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帝落凡塵(2)

  第335章 帝落凡塵(2)

  「好說,好說,張老闆的賭術才是名聞賭壇呢,後輩晚生,怎敢並論!」陳志攀也難得謙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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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勇卻沒有聽說過江湖中可有個姓凌的什麼高手,更沒有什麼大人物是姓凌的,對凌通不禁微微有些莫測高深,有些懷疑地問道:「凌公子的尊上,不知是哪位高人呀?」

  凌通神秘地一笑道:「這個說出來張老闆也不會聽說過,這並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重要的卻是我是否有這個實力拿出這麼多銀票,不妨直說了吧,這次出資之人更有靖康王府,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去考慮。」

  聽凌通這麼一說,張勇立刻安心了不少,如果眼前這個小孩真有靖康王在身後出資的話,那一切的事情的確就很好解決了,凌通能夠拿出如此多的資金也就並不為奇了。

  「這是靖康王給你下的帖子!」說完凌通從懷中摸出一張鑲有金邊的紅帖遞給張勇,在陳志攀和蕭靈無比驚訝之時,又道,「他邀請你明日前去靖康王府做客,順便商量合作事宜,明日我會給你一份具體合作的計劃,只待張老闆今日一句話。」

  張勇翻開金帖,哪還會猶豫,道:「好,我願意合作,你回去敬告王爺,明日我張勇一定準時趕到,再向王爺請安!」

  「好,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明日你就會看到一份詳細的合作計劃和一些規章條例,到時候大家再作商談。」凌通欣慰地拍了拍手道。

  「那就有勞凌公子了。」張勇誠懇地道。

  「應該的,今日就到此為止,告辭了。」凌通說著適時地立身而起。

  蕭靈二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送公子一程!」張勇極為客氣地道。

  一邊的夥計拿出一卷銀票,恭敬地道:「大爺,這是你的籌碼所兌之銀票,請清點!」

  陳志攀哈哈一笑,伸手抓過銀票,從中取出一張,道:「給你的!」這才將銀票納入懷中。

  蔡風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如此追下去,的確難以找到頭緒,這兇手似乎是走水路而行,如風到了龍元集附近的河邊,竟然再也無法嗅到元葉媚留下的氣息。

  蔡風只能賭,如果對方不是向北方而行,那麼,就不可能向龍元集進發,否則便可直接向懷遠方向行走,而這條河的另一頭也是懷遠,對方並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地繞個大彎再到懷遠,這的確沒有必要,因此,蔡風只會賭對方向張家鋪的方向行走。所以他唯有沿河強追,幸虧有狗王如風和野狗王天網,否則就有些麻煩了,若是對方在另一岸登陸,就會把人追丟,所造成的後果便將不堪設想,是以蔡風的心中十分著急,但這也全都是無可奈何之事,他無法改變現實。

  生命就像是與人開玩笑一般,總會給你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故。

  蔡風絕對想不到,由劉承東及劉家的幾位好手,又有楊擎天和顏禮敬兩人相護,居然還是出事了,以他們的實力,又有多少人有這個能力做到這一點呢?的確讓人有些費解,同時這神秘的敵人也的確不容輕視,而此刻蔡風自己身邊又有凌能麗和元定芳二女,會不會再節外生枝,讓他難以兼顧呢?

  此刻蔡風竟隱隱感覺到此次似乎不該將二女帶在身邊,但此刻自是更不能讓她們獨自離開,只能盡心盡力地去保護她們,哪怕是再苦再難。

  天涯路遠,不是天涯也會有路遠之時。

  蕭衍沒有想到,從臨懷返回建康的路會如此之遠。

  或許並不遠,遠只是一種感覺,一種很要命的感覺,抑或是因為他受傷太重之故,或許也不是,但他已經後悔了。

  他後悔不該去冒這個險,也許,這就是生命遊戲的無奈之處,他更有些不解,事情為何會弄成這樣。

  當然,這樣並不是指蔡風和蔡傷演的戲,而是比蔡傷和蔡風所演的戲更可怕。

  蕭衍有些無奈地望了望滁州城,這是他的土地,裡面是他所轄的子民,可這一刻卻有一種有家難歸之感。

  被血染紅了衣衫的抗月堅定地道:「皇上,讓我去城中搬救兵!」

  蕭衍無可奈何地搖頭道:「沒用的,在入城的路口,他們一定設有高人,他們又有獵鷹為眼線,我們完全無法逃脫他們的視線,再說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批人究竟會是什麼人呢?竟然如此陰魂不散!」葉倩香的髮髻也有些松落,一臉風塵之狀,雖然高雅美麗依舊,卻無法掩飾疲憊的神情。

  「讓愛妃也跟著我受苦了,朕真是好生過意不去!」蕭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苦笑道。

  「皇上何必如此說,沒有皇上就不會有臣妾,能為皇上出力是臣妾的本分!」葉倩香正容道。

  蕭衍愛惜地輕撫了一下葉倩香的臉蛋,感慨地道:「愛妃真是朕的好知己,有你在朕的身邊,我心中也踏實多了,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你的武功也進展得如此之快,沒有愛妃,只怕此際朕早已死在那群亂臣賊子手上了,你要朕怎樣感謝你呢?」

