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魔道慈刀(1)
魔刀橫空,慈魔出刀,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然而這樸實無華的一刀,卻掠過了所有該掠過的空間,構成一圈完美的弧線。
「呼!」篝火的火苗一下子衝起近五尺之高,在氣機的牽引下,慈魔消失在一片茫然之中。
篝火滅了,似乎突然將所有的一切都轉移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讓人無法明白和弄懂的世界。
爆響過後,慈魔已經衝出了十八人的包圍圈,就只那麼簡簡單單、直截了當的一刀,沒有花巧,卻起到了想像不到的效果。
這是慈魔自己的刀法,在實戰之中以一次次血的教訓所換來的經驗和教訓的結晶。
眾喇嘛因為受火光突滅的影響,失神之下,卻被慈魔突出戰圈,不由得大急。
「砰砰!」兩聲悶響,顯然是有人與慈魔對接了兩招。
當火光再次亮起之時,慈魔已經執刀而立,神色間極為冷漠,刀鋒之上散發著難以形容的一股極寒極寒的殺氣,緊緊地罩定與他相對三丈而立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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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赫然是刀槍不入的碎天,另外一人卻是拄槍而立的白毛老者。
「中土果然高手輩出!」慈魔的聲音極為淡漠。
十八名喇嘛並沒有再出手,而是重新將慈魔和那兩人圍在圈中間不住地誦讀著《金剛伏魔經》的經文。
「聽說你是域外第一年輕高手,是嗎?」碎天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域外高手如雲,年輕一輩中比我強的也不知凡幾,你們聽錯了。」慈魔知道這兩人與眾喇嘛是一夥的,語氣也不再客氣。
「是嗎?但不管你是什麼人,我們中土不歡迎你這滿手沾滿血腥的外人!」那老者冷冷地道。
慈魔不屑地一笑,反問道:「你如何稱呼?」
「老夫江湖人稱槍王毛無影!」老者冷漠地道。
若慈魔是中原人,就一定聽說過槍王毛無影的名頭,早在二十多年前,槍王毛無影便名動江湖,只是後來,他的名聲被華陰雙虎的名頭所蓋而已,再後來就很少有人聽到過槍王毛無影的消息,有人傳說他已經死了,但事實上他還活著,可慈魔並非生長於中原,自然沒有聽說過槍王毛無影的名字。
但,一個高手自有一個高手的氣質,若說毛無影是高手,慈魔會相信,但若說毛無影是槍中之王,他就不服!一個人,想讓自己手中的兵刃成為此類兵刃之王,那就必須要擊敗這類兵刃中的所有對手,所以慈魔不服!
「我還以為你是中原武林的皇帝,原來也不過如此,卻不知道你有什麼權利不讓我踏足中原,你又怎知我滿手血腥?你看見我殺過人嗎?你又有什麼親人被我所殺?真是荒謬至極!有本事就拿出你的破槍,看看是否真是槍中之王,以多為勝,哼哼……」慈魔語調極為輕蔑。
槍王毛無影的氣勢為之一窒,剛才他的確是與碎天聯手出擊,本來以他的身份,對付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無論從哪個方面出發,都不應該與人聯手,但當他見到慈魔剛才所出的那一刀,就知道若不與碎天聯手出擊,慈魔絕對會逸走,但慈魔卻拿這點來攻擊他,他只得啞口無言。
慈魔冷笑道:「中土讓我有些失望,不過,我卻要告訴你們,本人絕對不會畏懼你們以多欺少,你們都上吧,看我會不會皺眉頭!」
毛無影乃極為自恃身份之人,此際聽得慈魔如此狂妄,如此不屑,不由得大怒,吼道:「好,就讓我來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慈魔露出淡淡地笑意道:「如果你作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會後悔的!」
毛無影神色一變,向前大踏一步,一股如山氣勢緊逼而出,就這一步踏出,他整個人幾乎已與手中的槍合二為一。
這當然只是一種感覺,很清晰的感覺。
蔡傷輕輕地吸了口氣,推門而入。
燭火閃爍了一下,蔡傷又反手關上房門。
房中的紅燭已經燃了一半,蔡風依然靜靜地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著,凌能麗和元定芳卻不知所蹤。
這讓蔡傷微微有些驚異,不過,也沒有太過細想,連日來,她們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拖得極為疲憊,是該好好休息一會兒了,何況,此刻夜已經很深,想到三子和眾葛家莊弟子仍在暗中守護,他心頭微微有些感動,為了蔡風的安危,竟連累了這麼多人沒有休息好。
輕移了一張椅子,放在蔡風床邊,他關懷無限地為蔡風再將被子拉了拉,蓋好那隻露在被子之外的手。
也就在這時,蔡傷突然一驚,因為他赫然發現蔡風那烏黑烏黑的眼珠。
蔡風睜開了眼睛!
蔡風竟在突然之間睜開了眼睛,那緊閉了一天多的眼睛出乎意料地睜開了。
蔡傷吃驚的並不是蔡風突然睜開的眼睛,而是一隻手,一隻要命的手!
