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墨刀抗拳(2)
當然,也許蔡宗還有另外的目的,這就是別人所無法知曉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謎,一個似乎無法解開的謎。
蔡宗的手,也很粗糙,不過更重要的是它的寬與厚,一雙天生就是握刀的手。
爾朱復古有些驚訝於這麼一雙手,蔡宗的手,似乎比那老者的手更為神秘,更有韻味,一直藏在衣袖之中,到此刻才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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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這代表殺機,無窮無盡的殺機。
出刀的手法無比利落,無比優美,那種精挑細琢的弧度就像是流星軌跡,燦爛而奔放。不過,他手中的只是一柄黑木鈍刀!
蔡宗的功夫一向是以力道稱著,天生神力再配以後天的運用,使其具備了別人難以想像的可怕,這是一種無形的資本。
那老者的確吃了一驚,他也應該吃驚,眼前這個敵人的狂傲完全出乎他的想像,竟然敢讓他三招,如果這不是故意對他的污辱,那就是眼前這位神秘人真的比他意料中更為可怕!
風再起,不是因為老者,而是因為蔡宗的刀,讓人心驚膽寒的刀!
陰森森的刀,慘烈至極的殺氣,拖起濃烈的血腥,劃破虛空,劃破拳影,向那老頭劈頭蓋臉地斬去。
「嘭!」一聲沉悶如雷的爆響,那老者和蔡宗同時飛退,似乎誰也沒有占到絲毫的便宜。
沙粒激射,四散的勁氣比山風更強烈十倍,幾乎颳得眾人睜不開眼睛,但無論如何,他們還是看見了一柄刀,蔡宗手中黑沉沉的刀!
刀形只是一瞬,在眨眼之時,又變成了一幕暗雲,吞噬了蔡宗自己,也吞噬了所有人的視線。
好狂、好猛、好烈的一刀,如同颳起一陣強勁無倫的旋風,飛沙走石。
當暗雲吞噬那老頭之時,眾人便聽到了連珠炮般的爆響。沉悶的撞擊之聲,猶如巨杵擊在眾人的心頭,來自內心的壓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功力稍弱一些的,臉色全都變得蒼白無比。
有人捂住耳朵,有人捂住心口,但這種聲波是無形的,也是無孔不入的。
方知子的臉色也稍變,但瞬即即好。其他崆峒弟子除方塵子之外,幾乎全都變了臉色,不過還可以支撐,但有些江湖人物卻在呻吟,向山下撤離。
方塵子的目光斜掃爾朱復古,爾朱復古並沒有異常的變化,眼睛是那般專注,似乎可以穿透那暗雲直逼交手的兩大高手。
「噗!」「砰!」蔡宗與老者再退。
蔡宗疾退五步,那老者卻背撞煉心石,悶哼了一聲,臉色變得更為詭異。
「好,真是痛快!」蔡宗說話之間,頭頂的竹笠竟然裂成兩半,整整齊齊,斷口如被刀切一般。
不錯,竹笠正是利刃所切,幾縷亂發在風中輕舞,隨即被卷得不知所蹤。
「你的刀法很好!」老者擠出這樣一句話。
「你的劍也好狠、好毒!」蔡宗傲然道。
那老者笑了,笑得依然那麼詭異。
「劍?」方塵子和方知子有些茫然,他們不知蔡宗口中的「劍」是何指,不過,他們卻為蔡宗的年輕而震驚,蔡宗看上去並不太年輕,那滿面滄桑的感覺極為清晰,只是渾身散發出的活力證明他是一個年輕人。
擁有如此功力的年輕人,的確值得任何人驚嘆,只是那種裝扮有些另類,加之一身狼皮製成的衣服,更顯得怪異莫名。
人怪,刀也怪,在開始的時候,誰也不曾想到,發揮出如此驚人力量的竟會是一柄鈍木刀,不僅鈍,而且還是木製的。一柄黑沉沉的、陰森森的木刀,更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那老者吸了口氣問道。
「這個問題,我似乎也問過你一次。」蔡宗並不買帳地道,眼中更流露出一股無比強悍的戰意。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好在你死後為你立個墓碑!」老者有些狂傲地道。
「那還是免了吧,倒不如先為你自己準備好墓碑為佳!」蔡宗的語氣更為狂傲。
爾朱復古的臉色微微有些異樣,似乎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豪氣所染。
眾江湖人士都大聲叫好,雖然剛才的戰局之中誰占了上風並沒有人看清晰,但蔡宗並未處在完全的下風,甚至還隱隱在氣勢上勝了一籌,眾人自然對蔡宗寄有極大的期望。他們對這擋路的老者沒有半絲好感,所謂好狗不擋路,江湖的規矩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要是多管閒事,自然就是惹厭的傢伙。
那老者邪邪一笑,斜斜跨上一步,手掌微抬,右掌揚起,豎起食指與中指,其餘三指緊扣掌心,左掌平抬腰際,掌心向上。
一個古怪的起手式落在方知子和方塵子眼中,二人大感驚異。
這分明是一招劍法的起手式,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劍法,但他們本身就是用劍的行家,一看其手勢便知與劍法有關。此刻,他們立時想到蔡宗剛才所說的「好狠,好毒的劍」。
