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大驚小怪
上庸內史陳鍾先是說到王輿被殺,又說到東萊王司馬蕤失蹤,這讓長沙王司馬乂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陳鍾齊王司馬冏怎麼樣了。
在長沙王司馬乂眼裡,只要齊王司馬冏一死,那惠帝司馬衷必定會依附自己。長沙王司馬乂和惠帝司馬衷是同父兄弟,有這層血緣關係自然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成都王司馬穎和河間王司馬顒都沒在京師。
今天晚上突然發生了這麼一件大事,估計誰也不會預料到。按照河間王司馬顒的秉性,他一定會在成都王司馬穎行動之後再作出反應。
河間王司馬顒是個老狐狸,每次京城動盪,他都是觀望局勢。如果站錯了隊,那他就會重新選擇。
今天晚上皇宮之事,事發突然,河間王司馬顒沒有來得及反應。他可能會傳信到鄴城,旁敲側擊成都王司馬穎的行動計劃。
而成都王司馬穎,按照他的脾氣,肯定會率領幾十萬大軍,從鄴城浩浩蕩蕩地趕往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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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那麼長沙王司馬乂將會成為新一任的執政。
上庸內史陳鍾只是嘿嘿一笑,轉而將手中的詔書遞給長沙王司馬乂,然後便沉默不語。
長沙王司馬乂急急忙忙打開詔書,胡亂的掃視幾眼,只看到上面的幾個大字:
「王輿既死……東萊王司馬蕤被廢為庶人……急召范陽王司馬虓(xiāo)、北海王司馬寔(shí)、長沙王司馬乂進宮……」
詔書最下面的署名是惠帝司馬衷。
可是,惠帝司馬衷打小便痴呆,字寫的也不漂亮。看著這行雲流水般的書法,應該不是惠帝司馬衷所親筆書寫的,看起來怎麼那麼像……
是齊王司馬冏的字!!!
長沙王司馬乂想到這裡,突然感覺到冷汗直流,幸虧自己方才沒有表現出反骨,不然也會被齊王司馬冏視為反賊!!!
長沙王司馬乂擦擦額頭的冷汗,抬頭看了陳鍾幾眼,陳鍾此時正在安靜地等著長沙王司馬乂。
長沙王司馬乂暗暗在心裡罵道,齊王司馬冏你怎麼不被殺死,害的弟弟我空歡喜一場。
虞權也接過詔書看,通過字裡行間也猜出齊王司馬冏並沒有死。
說實話,通過這麼幾天的觀察,虞權發現齊王司馬冏並不是一個傻子藩王,相反還是很有計謀的。
當初趙王司馬倫篡位稱帝,為了籠絡人心,特地大封天下,人人有賞。
時稱「公爵便地,白斑封侯」,想來實在可憐。趙王司馬倫如果不這麼做,那群臣也不可能為他所用。
在當時那個公爵多如狗的戰亂年代,油腔滑調的百官眾卿豈能被區區一個公爵的空頭銜所收買?
當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的大軍浩浩蕩蕩開拔至京師的時候,這些百官眾卿就像牆頭草一般,轉而置身事外,根本不去理會諸王的爭鬥。
在百官眾卿的眼裡,你們司馬氏內鬥,關我一個外人什麼事?侍候誰不是侍候,反正能管飯就成。
當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齊王司馬冏根本不敢啟用舊臣。誰知道他們不會再一次當「奉先」?