是蔡風的手,正是蔡傷想將之放入被窩中的那隻手,而此刻就是這隻手封住了蔡傷所有的筋脈。
蔡傷穴道可以移位,但蔡風的勁氣在他毫無防範之時突然注入他的筋脈中,無論穴道如何移位,總在這條筋脈上,這是從根本上點他穴道,也是最佳最有效的方法。
蔡傷做夢也沒有想到蔡風會在這個時候向他出手,但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的確是太遲了。
蔡風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向大衣櫃之後恭恭敬敬地道:「主人請出來,我已按你的吩咐制住了他的筋脈,請主人定奪!」
「哈哈!」一聲輕笑自書櫃之後傳出。
「精彩,精彩,想不到堂堂北魏第一刀也有今日的窘態,不過,實在對不起,我只能這麼做,誰叫你回來得太巧?」正是那神秘人物自書櫃之後走了出來,雙臂之下還夾著凌能麗與元定芳那渾軟的嬌軀。
蔡傷心頭殺機狂涌,但卻莫可奈何,此際全身筋脈受制,根本無法動彈,不過,還可以說話。啞穴屬於奇穴,並不屬筋脈之間的。
「你殺了她們?」蔡傷的語調無比憤怒。
「那倒沒有,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因為我與她們無冤無仇,更何況,任何人都下不了手來傷害這種美人,你放心好了。」神秘人物不動聲色地道,整張臉容全都蒙在一塊緞巾之中,雙眸閃動著智慧的光芒,更似有著無邊的深邃,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自然生出敬畏之感的威勢,只那麼隨便一站,就像是在天與地之間立下了一塊巨大的豐碑。
這是一個絕對不可以輕視的對手,就是將鐵異游與石中天喚來也只會作出無謂的犧牲,蔡傷很明白,在他的感覺中,神秘人物的武功絕對不會低於他,那這人又會是誰呢?天下怎會有如許之多的可怕高手?但眼前這個高手卻是絕對不容置疑的。
「你究竟是誰?怎會知道這個秘密?」蔡傷冷冷地問道,他也只能強壓住心頭的怒火。
蔡風靜靜地立在那神秘人物的身後,像是木塑冰雕一般,不言不動。
「從哪裡知道這個秘密,你可以不必明白,我只想告訴你,我要向你藉助蔡風五年時間,五年之後,我可以保證幫他恢復其記憶,而這五年之間,我也並非白借……」
「哼,你不覺得荒謬嗎?借別人的兒子,那你的兒子會不會讓別人借?」蔡傷冷笑著打斷那神秘人物的話語道。
神秘人物神色微微一變,冷冷地道:「我只是好好跟你談條件,其實我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與你說這些,我只是敬重你是個人物,才會如此,請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我蔡傷從來都不想與人談什麼條件,你就省點力氣吧!」蔡傷不為所動地道。
「哼,好個蔡傷,你覺得自己還有談條件的資格嗎?」神秘人物冷笑道。
神秘人物冷笑不語,向蔡風淡淡地吩咐道:「我們走!」說著再也不理會蔡傷,轉身外行。
蔡風像個機械人一般,木然無語地隨在其後向外行去,連眼角都不望蔡傷一眼。
「蕭衍!不殺我,你會後悔的!」蔡傷突然冷冷地冒出這樣一句話。
那神秘人物猛然扭頭,眸子之中射出兩道冷厲無比的寒芒,跳動著無限殺機!
慈魔的刀反而緩緩垂下,目光中顯出無限的狂意,像是一隻充滿野性的猛獸,弓著背,整個身子在狼皮之中,似鼓盪著爆炸性的力量。
沒有人會感覺不到那張狂野性的熱量和冷酷的殺機。
寒風如刀,刀卻如冰,冰一樣的刀散發出一種異樣的熱力,那是因為慈魔的手,一隻不怕火的手。
毛無影的眼睛眯成一道極細極細的縫,不像是槍,反而猶如劍、猶如刀。
慈魔並不急,從小他就知道,心急的人吃不了熱豆腐,狼的忍耐力在百獸之中最強,但慈魔的耐性比狼更好,所以,他能吃狼!
只要在慈魔出現的地方,就不會有狼嚎,更不會有狼出沒,那並不是說明慈魔會將它們殺盡,而是狼群那天生的警覺使它們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逸走,在慈魔出現過的地方,它們可以嗅到一種死亡的氣息。
狼,是沒有天敵的惡獸,也許唯一的天敵就是人,像慈魔一樣的人!
毛無影的耐性卻不如慈魔,因為他從來都不敢想像慈魔的生長環境是怎樣一種地方,也許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那是怎樣一種環境。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出了手,耐不住那種像死一般的沉寂,因此,他只得出手。
勁氣若狂泄的洪流自槍尖飛旋而出。
風更狂、更野,火焰似乎遇到了一個吸風的黑洞,順著槍尖刺出的方向,撲向慈魔。
槍王果然不同凡響,但慈魔的刀更是沾滿血腥而且奇異的刀!
槍尖在火焰的映射下,由一小點不斷地擴大,像是想充斥整個天地一般進入慈魔的視線,指向他的眉心!
