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拜謁皇陵⑴

  「報——」

  一個士兵迅速地來到司馬乂的房間,急促地稟告。

  「何事?」司馬乂不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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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邀請諸王明日拜謁皇陵。」

  士兵簡單地轉述,其實他手上還有宮裡送來的詔書。

  士兵卻不敢再多手將詔書遞給司馬乂,因為他知道長沙王明顯不鳥惠帝。

  如今雖然惠帝司馬衷已經復位,但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三王並立,齊王是惠帝的從弟(即堂弟),河間王是惠帝的叔父,根本不鳥自己。就連同根生、一個爹的弟弟齊王和長沙王也不尊重自己。這叫什麼事啊!

  「知道了,退下吧!」

  司馬乂疲憊地應了一聲,頭卻越發的痛了。

  不為別的,就為自己發愁。如今三虎相爭,必有二傷,自己如何坐收漁翁之利呢?

  恰巧這時虞權和司馬琳走了進來,一番問候過後,虞權早已經看出司馬乂的心思,只是笑著不說話。

  「莫非仲平兄心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司馬乂不解地看著虞權。

  「事在人為,既然守株待兔何其難,不如主動出擊。這便是我的計策。」

  虞權在房間中來回踱步,略思考了幾秒,便張口而出。

  一直坐在那裡吃著水果的司馬琳自然聽不懂,只不停地問:「你們倆又在預謀什麼壞事?快說來聽聽……」

  聽到司馬琳這話,虞權和司馬乂會心一笑,不多時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這下子可給司馬琳急壞了,「何事瞞我?快說,不然饒不了你倆……」

  而虞權和司馬乂並未理會司馬琳,徑直走進了隔間。進去的時候,司馬乂還不忘記將隔間的門鎖上。

  這邊的司馬琳氣的直跺腳,好你個司馬乂,你竟然敢幫著虞權欺負姑姑我!

  「啪——」

  司馬琳將盛放水果的容器狠狠地砸向屋外,然後便氣鼓鼓地坐在那裡。

  虞權進了隔間,便直接坐在凳子上,雙目禁閉,似乎在等司馬乂先開口。

  司馬乂哭喪著臉道:「我是諸王中勢力較為弱小的一個,跟阿弟成都王司馬穎相比,某命運也多舛。當初阿弟還在宮中過著無憂無慮的皇子生活的時候,我便被父皇親手披上戎裝,當了守護京畿(jī)的步兵校尉……」

  長沙王司馬乂是咸寧三年(277年)出生的,而他弟弟、成都王司馬穎比他小兩歲。

  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虞權想著,或許這便是偏心吧!

  偏心就偏心吧,這司馬乂後來還很倒霉,不像弟弟那般順風順水、暢通無阻。

  永平元年(291年)司馬乂跟隨同母哥哥、楚王司馬瑋誅殺楊駿、討伐汝南王司馬亮,本以為這是立功的好機會。

  可是,讓司馬乂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竟是賈南風的一石三鳥之計。

  最終,司馬瑋被殺,司馬乂被貶。而異母弟弟、成都王司馬穎卻成功掌握軍權,鎮守鄴城。

  聽司馬乂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虞權趕緊伸手叫停,淡淡道:「大王訴苦就不必了,倒不如擠走成都王來的自在。您說是也不是?」

  司馬乂見自己的偽裝被虞權識破,趕緊擦去眼角強擠出來的干淚,低頭一臉壞笑的盤算著。

  虞權端起桌上的茶水,不禁的搖搖頭,心中想到:「司馬乂啊司馬乂,我看你很會演戲嘛!你若去了現代,我看也能成為一個著名的演員。」

  「還請仲平兄不吝賜教……」

  司馬乂作出謙遜的姿態,恭敬地道。

  虞權也就坡下驢,誰讓人家才是王爺呢!

