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江東勢族

  兩漢之際,虞氏便自東郡南遷會稽餘姚。後又分東西二支,西虞居餘姚縣城,東虞轉居句章杜湖南。杜湖在東漢時就已形成,湖北為海,有埠頭可通海而出。杜湖南邊的虞家灣,花紅柳綠,鳥語花香,湖光山色,風光旖旎,真可謂是一個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自吳郡回來後,鞏氏被虞權氣的不輕,便就一病-不起。虞權父親虞潭,本是揚州刺史的主簿,後為他人所代,沒了官職,就閒賦在家。聽聞虞權惹禍不斷,索性將他鎖在屋裡,哪裡都去不得。

  「郎主!郎主!小人回來了……」

  虞權聽見聲音後,猛的從榻上起身。曉得這是掌家產管家虞洄的聲音,虞權就透過門縫向外看,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見管家闊步走進正堂,身後還跟著幾個僕人,抬著幾隻大木箱。進了正堂,管家拿出一件青釉雞首壺,欣喜地遞與虞潭。

  「此壺是在盤-口壺的基礎上創新而成的。郎主請看,盤-口,細頸,鼓腹,平底,肩部有雞首狀的流,對應的柄則飾以雞尾……」

  虞潭起身接過雞首壺,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隨即搖搖頭,嘆氣道:「據吾所知,雞首壺自前朝便已有了,有何稀罕?況且,此壺雞首短小無頸,尾部亦短小。雞首雖神情畢肖,卻不通壺身。首與尾純粹是裝飾品,在吾看來沒什麼實用價值。」

  管家接回雞首壺,解釋道:「郎主!此批貨胎質細膩,燒結堅硬,胎釉結合牢固,釉色純淨,薄厚均勻。況且,吾窯素來注重品質,加工甚是精細。小人亦讓去了陶製的痕跡,胎薄而釉色均勻。小人認為定會暢銷不絕,供不應求的!」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時期北方依舊使用陶瓷,然而南方已盛行青瓷。江東陶瓷業發展迅速,窯地尤以會稽上虞為最密集。虞府雖在句章,卻也沒落下生意,在上虞也有些產業。據虞權了解,這時候的青瓷用動物形象作為整體輪廓或者局部裝飾,造型生動形象,整體充滿情趣,是市場上的緊俏貨。

  管家正和虞潭談著生意,又一僕人進來稟告,賀公來訪。虞潭讓管家撤走貨物,便起身迎接來客。虞權見沒樂子瞧,遂轉身躺在榻上,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其他。

  「嘎吱」一聲,門便開了。虞權起身一瞧,只見姐姐端著東西進來了。姐姐叫虞彤,大虞權五歲。見虞權起身,虞彤調侃道:「原來猴子也會這般老實啊!」

  虞權起身相迎:「好阿姊,莫要取笑阿弟了。我這月里快無聊死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天,你莫想逃出去再惹禍。大母被汝氣的都病了好幾天……」虞彤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狠狠地擰了虞權一把。

  虞權也不覺得疼,只覺得快要死了。雖然他的身體還活著,心裡早已經死了千萬遍。自從被父親關在屋裡後,虞權哪裡都不能去,也不能離開這個房間。每日裡只能看看書,下下棋,也沒人跟他說話。如果非要用一句話形容虞權此時此刻的心情,那就是「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阿弟,快來嘗嘗!」這時虞彤指著槅(gé)中的水果,笑著招呼著痛苦不堪的虞權。

  槅(gé),是這一時期最有時代特徵的盛食器,後世文獻稱作「樏」。槅(gé)既有陶瓷製品,也有漆制的。大體說來,槅(gé)多呈長方形,中分一大格六小格,也有八小格和十小格的。初期是平底,稍後逐漸變成方圈足,足壁下部還切割出座。

