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天氣得想放箭,被戲淵攔住了。
「別浪費箭矢。」
「戲淵,你什麼意思?」王霸天瞪眼,「真要考慮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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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戲淵說,「但高洋這麼囂張,肯定有倚仗。咱們得弄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嚇唬咱們唄!」
戲淵搖搖頭,沒那麼簡單。
他站在城頭上,仔細觀察高洋的營寨。
突然,他看見營寨後方,豎著幾架高大的木架。
「那是什麼?」戲淵眯起眼睛。
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但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好東西。
「派人出城,去探探。」戲淵下令。
「大帥,現在出城太危險了吧?」趙四說,「高洋的騎兵一直在外面巡邏。」
「小心點,趁天黑去。」
當天晚上,兩個身手好的士兵,用繩索墜下城牆,悄悄摸向高洋大營。
半個時辰後,兩人回來了,臉色慘白。
「大……大帥,那是投石機!」
「投石機?」戲淵心裡一沉,「多大?」
「很大!比咱們見過的都大!有六架!」
戲淵倒吸一口涼氣。
六架投石機……
他總算明白高洋的倚仗是什麼了。
「大帥,怎麼辦?」趙四也慌了。
投石機這玩意兒,守城的人最怕。
城牆再堅固,也經不起巨石天天砸。
「別慌。」戲淵強作鎮定,「投石機威力大,但準頭差。咱們城牆厚,他未必砸得開。」
話是這麼說,但戲淵自己心裡都沒底。
第二天一早,高洋果然動手了。
六架投石機推到陣前,距離城牆四百步,正好在護城河外。
城頭上,守軍嚴陣以待。
戲淵親自督戰,命令弓弩手準備,只要高洋的兵敢靠近,就放箭。
但高洋的兵根本沒靠近。
投石機後面,士兵們忙著裝填石頭。
「他們在幹什麼?」王霸天看不懂。
「準備砸城牆。」戲淵臉色難看。
「砸城牆?這麼遠能砸到?」
話音剛落,第一塊石頭飛過來了。
巨石劃破天空,帶著呼嘯聲,重重砸在城牆上!
轟——
城牆劇烈震動,磚石飛濺。
被砸中的地方,出現一個大坑,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
「這……」王霸天目瞪口呆。
戲淵也傻了。
他知道投石機威力大,但沒想到這麼大。
四百步外,還能把城牆砸成這樣?
這要是多砸幾下……
正想著,第二塊、第三塊石頭接連飛來。
轟轟轟——
城牆接連被擊中,磚石亂飛,守軍嚇得抱頭鼠竄。
「穩住!穩住!」戲淵大喊,「找掩體!別露頭!」
但沒用。
投石機砸的不是人,是城牆。
只要城牆被砸塌,人躲哪兒都沒用。
六架投石機,輪流發射。
一刻鐘時間,砸了三十多塊石頭。
潁川城的西城牆,已經被砸得千瘡百孔,好幾處出現了明顯的裂縫。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天,城牆就得塌。
「大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趙四急得滿頭大汗,「得想辦法毀了那些投石機!」
「怎麼毀?」戲淵苦笑,「出城?高洋的騎兵就在外面等著。不出城?眼睜睜看著城牆被砸塌?」
「那……那怎麼辦?」
戲淵沒說話,盯著城外那六架投石機,眼神閃爍。
他在想,高洋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真想攻城,為什麼只砸城牆,不派兵進攻?
是在等城牆塌了再攻?
還是……
戲淵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高洋根本不想強攻,他是在逼自己出城!
只要自己出城毀投石機,就會落入高洋的埋伏。
可如果不出城,城牆遲早被砸塌。
左右都是死路。
戲淵第一次感到絕望。
……
投石機轟了一上午。
西城牆已經搖搖欲墜,好幾段城牆的裂縫能塞進一個人。
守軍傷亡倒不大,但士氣徹底崩了。
任誰看著城牆被一塊塊巨石砸爛,心裡都發毛。
王霸天帶來的那些農民軍,更是嚇破了膽,有人偷偷摸摸想開溜,被戲淵的親兵抓回來,當場砍了。
但殺雞儆猴也沒用。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中午,高洋那邊停火了。
不是沒石頭了,而是故意停的。
戲淵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高洋的營寨,心裡明白,這是給他時間考慮。
考慮投降,或者考慮怎麼死。
「大帥,咱們……」趙四聲音都在抖。
戲淵沒理他,轉身下了城牆。
回到衙門,他把所有頭目都叫來。
「情況你們都看到了……城牆撐不過今天。明天高洋再轟一輪,西城牆必塌。」
頭目們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現在有兩個選擇。」戲淵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死守,跟潁川城共存亡。第二……」
他頓了頓,「棄城,突圍。」
「突圍?」王霸天第一個跳起來,「往哪兒突?外面全是高洋的兵!」
「東邊。」戲淵說,「高洋的主力在西邊,東邊兵力空虛。咱們趁夜從東門突圍,往豫州方向撤。」
「撤到豫州又能怎麼樣?高洋肯定會追!」
「那就跟他打游擊。」戲淵說,「豫州山多林密,咱們鑽山溝,他九千人施展不開。」
頭目們竊竊私語。
顯然,沒人想死守。
但突圍……風險也大。
「大帥,咱們四千多人,目標太大,突圍容易被發現。」一個頭目說。
「那就分頭走。」戲淵早就想好了,「我帶一千人從東門走,你們各帶幾百人,從其他方向分散突圍。約個地方匯合。」
「匯合地點呢?」
「潁川東南一百二十里,黑風嶺。」戲淵說,「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咱們在那裡重新集結。」
頭目們想了想,覺得這辦法可行。
分散突圍,目標小,不容易被全殲。
「那就這麼定了。」戲淵拍板,「今晚子時,準時突圍。記住,輕裝簡從,只帶乾糧和兵器,其他東西全扔了。」
「是!」
頭目們各自去準備了。
戲淵一個人坐在大堂上,看著桌上的地圖,苦笑。
他沒想到,自己會敗得這麼慘。
更沒想到,會狼狽到棄城而逃。
但沒辦法,高洋那六架投石機太可怕了。
硬守,只有死路一條。
逃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高洋……」戲淵咬牙切齒,「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