朱復古突然撕開胸前的衣衫,只見胸前一道道淺淺的紅痕,顯然是傷疤,凌亂得如一條條蚯蚓在爬動。

  「這些全都是拜你所賜,如不是你這窩囊廢,主人又怎會將我傷成這樣?」爾朱復古狠聲道。

  蔡宗心裡微微發涼,忖道:「難道自己的身世與爾朱家族有關?」心想間,倒忘了拉上狼皮衣,又將胸膛露在寒風之中。

  在蔡宗的記憶中,就知道自己姓蔡,至於叫什麼全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全都模糊不清,隱隱地只能在記憶深處找到北魏這個名詞,他也記不清自己在哪一天突然忘記了以前的事,只知道因為一隻熊,一隻大狗熊。那一天,他拼命地跑,在當曲河邊的黑暗沼澤中,可是他怎麼也無法逃過那隻狗熊的追捕,當狗熊追上樹之時,他便自高高的樹上掉了下來,在樹上還被一條毒蛇咬了一口,後來,他就什麼事也不知道了。醒來時只覺渾身如撕裂一般的痛,狗熊已經不在了,他不知道狗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可是他看到在自己的身上爬滿了一條條讓人噁心的小蟲,生長在沼澤中的小蟲都是有毒的,也正是因為這些毒蟲才讓他沒有死,反而解了他所中的蛇毒。

  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是第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只感到腹中很餓,那種飢餓是刻骨銘心的,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潛意識中他知道自己姓蔡。那時,在飢餓的驅使下,他將身上蠕動的毒蟲全都抓進了嘴中,那是一種像泥巴一般呈灰褐色、小如蛆蟲的軟體動物,他清楚地看見這些小毒蟲在指縫間蠕動,還拖著長長的唾水。由於太過飢餓,最終他閉上眼睛將身上爬滿的毒蟲全吃了下去。腥臭的爛泥味就是這種毒蟲的主要味道,於是他吐,幾乎將腸胃之中所有能吐出來的東西全吐了出來,直吐得嘴唇發裂。

  那一次,他身上被狗熊抓得滿是傷痕,也失血過多,那條咬他的毒蛇死在狗熊的爪下,後來成了他的美味佳肴,自那次之後,他便嘗試著吃毒蟲,也曾中毒快死了,可是他總能奇蹟般地又活過來,那是一段比地獄之中更慘的生活。後來,他知道怎麼去對付狗熊,怎麼去殺死野狼和毒蛇、毒蟲。

  在那充滿危機的沼澤之中,什麼樣奇怪的毒物都有,大的、小的,但卻沒有什麼不是沒有毒的。他也記不清在沼澤中生活了多少個日日夜夜,不可否認,他也成了沼澤中一個奇異的毒物。而對於過去,他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對喇嘛的仇恨卻似乎一直都長駐於他的心靈深處,他還深深記得一個名字,那是華輪。後來才知道,華輪是域外喇嘛教的大喇嘛,而北魏是一個國家名號。他明白,這些肯定與他的過去有關係,因此也成了他這些年來的主導和目標。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因為那次被狗熊所驚嚇過度,失去了記憶,是以,他一直在尋找記憶中的東西,但卻很失望。今天,卻意外地找到一個知道自己過去的人,儘管對方是自己的敵人,但那種激動仍是免不了的。

  爾朱復古見蔡宗毫不作聲,心中更恨,憤然道:「你可記得那次你偷來你爹的瀝血刀,來與我比武?我本來不想跟你比,但你踢壞了我堆的雪人,我就跟你打,你們蔡家的刀法也不過如此,十招不到,你的瀝血刀便被我磕飛,與此同時,你也被自己的刀割破了肚子,可你爹蔡傷那句爭雄好鬥之話,使得主人對我進行割肉之刑向他賠罪,還以瀝血刀劃開我的背部,留下這永不磨滅的殘痕以示警告。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發誓要找你蔡家算帳……」

  「你還說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蔡宗有些不耐煩地打斷爾朱復古的話道,不過心中的激動是無以復加的。至少,他知道自己姓蔡沒有錯,這就說明今次前來北魏是對的,而且他猜想自己很可能與北魏第一刀有著特殊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