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二王退出⑵

  當成都王司馬穎返回鄴城的信柬,送到大司馬府邸的時候,齊王大吃一驚。

  齊王此時也在糾結之中,一邊要打仗,一邊求和平。

  既然成都王自己乖乖滾蛋了,齊王也不用再糾結了。

  「啪~」

  齊王將信柬扔到桌子上,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吩咐僕人喚來左長史盧志,齊王趕緊將信遞給盧志看。

  盧志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臉色凝重地接過信。

  我去,成都王跑了?

  匆匆看完齊王司馬冏遞來的信,盧志大吃一驚,這是他萬萬沒想預料到的。

  「大王,此事真假是否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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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志試探著詢問齊王司馬冏。

  沒辦法,盧志實在不相信,成都王司馬穎竟然乖乖自己滾蛋了!

  要知道,自從誅殺了趙王司馬倫一黨,這位皇太弟,這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一直野心勃勃,想要跟齊王司馬冏一決雌雄。

  「左長史請放心,此信乃是成都王親自差人送來的。」


  沒辦法,如今沒有比成都王滾蛋還讓人高興的事了!

  不過盧志卻依舊臉色凝重,心事重重地看著齊王司馬冏。

  齊王自然也看到了左長史盧志的表情,不過他也不在意,管你有什麼想法,如今老子都當上執政了!

  「大王……」

  盧志憂心忡忡地問。

  本來以為齊王司馬冏會問自己有什麼顧慮,結果……

  沒辦法,盧志只能自己主動說了。

  自找不痛快也沒辦法,自己也是為國為民嘛!

  只是這是左長史盧志一廂情願的想法!

  齊王司馬冏臉上毫不在意,然而心中卻已經問候過盧志的祖宗十八代!

  格老子的,孤現在是執政,你個小小的盧志,還敢跟老子對著幹?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裝一下的。

  齊王司馬冏裝模作樣地問:「盧長史還有何顧慮,不妨說來聽聽?」

  其實呢,齊王司馬冏心裡跟明鏡似的。

  你不脫褲子,本王也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你現在不是又擔心長沙王司馬乂吧?

  雖然長沙王司馬乂是皇太弟,跟皇帝的關係很親近,但是沒本王的兵馬多啊!

  在這個世界,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這成都王走了,可是還有河間王啊!大王不可不防!」

  盧志慢悠悠地說出自己的顧慮。

  「噗~」

  一個踉蹌,齊王司馬冏嗆了一下,濃茶從嘴裡涌了出來。

  我去,本王怎麼沒想到!

  這成都王走了自然不用再擔心,只是這河間王……

  河間王的關中軍號稱大軍幾十萬,如果本王跟他硬碰硬,恐怕也是兩敗俱傷。

  這倒是個難題。

  「這點本王倒是沒想到,只是盧長史以為如何是好?」

  這時候齊王恭敬地給左長史盧志行禮,動作之中透露出禮賢下士的謙卑之感,再也沒有剛才那種趾高氣昂的輕蔑之態。

  沒辦法,誰讓咱這時候有求於人呢!

  「哼~」

  左長史盧志輕哼一聲,扭頭看向門外,似乎沒有聽見齊王司馬冏的請教。

  沒辦法,齊王司馬冏忍住內心的暴躁,再次對著盧志道歉,說了什麼本王錯了,還請長史大人不計小人過,快快救救本王的話。

  盧志在心中一陣鄙視,你用得著我的時候這麼謙遜?

  還是那句話,什麼人做什麼事,老子既然是長史、謀士,那就干謀士的工作。

  你一個當主公的人,沒有我們這些謀士的幫助,你怎麼能成就一番大業?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口頭上還是謙虛地說,大王客氣了。

  齊王司馬冏請左長史盧志坐下來,又恭敬地給盧志倒了杯茶。

  盧志捻著僅有的一撮鬍鬚,淡淡道:「大王可以先給河間王去封信,先試探著問他的態度。信里就說,大王才疏學淺,恐不能勝任,邀請河間王一起執政,輔佐陛下重振朝綱!」

  「可是……」

  一聽到要邀請河間王一起執政,齊王司馬冏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這虞權還真沒看錯人,這齊王果然是個重度選擇恐懼症患者,一件小事都能陷入無窮無盡的糾結之中。有病就得治嘛!