  葉倩香嫵媚地一笑道:「臣妾只要皇上能體諒蒼生,善待黎民百姓,讓國家長治久安,就是對臣妾最好的回報!」

  「好,愛妃一心為著蒼生,為著國民,真是黎民百姓之福呀,愛妃之想正合朕意。」蕭衍終於露出了四天多來最開心的一次笑容。

  「這批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呢?」葉倩香有些懷疑地問道。

  蕭衍想了想道:「以他們的武功來看,的確像是冥宗的武功,天下間也只有冥宗的武功才可能會如此詭秘,可不拜天曾答應過絕不再踏入中土一步,難道是不拜天死了,他的後人又重臨中土……」

  「依臣之見,這群人中不僅僅只是擁有冥宗的武學,他們甚至還擁有魔門的武學,與屬下交手的三人,所用的就是魔門『恨天宗』、『幽靈宗』和『暗月宗』三宗的武功!」抗月若有所思道。

  「哦,這三宗不是早給滅了嗎?」葉倩香一驚問道,她曾聽說過當初天魔門與正道一戰,正道之人聯合出擊,將魔門十宗滅掉了三宗,再將魔門擊得四分五裂,所以,此刻魔門唯剩下七宗而已,但抗月卻說與他交手的三人竟會使出那三宗的武學,這的確讓人有些吃驚。

  「據臣所知,這三宗的確幾乎被滅,但仍有活著的人,那是因為天邪宗的關係,才讓這三宗得以保存,只是後來,這三宗全都融入了天邪宗,他們總認為是魔門拋棄了他們,對魔門甚至產生了恨意,所以此後不再與魔門其他幾宗聯繫,魔門也便從此只剩下七宗。」抗月恭敬地道。

  「難怪四十多年前邪宗竟會有如此深厚的實力!」蕭衍恍然道。

  「那這麼說來,這批人應該是天邪宗的人了?石中天豈不是……」說到這裡,葉倩香不禁駭然。

  蕭衍也為之色變,對方如果真是天邪宗的人,那麼這一路上的人定是石中天所預先安排的,因此才會如此準確地把握自己的行走路線。同時也可以想像,石中天該是如何的可怕,甚至做到了萬無一失,就連自己所有的退路他都已經想好了。他對每一種可能發生的結果都進行了準備,可以說下了極大極大的決心要讓自己死在路途之中,這人的心思有多麼縝密,沒有人敢想像。

  「彭連虎怎的此刻仍未見到蹤影?追蹤一個受傷如此重的人還用這麼長時間!難道連皇上的安危也不顧了嗎?」葉倩香有些埋怨地道。

  蕭衍苦澀地一笑,道:「連虎絕不是這種人,他是一個極有原則的人,只不過是朕太低估了石中天,也看錯了他,以至沒有安排好退路,總以為自己是天下間最聰明的人,想不到卻落得今天如此狼狽,或許是天意吧。」

  「是呀,彭大哥定會完成任務,提著石中天的人頭來見皇上,彭大哥做事從來都未曾失手過。」抗月對彭連虎極有信心,出言道。

  「石中天絕不是普通人,連朕都被他算計了,此人不除,天下恐怕永無寧日。連虎這多幾日來猶未能趕回,只怕情況也不容樂觀,但不要出事為最好,朕已失去了蕭遠,不想再失去他們!」蕭衍有些喪氣地道。

  想到石中天布下的幾乎天衣無縫的計劃,任何人都不得不為之心寒。蕭衍所走的每一步,他都似乎算得清清楚楚,更似經過無數次演練一般,只是他算漏了一點,那就是葉倩香的出現。

  雖然石中天依然截斷了蕭衍與外界的所有聯繫,但因為葉倩香的出現,使他所付出的代價慘重多了,本來早就應該截住蕭衍,但是卻被葉倩香這個高手的出現而破壞,一直逃到滁州附近。不過,仍損失了一名護衛,更無法突破石中天所設的大網,就像是在網中掙扎求生的魚兒,卻多了幾分無奈。

  蕭衍無語,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內心深處,他對石中天生起了一絲畏怯之意,並非對他的武功,而是對他那深沉的智慧,算無遺漏的決策。

  這的確是一個極端可怕的對手,任何人都會有這種想法。

  「那個天冷啊,那個枝寒,一把斧頭,一條扁擔……兩條麻繩身上纏!一壺酒哇,幾個窩窩頭,劈荊斬棘往前走哇,那個路呀,真是陡,那個山呀,真是高……」

  忽聞一陣悠揚粗豪的歌聲遠遠飄了過來。

  蕭衍諸人一愣,這歌聲顯然是樵夫所唱,倒有些小調的味道,抑揚頓挫之中,顯示出山野之人的那種極為淳樸而悠閒自得的情趣。

  抗月眼珠一轉,喜道:「有了!」

  「怎麼有了?」蕭衍問道。

  「我可以化成樵夫入城,不就可以混淆獵鷹的視線嗎?」抗月喜道。

  蕭衍和葉倩香對望了一眼,同時充滿了希望,這的確不失為一個辦法,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四天來,他們一直在荒野之中度夜,被這批神秘敵人追殺得連進入一個小城都十分困難,身為一國之君,這是何等的狼狽啊。

