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剿匪聯軍⑸
齊王司馬冏回頭一看,說話人竟是背叛自己的虞權,心中不免地有點厭惡,自然是不相信虞權能解決京城糧食危機。
見齊王司馬冏絲毫不搭理自己,虞權聳聳肩,隨即便開始了長篇大論。
「如若解決今日京師洛陽之糧食危機,須先透過現象看本質,也就是追根溯源,找到危機產生的原因……」
虞權上來就說了這個問題,給幾個藩王搞糊塗了。
成都王司馬穎是個急性子,自然是受不了欲說還休的虞權,馬上催促道:「產生的原因是什麼?虞將軍莫要賣關子……」
虞權噗嗤一笑,坦然道:「如今的糧食危機,實在是齊王、成都王和河間王三位殿下所造成的,不是小人賣關子……」
「你放屁,怎的就是本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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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王司馬穎聽到虞權說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糧食危機,頓時就暴跳如雷,站起來指著虞權的鼻子就罵。
虞權站在那裡,依舊不驕不躁,等成都王司馬穎泄了火,虞權這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晉廷京師洛陽的糧食來源地有兩個,一個是許昌的屯田,這是繼承自曹操的;另一個便是淮南、淮北兩地的軍屯。
淮南、淮北又分屬豫州和揚州,如此看來,豫州和揚州二州實在是洛陽糧食的根本來源地。
但是趙王司馬倫篡位之後,京師洛陽被各州郡的義軍包圍成孤城,禁軍只得消耗原有的糧食,也就是庾倉的存糧。
趙王司馬倫被誅殺之後,齊王司馬冏、河間王司馬顒和成都王司馬穎帶著幾十萬大軍,紛紛進駐洛陽。
豫州、揚州是交戰之地,戰火燒了兩個月,自然不能再給京師洛陽提供糧食。
可是三王帶來的幾十萬大軍也要吃飯,而且個個都是青壯士兵。雖然河間王司馬顒、成都王司馬穎紛紛退出,可是慕名而來投靠成都王司馬穎的義兵有十幾萬,依舊留在洛陽等待加官進爵。
成都王司馬穎兵甲二十萬,一半都是慕名投靠的,卻沒有帶回鄴城。
河間王司馬顒的關中軍撤回關中,糧食的問題倒與他沒有關係。
聽完虞權的解釋,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頓時覺得臉上不光彩。
他們二王幾十萬大軍留在洛陽,結果自然合乎邏輯——糧食被徹底吃光。
老狐狸河間王司馬顒嘿嘿一笑,頓時拿捏著長輩教訓後輩的姿態,不滿地說:「我說侄兒啊,那十幾萬大軍可是慕名投靠你成都王司馬穎的,你怎的不帶回鄴城,反而給陛下和齊王賢侄添亂子?」
被河間王司馬顒教訓了一番,成都王司馬穎自然不爽快,站起來就指著河間王司馬顒的鼻子罵:「誰是你侄兒?叫我大王!」
「你神氣個屁!老子也是藩王,還是你的長輩!」
河間王司馬顒見成都王司馬穎雙目瞪著,自覺氣勢壓不過成都王司馬穎,趕緊坐下來,嘴裡還嘟囔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好好好,別的先不扯淡,那十幾萬大軍不走也是本王的錯了?」
成都王司馬穎強忍著,緩緩地說出這一句。
「誰讓當初你像耗子般溜回鄴城?自己跑的倒快,手底下的士兵全都不要了,十幾萬呢!」
河間王司馬顒依舊冷嘲熱諷地說著。
「你放屁,誰說本王灰溜溜地去了鄴城?那是阿母病重,作為兒子的我自然要快馬加鞭回去看望,這正是貫徹先武皇帝的以孝治國啊……」
成都王司馬穎說著說著便跑偏了,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也沒了底氣。
聽到「以孝治國」這個詞,河間王司馬顒頓時就不樂意了,剛想反駁,卻被齊王司馬冏搶先。
齊王司馬冏在中間勸阻道:「跑偏了,跑偏了,現在說的是糧食的問題……」
「就是就是,怎的說什麼都能扯到先武皇帝的治國理政之策上面?我先武皇帝哥哥也不是讓你一個不孝子孫消遣的……」
河間王司馬顒在旁邊煽風點火,將矛盾點引到死去的晉武帝司馬炎的身上。
「你特麼的放狗臭屁,你不是端著王叔的架子,處處抬出父親大人教訓我!」
成都王司馬穎聽到河間王司馬顒抬出父親晉武帝司馬炎來教訓自己,頓時就不樂意了。
虞權在旁邊苦笑著,你們一家子人真是有趣,內鬥在行,外爭掉鏈子。難道你們司馬氏還藉口說是「攘外必先安內」?