  邀請河間王一起執政這事,在齊王司馬冏眼裡可不是小事,那是天大的事!

  當初趙王司馬倫率先攻入皇宮,矯詔殺了妖后賈南風,又立新的皇后羊獻容。齊王司馬冏當時也以為自己像其他宗室成員那樣,加封八公,執掌兵權,然後獲得一大筆的封賞。

  可是,齊王司馬冏並沒有得到,反而被趙王司馬倫逼離京城。

  趙王司馬倫篡位登基之後,大封百官,大賞群臣,就連掃地大媽都有賞賜。

  可是,自己堂堂的齊王,竟然屁也沒有得到?這是赤裸裸的歧視嗎?

  所以,齊王司馬冏離開京城之後,一直記恨趙王司馬倫。

  如今自己距離執政只差這最後一步,難道此時還要分河間王司馬顒一杯羹嗎?

  不!我不願意!

  左長史在這邊一直在等齊王司馬冏的意見,誰知齊王司馬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直接變得通紅膨脹。

  我去,大王又在劇烈鬥爭中?

  嗨,這主公算是廢了,我盧志怎麼就跟了這麼個廢物?

  要說這主公啥也不行,就是內心的戲玩的挺激烈的,這點超過任何藩王!

  盧志跪在那裡,時間長了就覺得腿部酸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看來自己身體還是不行了!

  「好!本王決定了……」

  正當盧志昏昏欲睡的時候,齊王突然一拍桌子,大聲喊到。

  「怎麼了,怎麼了……」

  盧志突然從夢中驚醒,連忙抽出腰間的佩刀,慌忙地問齊王發生了何事。

  「咳咳~」

  齊王司馬冏輕咳兩聲,用手指了指盧志的刀。

  要說這盧志,堂堂的齊王黨第一謀士,竟然這般害怕,還以為有賊人闖了進來?

  看著左長史盧志那臃腫的身體,拙劣的刀術,齊王司馬冏一陣冷笑,你以為賊人來了你能跑掉!笑話!

  要說這齊王司馬冏還真不尊重左長史盧志,盧志可是第一謀士,雖然看不上齊王的人,可是還算忠誠,從來沒有背叛過,做事也是認認真真。

  盧志這時候也注意到了自己不雅,慌忙將刀收出來,心裡卻依舊對剛才齊王輕蔑的眼神耿耿於懷!

  老子也是好面子的好不?

  你身為大王,即使是看不起我,能不能別讓我看見?

  「話說大王決定了什麼……」

  盧志整理好凌亂的衣服,平穩了心跳之後,話鋒一轉問到。

  「還請盧長史替本王寫封信,待本王先試探一下河間王再說。如果他明曉事理,堅決推辭還好。如果欣然接受了本王的邀請,那本王就……」齊王壞笑著。

  「那就又怎麼樣……大王。」盧志「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對齊王司馬冏此刻的狠勁充滿了害怕。

  「那就今夜派人殺了他!」

  嘶~

  看來齊王司馬冏的殺心已起,這事難搞了哦。

  ……

  正當盧志大手揮動著毛筆,在錦帛上大書特書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僕人的聲音。

  「何事?」齊王問。

  「河間王司馬顒殿下差人送來信,說是要親手送到殿下手裡……」

  待僕人說完,齊王司馬冏便轉身去開門。

  打開門,接過來信,齊王司馬冏便迫不及待的拆開信看。

  本王倒要看看河間王他搞什麼鬼,倒是跟成都王司馬穎學會了,沒事送來封信。

  齊王司馬冏匆匆打開信,剛剛掃視了幾眼,突然臉色大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河間王來信,說是要退守關中了……」

  齊王將信扔到桌子上,正在寫信的盧志突然驚訝地問:

  「什麼?河間王要回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