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定匈奴

  呼衍灼聲嘶力竭地指揮,試圖收攏部隊,發揮騎兵的機動優勢,脫離接觸。

  然而,他的命令還沒完全傳達下去,後軍又亂了!

  只見匈奴大營方向,突然冒出好幾股濃煙,隱隱傳來喊殺聲。

  正是阿史達和禿髮赤率領的五百「鮮卑降兵」動手了!

  他們不沖陣,就四處放火,製造恐慌,專挑堆放糧草輜重和拴馬的地方下手。

  「大營起火啦!」

  「鮮卑人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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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軍的匈奴兵不明就裡,看到自家大營冒煙,又聽到「鮮卑人反了」的呼喊,頓時軍心大亂。

  不少人不顧命令就往回跑,想去「救火」或者查看情況。

  前有埋伏,側有重兵衝擊,後營起火,軍心浮動……

  呼衍灼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他知道,這場仗,從自己踏進月牙泉開始,就已經輸了七成。

  「大王!漢軍騎兵!漢軍騎兵從後面繞過來了!」

  瞭望的士卒發出絕望的呼喊。

  呼衍灼猛回頭。

  只見沙丘另一端,高洋親率的三千漢軍鐵騎,此刻已然重整隊列。

  他們兜了一個大圈子,正從他的側後方,以嚴整的楔形陣,雷霆萬鈞般衝殺過來!

  陽光照在明晃晃的鎧甲和馬槊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才是真正的殺招!

  高洋親自率領的、養精蓄銳已久的精銳騎兵!

  前狼後虎,四面楚歌。

  呼衍灼咬牙,抽出彎刀:「親衛隊!跟我來,殺出一條血路!」

  他還不甘心,仗著個人勇武和身邊最精銳的千餘王庭衛隊,悍然迎著高洋的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試圖用決死衝擊打開缺口。

  只要擊潰或者逼退高洋這一路,或許還能穩住陣腳。

  兩股鋼鐵洪流急速接近。

  高洋眯著眼,看著呼衍灼猙獰衝來的面孔,手中長槊平舉,對左右笑道:

  「這匈奴左賢王,倒還有點血性。鄧忠!」

  「在!」鄧忠舔著嘴唇,躍躍欲試。

  「帶兩百人,從右邊插過去,截斷他後面那隊人。這個左賢王,我來。」

  「得令!」

  電光火石間,兩隊騎兵轟然對撞!

  人喊馬嘶,金鐵交鳴,瞬間就有數十人落馬。

  呼衍灼武藝確實不俗,彎刀連斬,劈翻了兩名漢軍騎兵,直取高洋。

  高洋不閃不避,長槊如毒龍出洞,精準地磕開呼衍灼的彎刀。

  槊尖順勢一划,「刺啦」一聲,在呼衍灼的鐵甲上劃出一道火星和深深的凹痕,震得他手臂發麻。

  「好大的力氣!」呼衍灼心驚。

  高洋卻不給他喘息機會,槊影如狂風暴雨般籠罩過去。

  呼衍灼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身邊的親衛想上來救援,卻被漢軍騎兵死死纏住。

  另一邊,鄧忠帶著兩百精騎,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牛油,將呼衍灼親衛隊後部與主陣的聯繫硬生生斬斷。

  眼看自家大王被高洋一人一槊逼得狼狽不堪,後路又被截,匈奴最精銳的王庭衛隊也慌了。

  就這麼一慌神的功夫,高洋賣個破綻,呼衍灼急於求成,彎刀猛劈,卻被高洋側身閃過,長槊回掃,重重拍在他後背!

  「噗!」呼衍灼一口鮮血噴出,栽落馬下。

  「大王落馬了!」匈奴兵驚恐萬狀。

  主將落馬,四面被圍,這場野戰再無懸念。

  匈奴騎兵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漢軍步騎協同,追亡逐北,月牙泉畔到戈壁灘上,躺滿了匈奴人的屍體和哀鳴的戰馬。

  這一戰,高洋以自身為餌,精心設伏,利用地形和信息差,幾乎全殲呼衍灼帶來的兩萬匈奴主力。

  呼衍灼本人被生擒,僅數千殘兵僥倖逃入茫茫戈壁。

  消息傳回武威,全城沸騰。

  馮文淵連夜寫捷報。

  高洋卻沒急著回去慶功。

  他站在滿是血腥氣的戰場上,對周岳和趙破軍下令:

  「別歇著。呼衍灼的老巢在居延海以北,現在肯定空虛。

  帶上騎兵,帶上俘虜帶路,給我端了它!

  牛羊馬匹,能搶的都搶回來,帶不走的……燒掉。」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才是邊關的規矩。

  周岳和趙破軍帶著五千騎兵,押著十幾個匈奴俘虜,直奔居延海。

  那些俘虜原本還想耍點滑頭,可看到漢軍刀架在脖子上,鄧忠在旁邊齜牙咧嘴地磨刀,一個個全老實了。

  「將軍,前面就是匈奴的老巢了。」

  一個叫哈木的百夫長指著遠處,聲音都在抖。

  居延海是片大湖,周圍水草豐美,確實是個好地方。

  匈奴人在這裡建了個大營地,氈房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兩三千頂。

  「現在營里還有多少人?」趙破軍問。

  「不多了。」哈木老實交代,「左賢王……呼衍灼帶了主力去涼州,營里只剩下老弱婦孺和一千多守兵,由左賢王的弟弟呼衍圖守著。」

  「一千多?」周岳眯起眼,「你沒騙我?」

  「不敢!真不敢!」哈木跪下了,「小人全家都在營里,求將軍開恩……」

  趙破軍看向周岳。

  兩人對視一眼。

  一千多守兵,對付五千漢軍鐵騎,結果不用想。

  但問題是,怎麼打才能少傷及無辜。

  匈奴營地里不光有兵,還有大量老弱婦孺。

  這些人是累贅,也是人質。

  「將軍交代過,能少殺就少殺……」

  周岳想了想後說道,「這樣,咱們先圍住營地,喊話勸降。呼衍圖要是識相,就留他全屍。要是不識相……」

  他拔出刀:「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五千騎兵分四路,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匈奴營地。

  正是黎明時分,營地里炊煙裊裊,不少匈奴婦女正在生火做飯,孩子們在氈房外追逐打鬧。

  一片祥和。

  直到警戒的號角突然響起。

  「敵襲!漢軍來了!」

  營地瞬間炸鍋。

  男人們抄起武器衝出氈房,女人們抱著孩子往裡面躲。

  呼衍圖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聽到動靜後提著刀衝出大帳。

  看到營地外密密麻麻的漢軍騎兵,他臉色刷白。

  「怎麼會……大哥不是去打涼州了嗎?」

  「二王子!漢軍把咱們圍了!」

  一個百夫長衝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看旗號,是涼州的兵!」

  涼州?

  大哥不是去收拾涼州了嗎?

  怎麼涼州的兵打到這兒來了?

  除非……

  呼衍圖心裡一沉。

  除非大哥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