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二王退出⑴

  第二天一大早,成都王司馬穎便去皇宮拜見了惠帝司馬衷。

  在東堂大殿中,成都王司馬穎痛哭流涕,謝絕一切功勞封賞,只求皇帝哥哥無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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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帝司馬衷自然很高興,所以也就准許成都王返回鄴城,照料病重的成都王生母、程太妃。

  之前惠帝下旨,封齊王司馬冏為大司馬,成都王司馬穎為大將軍,河間王司馬顒為太尉。

  這三個官職都屬八公,自然也就有了開府的權力。長沙王司馬乂雖然只被封為撫軍大將軍,卻因為是惠帝司馬衷的親弟弟,所以也被默許開府。

  成都王司馬穎在洛陽城自然也有府邸,但為了安全,還是住在軍營之中。

  大軍駐紮在太學,成都王從皇宮中回來後,匆匆趕回太學,來不及整頓部隊,便匆匆逃回鄴城。

  走之前,成都王還寫了三封信,分別遞到了齊王司馬冏的大司馬府、河間王司馬顒的太尉府以及長沙王司馬乂的撫軍大將軍府。

  「報——」

  撫軍大將軍府中,長沙王司馬乂正在跟姑姑蘭陵公主司馬琳聊天,聽見門外有僕人稟告,便回頭問什麼事。

  「回殿下,成都王差人送來信,說是今日便返回鄴城,照料病重的程太妃。還說不能與殿下一敘舊情,還望大王恕罪……」

  「知道了,下去吧……」

  司馬乂頓時就喜笑顏開,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雖然說長沙王司馬乂和成都王司馬穎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彼此之間卻沒有親情。

  帝王之家包羅萬有,唯有親情最奢侈。

  長沙王司馬乂時常以兄長的身份,要求弟弟、成都王司馬穎維護家族利益,實則卻掩蓋不住內心的野心勃勃。

  成都王司馬穎何嘗不知?

  雖然昨天拜謁皇陵的時候,長沙王司馬乂坑了成都王司馬穎一把,但成都王司馬穎卻覺得表面功夫還是需要有的,所以這才送信給長沙王司馬乂。

  「嘎吱~」

  虞權推開門,只見司馬乂一臉壞笑,而司馬琳卻在玩弄手指,顯得十分無聊。

  「哇塞!權哥哥,你終於來找我了~」

  司馬琳一看見虞權進來,就趕緊起身去抱虞權。

  我去!

  這麼開放!

  溜了溜了溜了!

  虞權見司馬琳像只餓狼般撲過來,嚇得趕緊往旁邊躲閃。

  「啪~」

  司馬琳直接撞到了門上,頓時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便被門架壓出了深深的印子,還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

  「嗚嗚嗚……」

  「權哥哥就知道欺負我……」

  司馬琳頓時又疼又委屈,就嗚嗚的哭了起來,淚如雨下。

  虞權這人雖然是直男,卻見不得美女哭。

  「好姐姐,你莫要哭了……」

  「哼!嗚嗚嗚……」

  「好姐姐別哭了,要不我給你買糖吃吧……」

  一聽見吃,司馬琳頓時就不哭了,嬌聲道:「你不是在騙我?」

  我去!

  你的臉!

  比天氣變得還快!

  虞權心中一陣懊悔,老子又被你給騙了!

  「好了好了,我肯定給你買……」虞權一臉痛苦地說著。

  見虞權和姑姑在這裡打情罵俏,司馬乂趕緊拉開兩個人。

  「你們兩個莫要在我這裡打情罵俏!」

  虞權暗叫道,自己平生最恨秀恩愛的。

  不是有那句話嗎?秀恩愛,死的快!

  虞權趕緊清清嗓子,轉而問到:「見大王如此高興,今日有何喜事?」

  「大喜事,成都王他回鄴城了!你說高興不高興……」

  司馬乂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擠到了一塊。

  回鄴城?

  這回壞事了。

  長沙王司馬乂不會知道,取代齊王司馬冏成為執政的會是他!

  長沙王司馬乂也不會知道,放虎歸山的成都王司馬穎會成為自己執政路上的競爭對手!