  虞權從槅(gé)中抓了幾顆蒲萄(葡萄),躺在榻上悠閒的吃了起來。

  魏晉時期,水果種類繁多,品種繁多,各種製作技術也是數不勝數。在這一時期,蒲萄和蒲萄酒作為文學家詩賦創作的題材明顯增加。魏晉時,有關蒲萄、蒲萄酒的詩賦在都城洛陽風行。三國時曹丕在《與吳監書》中對蒲萄酒大加讚美道:蒲萄「又釀以為酒,甘於麴糵(qū niè ),善醉而易醒。」

  「阿弟可知方才發生了何事?」虞彤突然問了一句,手裡的水果也放下了。

  「不就是洄老頭給阿翁帶了一批新貨,」虞權將一顆蒲萄丟進嘴裡,淡淡地答,「說是什麼雞首壺,我也不知是何物……」

  「不是此事。方才吾我聽阿母說……說什麼來著……」虞彤撓著頭髮,自言自語地說著。

  見阿姊沒有想起來,虞權笑了笑,也不去理會,只自顧吃著。

  「對了,」虞彤猛拍了一下腦袋,「方才陸世伯來找阿翁……」

  「然後呢……」虞權敷衍的問了句。

  「陸世伯是來給阿弟說親事的……」

  虞彤說同鄉的賀循賀世伯,與阿翁同年。吳郡陸雲曉得虞權儀表堂堂、驚才風逸,便有意納虞權為婿。陸雲又恐唐突了,遂托好友賀循作伐,來與虞潭商量。

  說回陸雲,他有個哥哥叫陸機,當時合稱「二陸」。太康元年時晉武帝司馬炎下詔表示隨才擢用吳之舊士,但是受惠對象少之又少。九年後,二陸才應詔入洛。陸氏一族曾經也是闊過的,只是現在衰敗了。這次主動結親,也是想借虞氏來重振家輝。雖說虞氏在西晉時也衰退了,但在江東算得上大家族。虞潭心中也有這個打算,二陸深受趙王司馬倫的器重,倘若能與陸氏結親,將來也能重振虞氏一族。

  聽到有人來給自己說親事,虞權愣了,猛的從榻上起來,胳膊也將榻邊蒲萄壓碎了,「阿姊,你莫要騙我。那吳郡陸氏雖說曾經也是名-門望族,然而陸氏兄弟與趙王狼狽為姧,估計也不會善終,阿翁為何要同意此事?而且,我今年才15歲啊……」

  虞彤轉身看向一臉驚愕的虞權,認真地說:「我不曾騙阿弟。阿弟也曉得,我蕭氏一族已經敗落,阿翁還不是想與陸氏聯姻,振興家族?而且,阿弟今年15歲了,已是成年了……」

  西晉時規定,男子15歲,女子13歲,可以婚嫁。由於戰爭不斷,男女比例嚴重失衡。晉武帝司馬炎見很多人寧受懲罰也不結婚,便下令,女子17歲未嫁人者由當地官吏統一婚配。虞權現在已經年滿15歲,已經可以婚嫁、參軍了。虞權一想到這裡,便抱著頭,痛苦地喊著,「生亦何哀,死亦何苦?為何要一再逼我……」

  雖然說穿越很爽,活成都市文後宮佳麗三千並不難。但也是要家世的,你沒錢怎麼娶媳婦?虞權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結婚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喜歡的人不能長相廝守。

  虞彤走過來,摸著虞權的頭,掩口而笑:「阿弟結婚之後也是有家的人了,也是要對女郎負責的……」

  虞權一臉黑線的看著虞彤,一字一頓地問:「那我是娶誰?相貌怎樣?性情如何?」

  這個問題很重要,誰不是顏值協會的呢?還是現代人的時候,虞權是個「三無屌絲」,沒錢沒顏值沒才華,妹子連看都不看一眼。如今穿越了,虞權自然要當一次種-馬文的男主角。

  「陸雲陸公的長女,名叫陸珝(xǔ)。至於性情嘛,聽賀世伯說,性情溫淑。相貌嘛,明眸皓齒,冰肌玉骨,出水芙蓉,秀色可餐。阿弟這次有福氣了……」

  聽到姐姐一頓的夸,虞權只尷尬的笑一笑,隨即又躺下了:「既來之,則安之。都說婚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