  「明日可是諸王拜謁皇陵?」

  「卻是如此。」

  「諸王都去?」

  「都去!」

  問清楚情況後,虞權起身在司馬乂耳邊輕語,說出了自己的計策。

  虞權的計策便是,明日當著諸王的面兒,大聲慫恿成都王擠走齊王。倘若有人不服,司馬乂便可說誅殺趙王的首功應是成都王的,畢竟齊王空有首義盟主的空頭銜,幹啥啥不行,邀功第一名。

  再者,成都王和司馬乂乃是同父兄弟,與皇帝也是同根生、打斷骨頭連著筋。司馬乂這時可以作出痛哭流涕之狀,盡力哭訴「親兄弟,手足殘,與曹丕殺曹植有何區別」。

  如果成都王還沒反應,那司馬乂還可以跪在惠帝腳下,替成都王作決定,說要幫助惠帝重整朝政、重振皇威。

  「可是,如果成都王真的賴在京城不走……」司馬乂說出自己的顧慮。

  「不會的!」虞權一口否定了司馬乂的想法。

  成都王的決策時常受謀士們的影響,司馬乂自然會顧慮。

  可是,成都王最信賴的乃是盧志。據虞權的了解,盧志這人公忠體國、顧全大局,萬萬不會讓成都王將計就計、趕鴨子上架,跟齊王硬碰硬。

  「那如果諸王插手會怎樣……」

  虞權白了司馬乂一眼,不滿地問:「恕某唐突,先武皇帝(即司馬炎)還有几子在世?」

  「這跟明日之計有關嗎?」司馬乂不解地問。

  虞權點點頭,心中有點不滿,你這不是廢話嗎!

  司馬乂這才說了出來。司馬炎有二十多個兒子,現在僅存活五個:惠帝司馬衷、長沙王司馬乂、成都王司馬穎、吳王司馬晏、豫章王司馬熾。

  先說吳王司馬晏,沒有才能,小時便有風疾,還斜視,平常也不上朝。司馬乂還特地給虞權解釋了什麼叫風疾,就是瘋病、麻風病、半身不遂。

  虞權聽到這裡,剛到嘴邊的茶水,突然噴了出來。

  虞權心中只笑道,我尼瑪,這是神人啊,竟然這般遭罪。可能他爸上輩子沒做好事,要不就被別人畫圈圈詛咒的。

  再說豫章王司馬熾,一直閉門讀書,韜光養晦,沒有參與爭權奪利的想法。

  虞權對司馬熾還是有點印象的。之前看通史,專家都讚嘆他「天姿清劭,少著英猷」「好似晉武帝司馬炎再世」。

  雖然司馬熾後來繼承皇位,也就是後世所說的晉懷帝,可是卻死的很慘。

  司馬熾做了四年皇帝,最終還是被攻入洛陽的胡人擄去。他也是歷史上最窩囊的皇帝,為了活命,竟然學狗叫。

  想到這裡,虞權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我們一起學狗叫,一起汪汪汪汪汪,在你面前求個饒,哎喲汪汪汪汪汪,我的皇帝爸爸到……」

  聽到虞權唱歌,司馬乂一臉的疑惑,以為虞權瘋了,便小聲的問:

  「仲平兄,你還好嗎……」

  「啊?」

  虞權這才醒了過來,現在在討論大事,可不是唱歌調侃的時候啊!該死該死!

  「仲平兄所唱之歌為何物?」司馬乂試探著問。

  「學狗叫……怎麼,大王也想學?」虞權無語地問道。

  虞權心中想到,這就一口水歌,怎麼你們這些古人也這般沒品位?分不清陽春白雪和低俗爛套?

  「是何人所作?某方才聽來,竟感覺神清氣爽,整首曲子悅耳動聽,其中所訴說之事娓娓道來,真乃世間第一神曲……」

  聽見司馬乂這番吹捧,虞權徹底無語了。

  不是,你們不是有《廣陵散》嗎?這口水歌難道比《廣陵散》還好聽?

  虞權心中是這麼想,可是口頭上還是謙虛道:「此曲是不才所作。至於這個詞……」

  「怎麼,詞乃何人所作?何時所作?」

  虞權尷尬地回答道:「詞乃豫章王殿下於十多年後所作……」

  這個回答可是給長沙王司馬乂驚呆了,你這是在逗我嗎?耍我?

  「哈哈,仲平兄說話果然有趣,生動而不失風趣,果然我姑姑沒挑錯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