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超越自我(1)

  第383章 超越自我(1)

  黃海閉目拭劍,劍身閃著一種幽暗的光芒,在白皙的雪原之上,與黃海一樣顯得那般奪目。

  彭連虎望著那柄不知飲過多少劍手之血的劍,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無法解釋,或許這正是一個武人的精彩之處。

  向更高的高手挑戰,才能夠超越自我,真正享受生命的精彩!

  黃海和爾朱榮都是天下各道高手自認難以攀比的絕世高手,那這一戰,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種結局呢?沒有人可以想像,但誰都知道,這是絕對不容錯過的一戰,絕對不容錯過!

  爾朱榮閉著眼咀嚼著兔肉,似乎極為享受這回歸大自然的溫馨,他吃得很慢,嚼得很細,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悠閒,就像是黃海在聽風。

  聽風,吹過的寒風,如刀!冰冷而肅殺,偶有一蓬吹散的雪霧落下,襯著碧潭之水,倒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難得的卻是那份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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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海和爾朱榮並不想睜開眼睛欣賞這份美景,他們只是用心去捕捉,用心去感受,那是一種無法讓外人理會的境界。

  黃銳和追風諸人全都很肅靜,只是在靜靜運功烘乾身上的衣服,他們吃了東西,填飽了肚子,無論是功力還是鬥志,都恢復了一個層次。是以,他們此刻能以自身的功力烘乾身上的衣服,而不會被凍成冰雕。

  爾朱情和爾朱仇也在加緊調息,雖然他們對爾朱榮絕對有信心,可黃海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十九年前,爾朱家族的那麼多高手都未曾讓黃海喪命,不僅被他衝出重圍,更讓爾朱宏與數十名爾朱家族的高手死於非命,這絕對不是個浪得虛名的人能做之事。也許,這一戰會成為爾朱榮一生中最為艱巨的一戰,但他卻不能不戰!

  彭連虎此刻竟似乎完全可以體悟到爾朱榮和黃海的心境,是那般恬靜和安詳,並沒有決戰前的緊張,更沒有生死決鬥的慌亂。

  黃海和爾朱榮的心境就像是深潭最底下的水,平靜得不受任何風浪的侵襲。

  只要是高手,就能夠讀懂這之中的玄機,絕對能夠讀懂!

  彭連虎自然讀懂了其中意境,因為他也是高手,他更明白,黃海與爾朱榮今日一戰,將會是他武道修行的又一大轉折。

  能向更強的對手挑戰自然是一件極為痛快之事,但能夠目睹兩大強者的決戰則更是一種幸運。而到底可以收穫什麼,暫時誰也無法得知。

  爾朱榮仍在啃著那條兔腿,但卻沒有吐骨頭,那些骨頭全都在他的嘴中嚼細,完完全全地吞咽下去,啃著帶骨頭的肉,就像是在嚼包子一般優雅。

  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奇怪,在這一群本就異乎凡俗的人之中,不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才會讓人感到意外。

  「你在想些什麼?」黃海突然淡然開口問道。

  彭連虎和黃銳諸人一愕,不知該如何回答之時,爾朱榮卻已經答道:「我在想,如何將自己的劍招發揮到盡善盡美。」

  彭連虎諸人這才恍然,卻不明白黃海怎能如此清楚地知道爾朱榮在想問題,他們都是閉著眼睛的,根本就感覺不出任何異樣。

  「如果你這麼想,那今天之戰,你輸定了。」黃海自信地道。

  「為什麼?」爾朱榮並不為之所動,淡漠地問道,口中依然啃著那剩下的半條兔腿。

  「你是明知故問。」黃海並不想多說什麼。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弱點?」爾朱榮悠然道。

  「我不想拖得太久,那太沒意思,同時我不想將時間用在無益的想像和等待之上,因為對於你,那全沒必要。」黃海冷冷地道。

  爾朱榮禁不住笑了笑,道:「好,爽快,我就給你一個痛快!」說著,將剩下的半截兔腿一下子塞入口中,那嘴巴猶如無底深洞一般,毫無阻隔地將兔腿吞入腹中。

  黃海淡然地笑了笑,卻並不想多說什麼話,他甚至對爾朱榮有些不屑。一個真正的高手,完全沒有必要說一些多餘的廢話,事實會證明一切,因此他並不想與爾朱榮爭辯什麼。

  兩個被譽為天下劍道至尊的人,終於在今天要分個高下,劍道之中,自然容不下兩個王者。是以,這一戰終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沒有人可以解開今日這一戰。

  「我足足等了二十年!」黃海撫劍緩立,只說出了這麼幾個字。

  「那你這一生定會為這個等待付出代價。」爾朱榮淡然道。

  「任何代價都會有回報相襯的,沒有回報就不會付出代價。」黃海悠然道。

  「你認為一定可以得到這份回報?」爾朱榮也立起身來,反問道。

  「一定可以!」黃海的聲音是那般堅決而有力,絕對沒有半點含糊,更充滿著一個武者的自信。

  爾朱榮睜開眼睛,兩道神芒在虛空之中與另外兩道神芒相交。

  黃海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像是心有所感。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竟似爆出一溜火花,驚心動魄就從這一剎那之間開始。