「難道這老頭的殺招真是劍?」方知子和方塵子暗自想道。
「哼,你終於還是要用劍,來吧!就讓我看看是你的劍狠,還是我的刀利!」蔡宗冷哼了一聲,漠然道。
無風,山風似乎突止,當然,這只是在蔡宗與老者之間。
其實,山風依然未減,甚至在增強,只是所有人的心神全都繫於這一場戰局之上,更為場中那繃得無法再緊的氣機所牽引,心神完全顧不了山風的存在,抑或可以說是對其他的一切都不再敏感。
氣機越繃越緊,殺意也越來越濃。山間的雲霧也似乎漸漸濃厚起來,淡淡的霧氣,在兩大高手之間相互纏繞,使得場中更添了幾分朦朧而神秘的色彩。
蔡宗輕輕移了一下步子,十分緩慢,似乎在試探著什麼,那種小心謹慎就像是一隻偷食的老鼠。
當然,蔡宗絕對不是老鼠,也絕對不像老鼠。
蔡宗移步,那老者便立刻出招,一道驚鴻刺穿淡淡的雲霧,帶著耀眼的亮芒,一閃便越過了兩丈虛空。
「噗!」黑木鈍刀準確無比地橫截住那道亮芒,並完完全全地承受了這一擊的所有力道。
「呼呼!」蔡宗兩腳連續踢空,那老者的身法若繞花彩蝶,快得讓人只能看到一幕白色的幻影。
「噗……嘭……」蔡宗與老者竟換了一個位置。
黑木鈍刀猶如神助,每每在緊要關頭,準確無比地截住那輕靈飄逸、刁鑽無倫的劍,最後兩人各交換了一掌才結束第二回合的較量。
「輪到我了!」蔡宗大喝一聲,聲若驚雷,說話間,雙足在煉心石上重重一點,整個身子旋轉成一個巨大的陀螺,黑木鈍刀更幻成一根粗大的黑木柱,向那老者撞去。
沙石也因蔡宗的旋轉而狂亂起來,全都打著旋向黑木刀上凝聚,松針似乎承受不了這股無形力道的牽引,而紛紛墜落。
爾朱復古臉色疾變,方知子和方塵子也大為驚訝,這大概是他們平生見到的最可怕的刀!
當然,那老者的劍法也讓他們吃驚,其手如此粗糙,竟然也是個用劍的高手,而且劍法之神妙,的確讓人難以想像,若非蔡宗所逼,只怕誰也無法估料這老者能夠將劍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難道這年輕人就是蔡風?」有人在猜測著,傳說蔡風是年輕人中最好的使刀高手,武功更高得可怕,但卻並沒有多少人真正見過。因此許多人都在猜測,猜測這不知身份的刀客究竟是什麼人?
方知子和方塵子也似乎在這麼想:天下間除了蔡風之外,還有誰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的刀技呢?也只有蔡傷才能夠調教出這樣的人物來。
唯爾朱復古知道,眼前的年輕人絕對不是蔡風!
在神池堡,見過蔡風的人並不少,雖然那時候人們只知道他是絕情,但擁有蔡風的容貌這是毫無疑問的,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雖然刀法極為可怕,但並非與蔡風一路,而且年齡也相差極大,二人本身的氣勢和內在風采也大相逕庭。
「轟!」石裂沙飛,這一刀並未能擊中那老者,卻將地上的石階擊碎五級,瘋狂的氣勢如龍捲風般夾著碎石松針四逸而飛。
一旁圍觀的人都大驚失色,紛紛揮舞兵器,抵擋碎石松針,慘哼之聲不斷。
木刀未斷,蔡宗的身子著地後,便若射出的蝮蛇,腰身略曲,改變角度再次旋轉而出,依然是瘋狂無比。
那老者有些狼狽,白衣已有幾道裂痕,他無法抵抗那奔涌的刀氣,儘管險險避開了剛才致命的一擊,可也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就不敢與蔡宗硬拼,同時更沒有把握能夠抗拒蔡宗這一擊,只因為對方年輕!
年輕,是一種本錢,一種值得驕傲的本錢,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比年輕更可貴。
老者錯步疾退,蔡宗的連環猛擊讓他顯得極為狼狽,他根本無法估量蔡宗的潛力。此刻,他倒有些後悔阻止蔡宗的通過,不該招惹這樣一個煞星。
「轟!」這一擊,老者避無可避,唯有硬接一途。
也只有硬接他才更進一步認識到蔡宗的可怕!
那一刀之中所蘊涵的不僅是無堅不摧的殺傷力,更有一種深深的死亡之氣,死亡之氣似乎來自地獄,潛伏了千百年的冤氣在剎那間完全迸發,而形成一股毀滅性的力量。
毀滅的力量,似乎是由千萬條小蛇瘋狂地噬咬著老者的每一寸肌膚,這是一種以他手中之劍無法抵擋的感覺。老者從來都沒有想過世間會有這種刀法,也從來都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雖然他明知道這種感覺是虛幻的,可他仍忍不住呻吟幾聲,只是他呻吟的聲音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
「砰!」老者的軀體重重撞在煉心石上,嘴角滲出了兩縷鮮血,蔡宗沒有繼續攻擊,可是在風雲漸斂之時,他竟感到一陣無可抗拒的寒意自刀身流回自己的經脈,握刀的手竟然開始麻木。
蔡宗胸口的狼皮衣裂開兩道長長的劍痕,交叉在胸口處,淡淡的血跡在毛茸茸的胸膛上交叉成十字,每道剛好五寸,但並未要了蔡宗的命,至少此刻蔡宗仍然活著,因為他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