「攘外必先安內」的國策是對的,但那也要看具體情況。具體情況先不討論,單說這八王之亂,徹底將西晉朝廷打包送給了胡人。
如果晉武帝司馬炎在世,如果晉文帝司馬昭在世,如果晉景帝司馬師在世,如果晉宣帝司馬懿在世,恐怕會被氣死,沒想到自己的這些後代子孫這麼不爭氣!
等到齊王司馬冏陷入了成都王司馬穎和河間王司馬顒分罵戰的泥潭之中時,身為表面老好人、其實偽君子的長沙王司馬乂粉墨登場了。
長沙王司馬乂走到三王身邊,輕輕鬆鬆地化解了他們三王的矛盾,也暫時壓制了他們三王的怒氣,只不過這也是暫時的。
然後齊王司馬冏長舒一口氣,轉而問虞權:「仲平有何妙計?不妨說來聽聽……」
虞權一臉黑線地看著齊王司馬冏,怎麼,終於想到我了?
齊王司馬冏尷尬一笑,還是沒發火,雖然自己是執政,但現在需要虞權。如果虞權真的幫自己解決了糧食問題,那自己這個執政的位子才做的安穩。
虞權就坡下驢,起身稟告道:「某來自江東會稽,父輩效忠孫吳,許多江東人也是如此。自先武皇帝消滅孫吳、統一全國之後,一直對我江東不放心,還從北方調兵駐紮在揚州,這也就是人們口中的『揚州兵』。若想解決京師洛陽糧食之危機,須先解決江東正名之難題。臣虞權斗膽,敢請齊王殿下奏請陛下解除對我江東父老的監視。一國怎可有二等臣民?」
齊王聽到這個問題,尷尬一笑,這個問題還真的難解決。如果真要摒棄武皇帝司馬炎的前朝政策,恐怕百官會反對。
不過要說解決也是容易,畢竟揚州兵思鄉之情日益強烈。因為抓住了這個心理,齊王司馬冏才爭取到了揚州兵,這才最終消滅了趙王司馬倫。
齊王司馬冏思索再三,還是沒有冒然回答虞權,只是託辭稍後再議。
虞權白了齊王司馬冏一眼,自己知道,這齊王司馬冏又在打哈哈,說什麼稍後再議,真等到稍後恐怕就不了了之了。這就是所謂的「托」字訣!
當然,虞權還是先說自己地妙計。
「南方米谷皆積數十年,現在已經堆放發霉,為何不用來救濟京師洛陽呢?當然,不是要救濟救急,而是要疏通漕運,然後將揚州之地徹底作為全國糧倉……」
齊王司馬冏聽吧自然是很高興,隨即又試探著問虞權:「那仲平以為如何具體操作?」
虞權又回答到:「可先派遣一人任合肥度支(相當於財政部合肥特派員),先疏通合肥到京師的水道。然後再讓其趕赴江東任廣陵度支,北邊疏通廣陵到合肥的水道,南邊疏通廣陵到吳越之地的水道。」
成都王司馬穎沒好氣地說了句:「也是個笨方法,難道讓這幾十萬禁軍去開通水道?」
虞權徹底傻眼了,你成都王司馬穎是不是跟我過不去?
虞權解釋道:「禁軍負有保衛京師之責任,自然不能改做漕運兵。只需抽出一部分士兵即可……」
聽完虞權的妙計,齊王高聲叫道:
虞權嘿嘿一笑,心中想著,禁軍兄弟們可不要記恨我,我這也是為了朝廷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