  戰意和劍氣四射,似化成寒風中的一部分旋飛於雪原之上。

  兩人都沒有動作,但彭連虎卻知道,兩人都已經出招了,是以另一種形勢,另一種方法交手。

  那是意境,高手的意境,在靜中生萬動,在動中得靜之神韻,天地萬物應心而生,應氣而活,爾朱榮和黃海正是以一種內在的精神交手。

  天地間的景致也順應兩人的心境而變化,這的確是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前奏。

  「凌姑娘,你帶著元姑娘先走,我來斷後!」三子和無名五同時道。

  「阿風呢?」凌能麗並沒有答應兩人的話,而是在百忙之中出言詢道,眸子之中顯出一絲焦灼和不安。

  「阿風一會兒就出來,他去辦點急事。」三子急道,他知道,如果說蔡風仍在地下,凌能麗絕對不會離開的,那可對局勢更為不利。

  「你在說謊,你的眼睛告訴了我,阿風是不是仍在地道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凌能麗翻劍刺入一名敵人的咽喉,急切地問道。

  三子一呆,沒想到凌能麗竟如此敏感,居然捕捉到他眼中那一絲輕微的波動。

  「小心!」無名五的呼聲仍是遲了些,一柄劍已劃開了三子背上的肌肉。

  三子悶哼一聲,反手一刀,以快速無倫的手法,竟切下那人的一隻手臂。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衝出去再說!」三子急道。

  凌能麗也清楚,此地的確不是久留之所,必須儘快突出重圍,否則,自己等人只會成為爾朱兆的階下之囚。

  「想走,只怕沒那麼容易,給我截住他們,一個也不能溜!」爾朱兆一聲冷哼,眾爾朱家族弟子奮不顧身地撲向凌能麗諸人。

  三子和凌能麗諸人雖然武功了得,但卻是久戰之下的疲軍,況且雙拳難敵四手。爾朱兆執意在他這一方加強攻擊力度就是想留住他們,是以,他們一時也無法突破重圍。

  爾朱兆自然知道眼前的兩個女子對蔡風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只要能夠擒下這兩人,那蔡風再厲害也會被牽著鼻子走,至少可以使己方立於不敗之地。


  「那兩個女子要活捉,誰抓住了她們其中之一,賞金五百兩!」爾朱兆淡然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凌能麗和葛大諸人所受的壓力頓增,更加無法突出重圍。

  「轟轟……」地底之下爆響頻傳,巨大的震力,幾乎使整個財神莊翻了過來,積雪飛舞,大樹傾倒,甚至莊外的圍牆也開始倒塌,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在這一刻才感覺到危險與自己是多麼近,那來自地底的威脅是多麼深切。

  爾朱兆的眼中,依然只有狠辣的殺機,今日之戰局處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直被蔡風牽著鼻子走,對他來說,這的確是種莫大的恥辱。以他的心性,自然不想就這樣罷手,他要對蔡風的人施以無情的報復,更要平復心頭的那股難以息滅的嫉火。而此刻,他真的相信蔡風已被埋在地底了,否則,以蔡風的性格,此時是絕對不會不露面的,只要蔡風不出現,他就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眼前這些葛家莊屬眾,自然不在他的話下。

  蔡風真的被埋在地底了嗎?不僅爾朱兆這麼想,就是三子和凌能麗都是這麼想的,否則的話,怎麼仍不見蔡風出現?

  地底連續不斷的爆炸,更為三子和凌能麗的心頭添上了一絲陰影。

  圍攻凌能麗的是那老者與血煞殺手中的幾人,可見爾朱兆的確很看重凌能麗。

  凌能麗所遇到的是這一年多來最艱苦的一戰,絕對是,負傷累累,仍鬥志不減,連三子和爾朱兆都感到驚駭莫名,身為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鬥志,的確極為罕見。他們自然不知道,凌能麗習武的原動力就是仇恨,是以她對自己意志的磨鍊近乎刻薄,也只有付出常人無法付出的努力,才能夠得回常人無法得到的回報,她竟可在一年多時間之中學盡五台老人的全部技藝,雖然她天資過人,但也不可否認她的意志之堅強。

  儘管凌能麗的意志極為堅強,但高手相爭,並不全靠鬥志,還需要憑藉實力。單打獨鬥,凌能麗可以不畏懼這群敵人中的任何一個,但若對方群起而攻,就不是她獨立所能夠解決的問題了。加之傷疲不堪,凌能麗的劍竟然被擊落,被那老者擊落,而血煞殺手最懂得如何趁虛而入。

