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時候,陽光明媚,萬物復甦。虞權在家中也是無聊,便喚來管家、書童,帶了點行禮,就出去遊玩。
先是在建鄴待了幾天,感覺太過繁華,並不適合自己。又聽小販說豐縣永寧寺,一年一度的佛會就要到來。
於是收拾了一下,三人匆匆趕往豐縣。
一路上風塵僕僕,身心交瘁。見路旁有家逆旅,虞權無力的敲了敲門。
逆旅,就是這時的私-營客棧。這時的官營客棧遠遠比不上私-營客棧,包括房屋質量、服務態度。
沛國豐縣的逆旅內,客人頗少。店主人剛剛掛上門栓,便聽見「砰砰」幾聲。
「誰啊?」老叟回過頭去開門,「這就來了。」
「老丈,」虞權微掩鼻口,強忍著老叟滿口的酒氣,朝著老叟作揖道,「麻煩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郎君貴姓,」老叟扶著門框,迷糊地問,「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此行幾個人?」
「老丈。某叫虞權,揚州會稽人。我身後的是……」虞權指著後面的管家虞康和書童虞舒道。
還沒等虞權說完,老叟突然上吐下瀉,嘔吐物躺在門口,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這一下子給虞權噁心的,真是受不了。不論在哪裡,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缺少不了酒鬼的。
「郎君進來吧,老叟這就給你們準備吃的……」老叟轉身踉蹌地往前面走。
老叟喝醉了,也不去要證-明,也不做登記。雖說這個時代社會風氣偏向於開-放,但住店外出還是需要登記的。
如果不登記,官府就會問罪收留者。看老叟這模樣,應該是不登記了。虞權無奈的搖搖頭,自己這穿越了想按規矩來,但條件不允許啊!
屋內還有三四個人,正圍在一起聊齊王舉義的事。見到老叟又領三人進店,不免的臉色緊張了一些。
虞權找了個位子坐下,就跟管家、書童低頭吃飯。
「你們聽說沒有,」一個獐頭鼠目的青年壓低了聲音,「齊王司馬冏已發檄文,號令天下起兵勤王……」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者,插嘴道:「成都王司馬穎點校三軍,通令天下,羽檄所及,莫不響應。可是,那揚州刺史郗隆遲遲沒有行動……」
旁邊的年輕後生也補充著:「據我所知,幽州都督王浚、河間王司馬顒也在按兵不動,似乎在隔岸觀火……」
「趙王司馬倫對郗隆有恩,我看他根本不願背叛趙王。他雖想守土保境,但並沒有揚州刺史郗隆同王浚、河間王那般實力……」
「我也這麼認為。揚州本是孫吳舊地,歸附未久,朝廷對吳人一直備有戒心,駐紮揚州的兵大多都是北方人。他們離鄉甚久,又有上陣殺敵、升官加爵之意。揚州刺史郗隆素來對將士嚴厲。這次恐怕揚州會發聲譁變……」
「噝!」虞權聽到這裡,手中的杯子突然掉在地上,「吧嗒」一聲打破了那幾個人的聊天。
那人見狀也不再聊,紛紛辭別離開了逆旅。
待那幾人走後,管家在虞權耳邊輕語:「郎主一直有與吳郡陸氏聯姻的意願,如今又生事變。不如郎君書信一封送回會稽……」
「不用,」虞權淡定地否決道,「此事不急,看看再說吧。」
雖然虞權嘴上這麼說,心中還是擔心,父親虞潭在揚州刺史郗隆手下做事。倘若郗隆有朝一日出了事,那自己父親不也是跑不掉嗎?