「大王,還請你過來一下。」
虞權在長沙王司馬乂耳邊輕聲說到,示意長沙王司馬乂到旁邊說話。
虞權現在是徹底感覺到危機了,為了自己的仕途,自己這次必須要提醒長沙王司馬乂了,瑾防長沙王司馬乂上套。
「仲平,什麼事要悄悄?」
長沙王司馬乂極不情願地走到角落裡,遠遠看了一眼依舊笑著不說話的陳鍾,這才向舉止奇怪的虞權抱怨道。
「大王,我感覺大事不妙啊……」
虞權盡力壓低聲音到。
「哦?是齊王司馬冏沒有死?此事本王已經猜到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說著,長沙王司馬乂便要離開,卻被虞權一把拉住了。
「我說的不是此事。想來大王聰明絕頂,也是能從詔書中看出貓膩的,我自然相信大王看出齊王司馬冏還活著,只是……」
虞權一頓吹捧,給長沙王司馬乂捧殺的笑嘻嘻。
當長沙王司馬乂聽到虞權這句「只是」的時候,突然來了興致,不解地問道:「那是何事?仲平,你也莫要拐彎抹角,直說了便是……」
「北海王司馬寔(shí)是齊王司馬冏的親生兄弟,為何要緊急從豫州召來京師?大王又曾想過沒有,豫州是齊王司馬冏的根據地,重要性自然顯而易見。」
虞權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長沙王司馬乂毫不遲疑地答道:「或是齊王司馬冏有什麼棘手之事,急需身為弟弟的北海王司馬寔(shí)到京城來。這又有何奇怪的?自然是齊王司馬冏放心他的弟弟,信不過外人而已,包括本王……」
長沙王司馬乂這番話不假,齊王司馬冏是一個非常多疑的人,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趙王司馬倫被誅殺之後,朝廷留下的老班底,齊王司馬冏一個也沒啟用。
對待趙王司馬倫封賞的百官眾卿,齊王司馬冏只用了三種方法,一是砍頭,二是降職,三是疏遠。
這些大臣本以為自己置身事外,不去站隊齊王司馬冏和趙王司馬倫的任何一方,那自己也就性命無憂,還可能得到齊王司馬冏和惠帝司馬衷的賞賜。
可是,大出百官的預料,齊王司馬冏並沒有封賞他們,相反齊王司馬冏紛紛啟用新人。
這也是這次王輿造反的原因,細細品味,說不定其中還有某些大臣百官的暗中支持。
虞權聽完長沙王司馬乂那番幼稚的話,不禁的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東萊王司馬蕤還是齊王司馬冏的親哥哥呢,這次不也是和王輿一起造反了?齊王又哪裡信的過北海王司馬寔(shí)呢?」
長沙王司馬乂覺得虞權這番話頗有道理,自己也是沒有反駁的理由,只好沉默著。
虞權又說道:「這麼看來,這次齊王司馬冏緊急召來北海王司馬寔(shí),還有范陽王司馬鳩,便是為了讓他二人對換位置,並非大王剛才那番認為……」
長沙王司馬乂頓時恍然大悟,如此看來,確實自己將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東萊王司馬蕤是齊王司馬冏的親哥哥,但這次竟然和王輿一起造反,反對齊王司馬冏。這件事勢必會損害齊王司馬冏的聲譽,當然也會加劇齊王司馬冏對親情的不信任。
就按照這番分析,齊王司馬冏召回自己的弟弟——北海王司馬寔便是因為這個。
北海王司馬寔當時任安南將軍,假節,都督豫州諸軍事,鎮守許昌。
按照當前形勢,北海王司馬寔勢必會被齊王司馬冏困在京師,而接替者只能是范陽王司馬鳩,長沙王司馬乂是不可能的。
事實也是這樣。東萊王事件後,齊王對弟弟也不信任了,讓弟弟、北海王司馬寔留守京師,擔任侍中、上軍將軍。
尚書、范,王司馬鳩接替北海王司馬寔出任安南將軍,持節,都督豫州諸軍事,陣許昌。
長沙王司馬乂送走上庸內史陳鍾之後,便躺在榻上回想著所有事。
齊王司馬冏又如何想自己呢?會不會齊王司馬冏也認為自己是造反派?
長沙王司馬乂越想越苦惱,自己現在還沒有組建自己的私軍呢!如果齊王司馬冏此時拿掉自己,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難道真的要回到長沙國?又或是常山國?
長沙王司馬乂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自己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夜,更深了。
急躁的長沙王司馬乂還沒有睡覺,依舊在想著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