  這些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長沙王司馬乂都不會知道!

  「權哥哥,你怎麼了……」

  看著虞權眉頭緊鎖,司馬琳忍不住問到。

  「哦,沒什麼,可能最近沒有休息好……」

  虞權敷衍地回答著。

  接下來怎麼辦?

  追上成都王,然後殺掉?

  不不不,那樣火藥桶就會徹底爆炸!

  「大王,成都王現在在何處?」

  虞權急切地問。

  「可能,還在洛陽城外……」

  司馬乂結巴地說著。

  說實話,司馬乂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未來的姐夫了。

  之前不是你讓我擠走成都王的嗎?

  怎麼已經擠走了,你又不高興了?

  「快去傳信給陛下,讓他隨諸王追上成都王……」

  「為什麼呢?而且成都王已經拜會過陛下了……」

  「放虎歸山,此乃下下策。快去請陛下收回成都王的兵權,不然……」

  虞權越來越急了,差點就要罵娘。

  你個傻孩他舅,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你怎麼還不明白?

  「如果真的放虎歸山,那麼……」

  聽見虞權的話,長沙王司馬乂慢慢幻想著將來,不好,要壞事!

  「鄴城是成都王的大本營,將來如果與大王爭奪執政權,大王又該如何?」

  虞權開門見山,直接拋出這個顧慮。

  司馬乂又不明白了,現在執政的不是齊王司馬冏嗎?

  為什麼又說自己執政?

  「大王先別管了,快去快馬加鞭追回成都王,另外也分成幾隊人馬通知陛下和諸王。不然就來不及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吩咐……」

  見虞權和侄子在這裡,你一言。我一語,司馬琳越來越糊塗了。這是怎麼了?

  司馬琳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來,反而勾出了頭疼病。

  「琳兒,你怎麼了……」

  虞權一把扶住司馬琳,一臉關切地問。

  「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司馬琳虛弱地回答。

  這時候司馬琳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政治是男人的事!

  女人要想搞懂,那比登天還難!

  「那快上榻休息,還是要注意身體的……」

  虞權扶著司馬琳上了暖榻,然後又將被子給司馬琳蓋上。

  聽著虞權嘮叨著,司馬琳反而很高興。

  他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嚯,權哥哥將來肯定是個好丈夫!

  俺權哥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將來也會是個好駙馬!

  想著想著,司馬琳不知不覺中便睡了過去。

  在夢中,一幅宏大的瑪麗蘇愛情畫卷在司馬琳的腦海中慢慢展開,自己拉著虞權粗大的手,在原野上深情相擁……

  「仲平兄,我回來,可把我累壞了……」

  長沙王司馬乂大聲喧譁著,一腳便將門踢開。

  「噓——」

  虞權做了個手勢,示意司馬乂小聲點。看著沉睡中的姑姑司馬琳,司馬乂會心一笑,不知不覺便壓低了聲音。

  「怎麼樣,追上成都王沒有……」

  虞權揉揉太陽穴,一臉疲憊地問。

  「並沒有。這次成都王走的急,駐紮在太學的部隊,還沒來得及整軍裝備,便匆匆離開了。我派人去太學查看,鍋灶還有餘溫,看來走的沒一會兒……」

  長沙王司馬乂抓起桌上的陶製小茶壺,咕嘟地喝了幾大口,這才慢條斯理地說著情況。

  「這下子壞事了,放虎歸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虞權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憤憤地說著。

  難道歷史真的沒法改變嗎?

  難道自己一個穿越的人就沒法改變歷史嗎?

  按照歷史,那麼自己最愛的人又該何去何從?結果又將如何?

  虞權已經不敢想了,不遠的將來,這片熱鬧繁華的大地,就會陷入一片戰亂之中。

  到那時,胡人入主中原,漢人衣冠南渡,千千萬萬的百姓遭到殺戮,九州大地到那時變得滿目瘡痍……

  不!

  不要!

  我不要!

  虞權不再往下面想了,看來自己要加快腳步了。

  只有成為了人上人,到那時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到那時才能改變歷史、一雪漢人被壓迫幾百年的屈辱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