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下馬,扶起他:「馮大人不必多禮。這些年,涼州多虧你打理。」
「下官慚愧。」馮文淵苦笑,「匈奴肆虐,下官無力抵禦,致使邊境百姓遭殃。」
「無妨。」高洋拍拍他肩膀,「我回來了,這些事,交給我。」
百姓們歡呼起來。
「高將軍!」
「高將軍回來了!」
高洋朝他們揮手,然後問馮文淵:「匈奴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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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衍灼兩萬騎兵,主力在酒泉郡外。另有數支偏師,劫掠武威、張掖邊境。這一個月,已有十七個村子遭襲,死傷百姓過千,被擄走的更多。」
高洋臉色一沉:「郡兵呢?沒抵抗?」
「抵抗了。」馮文淵嘆氣,「但郡兵只有三千,還分駐各縣。匈奴騎兵來去如風,往往等郡兵趕到,他們已經搶完跑了。」
「明白了。」高洋點頭,「先入城,詳細說。」
……
郡守府,議事廳。
高洋坐在主位,下面左邊是陸機、墨玄章、周岳、鄧忠、趙破軍等老部下。
右邊是馮文淵和涼州本地官員。
「匈奴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高洋開門見山,「兩萬騎兵,不是小數。咱們現在能調動的兵力,有多少?」
周岳出列:「北營一萬四,涼州各地郡兵約五千,青石縣、平安城等地還有咱們的老兵,約三千。總共……兩萬二。」
「騎兵呢?」
「北營有騎兵三千,涼州郡兵騎兵約一千,加上咱們自己的鮮卑親衛一千,總共五千。」
五千對兩萬。
兵力懸殊。
但高洋並不擔心。
匈奴騎兵雖然多,但裝備差。皮甲、骨箭、彎刀,跟漢軍鐵甲、鋼刀、強弩沒法比。
而且,匈奴是遊牧民族,打仗靠的是搶掠。真打硬仗,未必行。
「呼衍灼的主力在酒泉。」高洋走到地圖前,「酒泉郡守是誰?」
「是下官族弟,馮文濤。」馮文淵說,「但他手裡只有一千郡兵,守城都勉強,更別說出戰了。」
「不用他出戰。」高洋指著地圖,「酒泉城西五十里,有片綠洲,叫月牙泉。水草豐美,是匈奴理想的紮營地。呼衍灼如果要大舉進犯,一定會先占那裡。」
「將軍的意思是……」
「咱們先去月牙泉,等他來。」
馮文淵一愣:「可月牙泉無險可守,一片平地,怎麼守?」
「誰說我要守?」高洋笑了,「我要在那兒,跟他打一場野戰。」
滿座皆驚。
野戰?
用五千騎兵,打兩萬匈奴騎兵?
瘋了?
「將軍,這太冒險了!」馮文淵急道,「匈奴騎兵驍勇,野戰是他們的強項。咱們應該依託城池,步步為營,消耗他們……」
「消耗?」高洋搖頭,「匈奴是遊牧民族,搶了就走。你消耗他,他換個地方繼續搶。涼州這麼大,你守得過來?」
「那也不能硬拼啊!」
「我沒說要硬拼。」高洋指著地圖,「月牙泉這片綠洲,南北是沙丘,東西是戈壁。看起來一片平坦,但實際上……」
他拿起筆,在沙丘位置畫了幾個圈。
兩個墨玄章對視一眼,都露出恍然神色。
陸機更是眼睛發亮:「將軍是想……誘敵深入,四面合圍?」
「對。呼衍灼兩萬騎兵,不可能全部擠在一塊。他一定會分兵劫掠,主力駐紮月牙泉。
咱們先派小股部隊,騷擾他的偏師,逼他收縮兵力。等他主力聚攏,咱們再在月牙泉設伏,一舉殲滅。」
「可怎麼讓匈奴人相信,咱們只有五千騎兵?」周岳問。
高洋笑道;
「簡單。咱們不是有鮮卑親衛嗎?
讓阿史達、禿髮赤他們,帶著鮮卑騎兵,穿上匈奴人的衣服,去『投靠』呼衍灼。」
「詐降?」
「對。就說他們是鮮卑殘部,被漢軍追殺,走投無路,來投匈奴。
呼衍灼肯定不會全信,但也不會立刻趕走。只要讓他在營地里待幾天,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
高洋讓馮文淵負責糧草調運,周岳整編涼州郡兵,鄧忠、趙破軍訓練騎兵。
自己則帶著兩個墨玄章和陸機,詳細推演戰局。
「呼衍灼這個人,有什麼特點?」高洋問。
馮文淵想了想:
「勇猛,但多疑。匈奴左賢王,本來是呼衍灼的哥哥呼衍灼。
但三年前,呼衍灼病死了,他弟弟呼衍灼才上位。所以他在族內,威望並不穩固,做事格外謹慎。」
「多疑?」高洋笑了,「那就好辦了。」
……
三天後,酒泉郡外,匈奴大營。
呼衍灼坐在虎皮毯子上,喝著馬奶酒,聽著手下匯報。
「大王,漢人的涼州牧換了,叫高洋。」
「高洋?」呼衍灼皺眉,「什麼來頭?」
「聽說是個狠角色。之前在涼州,把鮮卑王庭都滅了。後來去了洛陽,現在又回來了。」
呼衍灼臉色凝重。
滅鮮卑王庭?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帶了多少兵?」
「一萬多,都是精銳。」
呼衍灼沉吟不語。
一萬多漢軍精銳,加上涼州本地的兵馬,少說也有兩萬。
硬拼,未必能贏。
但就這麼撤了?也不甘心。
匈奴東遷,就是看中鮮卑故地水草豐美。
現在剛站穩腳跟,就被漢人嚇跑,以後還怎麼混?
正猶豫,外面來報:
「大王,營外來了幾百人,說是鮮卑殘部,想投靠咱們。」
「鮮卑殘部?」呼衍灼警惕,「帶進來。」
很快,阿史達和禿髮赤被帶進大帳。
兩人穿著破爛的皮甲,身上還有「傷痕」,看上去確實像逃難的。
「你們是什麼人?」呼衍灼問。
「回大王,我們是鮮卑段部的。」
阿史達用生硬的匈奴話說,「漢人滅了鮮卑王庭,我們段部也被追殺。走投無路,只好來投奔大王。」
「段部?」呼衍灼想了想,「段紹呢?」
「族長……戰死了。」阿史達低下頭,聲音哽咽。
呼衍灼盯著他們看了半天。
鮮卑段部,他聽說過。確實跟漢人有仇。
但就這麼信了?
「你們有多少人?」
「五百多,都是騎兵。」
「武器裝備呢?」
「還有一些,但不多。馬匹也瘦。」
呼衍灼點點頭:「先在營外紮營,等我查清楚再說。」
阿史達和禿髮赤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