  「小心!」三子飛步來救,但卻被強敵緊緊纏住,只得疾呼一聲。

  其實三子所呼的並不是讓她小心血煞殺手,而是小心那些傾塌的圍牆和自地底下傳來的爆炸。空中噴射的雪花如刀似箭,射到人的臉上有種火辣辣的刺痛,更造成一片虛霧,朦朧一片,三子替凌能麗擔心的就是這個。爾朱兆下令要活捉凌能麗,血煞殺手雖凶,還不至於傷了凌能麗,但爆炸卻是無情的。

  三子的聲音被爆炸之聲和牆塌之聲所掩,他甚至因為分神,再次中了敵人一刀。

  爾朱兆眼角綻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如果蔡風死了,這般美人,誰也不會嫌多,他定會用盡辦法將這些女人據為己有;如果蔡風沒有死,他便可將之作為最厲害的武器讓蔡風就範。

  正趁機攻向凌能麗的血煞五與爾朱兆一樣充滿了得意,他這一出手,就是五百兩黃金,即使與那老者平分,也有二三百兩之多,如此一筆橫財就這樣輕面易舉地到手了。

  的確很順利,凌能麗被對方擊落長劍之後,手腳一緩,血煞五立刻扣住了她的脈門,手法之利落,之準確,的確已達到了一流之境。

  脈門乃人身極為重要的部位,只要扣住了脈門,這一切便幾乎已成定局。

  當然,偶爾有些例外,凌能麗便是屬於這類例外之人,或者,她並不是例外的人,可血煞五這一次的確算錯了。

  凌能麗的脈門竟然湧出一股洶湧若海潮山洪般的氣勁,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血煞五的指尖和掌心傳入他的七經八脈中。

  血煞五狂號一聲,若被雷擊電劈一般倒飛而出,在雪霧瀰漫的天地中,灑下一道淒艷的血紅。

  那擊落凌能麗長劍的老者大驚,他怎麼也想像不到,被他擊落長劍的凌能麗竟有如此可怕的功力。

  血煞五絕對不是庸俗之輩,其武功之高,足可在江湖上稱為一流高手,可是竟被凌能麗一擊震飛,而且受了重傷,單憑這分內力,就讓他無法想像。但在雪霧瀰漫中,仍然依稀可見凌能麗的身影。

  血煞四和那老者同時攻到,一劍一掌,都傾盡全力,他們皆不想再失手,面對這似乎無法揣測的對手,他們唯有傾盡全力一拼。

  爾朱兆也大駭,血煞五飛跌在他身前不遠處,嘴角之間,仍在流著血絲,卻昏迷了過去。面色血紅,顯然是血脈盡閉,火勁回涌,修羅烈焰掌勁反噬其心所造成的。

  他自忖沒有這分功力可使血煞五的火勁反噬主人,可這卻是一個劍被擊飛的女流之輩的傑作,怎叫他不驚?

  爾朱兆正要為血煞五施以援手之時,卻見血煞四與老者全力攻擊凌能麗,不由得再次一驚,呼道:「留下活口!」

  其實,爾朱兆根本不用再呼什麼,他的呼喊全是多此一舉。

  雪霧之中,凌能麗的眸子射出兩道清冷的厲芒,若兩柄勁劍刺開霧瘴,血煞四和那老者的劍體都變得無法遁跡。

  老者和血煞四沒來由地心頭一寒,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面對凌能麗的目光,可是凌能麗的目光卻若冰冷的刀鋒一般切入他們的肌膚,侵入他們的觸覺神經。

  在掌劍距凌能麗兩尺之時,也正是爾朱兆的聲音傳到之時,凌能麗出手了,以一種令人無法想像的速度伸出兩隻素潔而毫無瑕疵的手。

  一切的變化都是那麼難以想像,那麼不可思議。凌能麗所施展出來的手法,就像是讓那老者和血煞四做了一場噩夢般。

  老者那柄要命的劍頓在空中,一動也不能動。那並不是老者不想動,而是他根本無法動。

  就因凌能麗兩根春蔥般的玉指,使那柄要命的劍猶如夾在兩座大山的縫隙之間,根本就難作分毫的移動,而血煞四卻做了另一場可怕的夢。

  凌能麗的左手食指若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刺破他掌心所帶火勁,毫無阻隔地刺在他掌心的勞宮穴上。銳利無匹的勁氣,帶著一股熾熱的暖意湧進他的心房。

  血煞四的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他竟毫無能力避開凌能麗這一指,在凌能麗最初出手的那一瞬間,他便似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祥,當凌能麗那一指破開他手心火勁時,就知道這一指是絕對要命的。因此,他想避,在短短的剎那之間,他變換了十七個動作,但依然無法避過對方要命的一指。

  血煞四的慘號之聲比殺豬的厲叫還難聽,他整個身軀就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沒命地倒縱而回,但整個人尚在半空中,卻「吧嗒」一聲重重跌落在地,渾身一陣顫抖,臉若充血一般讓人觸目驚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