可是如果要寫信提醒父親,父親會信嗎?腦子裡糾結了許久,虞權還是沒有做出決定。只是搖了搖頭,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吃完了飯,三人便匆匆進屋睡覺,一-夜無話。
到了四更時分,虞權幾人梳洗了一番便辭別老叟出門。
虞權早就聽說這豐縣的永寧寺的大名,早就有意來拜佛。
出了門,看見東方才發白,路上已是絡繹不絕。走了二里路,就到了永寧寺。
漢明帝敕資建造永寧寺,以期保佑江山社稷「平安無事,永寧萬年」。洛陽白馬寺,正式名稱應該是永寧寺,白馬寺是俗稱。
來到永寧寺的時候,已是人山人海,狹窄的進出口被堵的水楔不通。虞權三人隨著蜂湧的人群,一步一步地擠向寺里。
進入寺中,就看見兩座巨大的菩薩金像巍然佇立,菩薩後面是四位金剛,鎏金塑身,氣勢恢宏。又擠進大殿,迎面撞上三尊大佛,兩旁的十八羅漢正容亢色地站立著。
「真是美哉!」虞舒跟在虞權的身後,一臉吃驚地說著。
「虞舒,汝可曾拜過佛?」虞權問。
「不曾拜過,這是我第-一次來。」書童虞舒尷尬地摸了摸頭。
虞權搶了個空,隨即跪在塑像前的小墊子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雖說他並不信佛,但此時到底是希望佛祖能實現他的心愿。
虞舒在旁邊,笨拙地模仿著他的動作。虞舒本沒有懷著虔誠的心,卻被四周人所創造的虔誠氣氛所打動。
到處看了一會兒,虞權只覺得氣噎喉堵,就跟管家、書童轉出山門,出頭透口氣。
遠遠看見幾乘轎子在旁邊聽著。虞權正好奇是誰家的,只見從正殿擠出來一群丫鬟,三四個尼姑。前面有幾個開路的僕人,喚來轎夫,將轎子胡亂地擺開。
定睛一眼,中間那幾個丫鬟,滿頭珠翠,香風拂拂。這裡還沒看完,那邊又有一個上轎。
忙轉目去看,只見那女子左腳已踏進轎內,一帕手絹從手中滑落。
轎子剛起身,就見轎內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推開半邊帘子,伸手去撿那落下的手絹。
撿起手絹的時候,跟虞權打了個照面。見虞權一直盯著自己,趕忙縮進轎子。
虞權呆呆地看著,自語道:「天下有這樣的美人,真是罕見!」
見虞權看的呆了,虞舒在旁邊桐了捅:「郎君!不知這是誰家的女郎,長的如此標緻。照我來說,美人當配郎君。」
「汝是如何曉的那是女郎?」虞權問。
「我看她步態輕盈,臉蛋撲紅,定是女郎,而且模樣很俊。」虞舒很確定的回答。
見虞舒這麼肯定,虞權心裡更加確定了。心裡痒痒的,便直接追上去,一直尾隨轎子的後面。
過了一條街,到了一個大牆門口,轎子便停下來了。虞權忙湊上前去,看見丫鬟掀開兩處帘子,先走出一個老的,後走出一位美女。
只見那女郎明眸皓齒,冰肌玉骨,體態輕巧,秀色可餐,看年紀應該在十五歲上下。上台階的時候,回眸一笑,讓虞權心中一驚,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嗎?
虞權站在那裡許久,見女郎沒注意到自己,也沒有再出來,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剛要離開,忽然看見門邊有張紙條:「本府急需隨任小廝一名,負責同女郎外出諸等瑣事。有意者,經人保舉,即可進入。待遇:……」
虞權也不去看待遇怎樣,只是在心中暗喜道:佳人配才子,天經地義。如果能與佳人花前月下,也不枉此生,也對得起這次穿越了。
自己平時看的種-馬文那麼多,根本沒有機會實踐。如今看這女郎模樣倒也俏,不去白不去。
虞權正在心中盤算,只覺得自己衣著華麗,眉清目秀,恐怕不像干粗活計生的小廝。
正在那裡發愁,湊巧一個舊衣黑面的漢子從旁邊經過。
虞權抬頭比較了一番,自己只是比他白些,衣服倒可以剪破一些。
裝窮人這是虞權與生俱來的能力,畢竟虞權本來就是個窮屌絲嘛!
雖然現在穿越成家境還不錯的勢族子弟身上,但這裝窮的本領還沒忘呢。
隨即,虞權便回到逆旅,同書童虞舒一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