  對方似乎算準了蕭衍的八大護衛不會全都在身邊,若有八大護衛相護,對方的追殺自然就構不成威脅,而此時,卻只有兩大護衛和葉倩香相護,蕭衍又身受重傷,需要人守護,三人之中總得分出一人護著,而對方高手眾多,根本就只能處於挨打的局面,甚至需要兩人或三個人同時相護,所以他們只能一路逃命,也非逃不可。是以,他們一路上苦不堪言,蕭衍身邊的兩大護衛也去了其一,他本身的傷勢也未能得到很好的調養,甚至有惡化之現象,而抗月亦帶傷在身,所以,目前他們最需要的是有大軍前來接應,在安全的地方養好身上的傷,才是正理。

  「好!你快去!」蕭衍喜道。

  凌通心中大為歡快,果如凌能麗所說,靖康王對他極為支持,但支持的力度實在是大得讓凌通也感吃驚,竟一下子出了七十多萬兩銀子為他開設賭坊,當然,凌通絕對不會不知道,靖康王之舉也是在為他自己做生意、掙銀子,而對於凌通來說,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凌通和陳志攀每人也投入了十萬兩,加上張勇的三十萬兩,與秦淮河上一家畫舫的老闆所加入的二十萬兩,竟然有一百四十多萬兩,這的確是一個讓人無法想像的數目。

  靖康王的確是個極有魄力之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這賭坊將以凌通的名字命名,即「凌通賭坊」!

  賭坊的規模真讓凌通咋舌,即使張勇也為之興奮莫名,賭坊將建於莫愁湖附近,更會投入五艘畫舫,不僅以賭為業,更會以酒樓、青樓相附,兩艘畫舫之上設有雅軒賭坊,專為貴賓準備的,還有一艘畫舫設有雅軒酒坊,剩下兩艘大畫舫卻是以青樓為主,也分雅軒坊與一般的青樓。更在莫愁湖中間所建,畫舫分別存於秦淮河與莫愁湖之中,占地數十畝,一下子幾可成為京城第一大賭坊。

  這之中對經營青樓之事的高手也有,而經營賭坊的高手同樣有,靖康王府更派出最精明的人來相助凌通。

  凌通對經營這些並不在行,但卻很快成為了這最大賭坊的老闆,他恍若置身夢中一般,一切的經營規則全都由重要內行人物議定好,如何分利,如何建立理財的機構,保證做到帳目清晰而公平,靖康王府的確出了不少力,凌通這幾日之中也學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自那日他激將陳志攀做生意後,不知怎的靖康王竟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得知凌通有志於做生意開賭坊,反而極其熱心地找凌通談話,並幫他出點子、策劃,是以凌通在張勇面前才能夠一反往日的本色,變得無比老練和深沉,不過凌通對靖康王所教的能做到活學活用,倒的確出乎靖康王的意料之外,也可見凌通的聰明本性。

  這種強手與強手相聯合的方式的確是一個先例,也更能夠增強競爭的能力。

  靖康王蕭正德極為信任凌通,更刻意去給凌通創造條件,當然,他絕對不會放心凌通這麼一個大孩子能夠控制好這個大局面,所以,凌通雖名為老闆,卻是由靖康王府打點一切,只有到凌通完全有能力控制大局之時,才會由他真正地掌權,或許,這是蕭正德所預留的一條後路。

  凌通這段時間沒事可干,因為正在設計如何建造這第一流的大賭坊,雖然他有很多東西要學,可蕭正德仍讓他去多休息幾天。

  凌通卻提出要去琅玡山狩獵,因為他到建康的路上,見琅玡山地勢雄奇,林密枝茂,雖然無法與太行山相比,卻有紫氣相繞,裡面定多奇珍異獸,早就有去琅玡山狩獵的念頭,是以,此刻他想先到琅玡山去玩一趟也好。

  蕭正德並不反對,但卻派出一隊好手相護,家將親兵相隨,這並不是為凌通,而是為了蕭靈,這種場合,絕少不了蕭靈,蕭正德十分疼愛蕭靈,自然不想她出任何意外。

  樵夫,一臉憨直,那黑黑的臉龐,像山間的老樹。

  抗月掏出的銀兩都將他給嚇住了,一個普通樵夫,的確未曾見過什麼世面。

  樵夫所擁有的,只有斧頭、扁擔和繩索,一雙草鞋,凍得那雙粗糙的大腳通紅通紅,在淒寒的風中,像是一棵顫巍巍的枯樹。

  蕭衍以一種異樣的目光審視著他,心頭湧起了一種無奈之感,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中,仍穿著草鞋,破敗的衣裳,如何能抗寒?如何能夠抵禦這割衣欲裂的寒風?而像這種人,天下又有多少?比這種人更苦更累的人又有多少呢?

  「老伯,你家住在哪裡?」蕭衍以難得溫和的口吻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