慈魔的刀劃了出去,一道似躥自地底冰河埋藏了千萬年的冤氣,順著刀鋒送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血液似乎在剎那間變得僵硬,軀體之上更似結成了一層薄冰,冷得牙齒直打顫。
槍王的心也涼了,並不是因為慈魔的武功真正可怕,而是來自對方刀身的那種裂膚凍心的寒氣!
北方,一向都會擁有極寒的冬天,但這柄刀所催發出來的寒氣竟似乎更勝冬天寒冷十倍。
沒有人能想像這種寒冷的程度,就像是沒有人能夠想像珠穆朗瑪峰頂的積雪有多厚一般。
「當!」慈魔的刀直截了當地劈在槍王那要命的槍尖之上。
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中,慈魔找到了對方槍尖在虛空中所在的軌跡。
一股極寒極寒的氣勁自槍身傳到槍王的手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是完全無法控制的一個哆嗦。
他在這一刻便發現一道黑沉沉的幻影,若整個夜幕般向他蓋了下來,是慈魔的刀!
慈魔的刀永遠都是那麼直截了當、永遠都是毫無花巧,但卻帶著整個冰川的氣勢,自刀鋒瘋狂地泄下。
槍王根本沒有時間去細想慈魔的可怕,這些年來,能夠準確無比地找出他槍尖所在之人本就不多,但慈魔卻是一個!
當然慈魔能找准槍尖所在的位置,也是因為僥倖,抑或是因為慈魔能夠製造出那種機會,那就是黑木刀所散發出來的極寒之氣。
慈魔把握機會的本領絕對不會有人敢懷疑,就像是飢餓的狼在守候獵物,它們總會珍惜每一次機會,把握每一次機會。
槍王的槍,終於收了回去,橫掃慈魔腰際!
慈魔沒有退,他根本就沒有退的必要,因為他知道,與對手相拼,最好的方式便是近身相搏!
槍,是長兵刃之王,對方能稱之為槍王,自然對槍的造詣極高,慈魔如若遠攻的話,根本就不會有獲勝的機會,是以一開始他就計劃好了以近身相搏。
論實戰經驗,雖然槍王痴長數十年,卻仍不能與慈魔相比,這十多年來,慈魔沒有一天不是在生死的邊緣中掙扎、沒有一天停止過戰鬥,在無數次廝殺之中,慈魔已傷痕累累,滿手血腥,但不可否認,他也變得更可怕!是以,在草原之上的傳說中,慈魔是自地獄中闖出來善良的人。
慈魔絕對不會退,槍王自他的眸子之中看出了那種堅決而悍然的決定。
決鬥,那是看誰比誰更狠的遊戲,槍王不想死,也更怕死!儘管比慈魔多活了這麼多年,但正因為他嘗到了生活的甜頭,他才會更為留戀塵世!
「噗!」一聲悶哼,慈魔的刀斬在槍王橫起的槍桿之上。
在最後一刻,槍王終於放棄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他知道,即使槍桿掃中慈魔,也不一定會要了對門對方性命,但慈魔的一刀絕對能送他歸西,所以槍王只好橫抬那檳鐵槍桿擋住這兇猛無比的一刀。
槍桿突然斷裂。
這似乎出乎慈魔的意料之外,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力度極大,應可讓對方震退兩步,但卻沒有想過會使對方的槍桿斷裂成兩截,但剎那間,他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刀,並未因為槍桿斷裂而劈中槍王的腦袋,只因為一根鐵鏈!
槍桿之間竟多了一根不長的鐵鏈,這槍桿本就是兩截,中間以一根鐵鏈相連。
槍王的嘴角逸出一絲冷笑,似乎極為得意。
慈魔驚愕之時,鐵鏈已經將他的刀纏住,而兩截短槍如閃電一般射向他的胸膛。
慈魔的刀根本無法拔出,如果後退,代價不僅僅是失刀,更會死於眾喇嘛的手中,再說慈魔成名,就是因為手中的刀!
哈蒙不忍心看慈魔慘死的模樣,畢竟慈魔是他救回的一條生命,看著自己救活的生命再次死去,這的確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眾喇嘛一齊誦起了超度惡魂的經文,在淒寒的風中,顯得極為怪異莫名。
碎天也感覺到沒趣,對手這麼快就死了,的確有失韻味。
蔡傷依然在冷笑,他根本就不想迴避對方的目光。
他沒有猜錯,那神秘人物突然低聲歡笑起來,道:「蔡傷果然不同凡響,居然可以識破我的身份!」
「天下間,能擁有皇者霸氣的人不多,但又蘊含帝王紫氣的卻只有蕭衍一人,是你的眼睛出賣了你!」蔡傷淡漠地道。
「可你知道識破我身份的後果嗎?」蕭衍充滿殺機地問道。
「哼,你的確想殺我,但並不是此刻,所以你想與我談判!」蔡傷極為自信且有些憤怒地道。
「為什麼你會這麼自信?我蕭衍一生中殺人無數,難道還在乎多你一個蔡傷?」蕭衍意味深長地望了望蔡傷,悠然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