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權和徐琰逃出禁軍大營後,日夜兼程,終於來到了陽翟城。剛到陽翟境內時,便遠遠地看見義軍在打掃戰場。經過一番斡旋,二人這才得到齊王的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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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傳令兵飛速地跑向齊王司馬冏的中軍大帳。
司馬冏此時正在帳中尋歡作樂,笑得不亦樂乎。幾個歌姬圍在司馬冏的身旁,有給司馬冏餵葡萄的,也有跟他互相喝交杯酒的。
「大王~外面有人……」
歌姬的身體柔軟似棉,司馬冏剛要伸手去摸,就聽到歌姬嬌嗔一聲,一個閃躲便躲開了司馬冏的鹹豬手。
司馬冏並不在意,直接站起身來,說:「美人,你要往哪裡逃……」
「大王~來追人家啊……」
司馬冏這時候跟幾個歌姬躲貓貓,帳中充滿了歡聲笑語。
帳外的傳令兵等不及了,又稟告了一聲:「大王!抓到兩個奸細……」
司馬冏頓時愣在原地,想著這是哪個不長眼的士兵,竟然敢耽誤本王辦正事。司馬冏說時遲那時快,抄起大刀,就衝出了大帳。
「你找死——」
司馬冏將大刀架在那個士兵的脖子上,兩眼通紅地咆哮著。
士兵膽戰心驚的跪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這哪裡是他沒有眼色,實在是不敢耽擱。自己在帳外正睡著覺呢,突然前鋒部隊派人傳令,說有兩個名叫虞權、徐琰的義士,來投靠齊王司馬冏。
如今天下大亂,諸王紛紛起兵反抗趙王司馬倫。誰知道兩個義士是不是趙王司馬倫派來的細作,不來稟告便要延誤軍情。
上次陽翟之戰,雖說齊王司馬冏部大獲全勝,挫敗了張泓部,但齊王部也損失慘重。損失慘重的原因就是有個傳令兵貪杯,沒有及時傳令。最終,那個貪杯的傳令兵被齊王砍了頭,懸掛在中軍大帳。
回想起這件事,傳令兵唏噓了一聲,趕緊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在不在。只是大家也知道,齊王此時在跟幾個歌姬快活,如果自己冒泡進去,定會被齊王殺了。斟酌再三,傳令兵一狠心,還是快步跑向了大帳。
「大王……我,我……」傳令兵顫抖地說著。
「快說什麼事,不然本王殺了你……」司馬冏一字一頓地說著。
看著司馬冏那雙鷹眼,傳令兵趕緊說了出來,絲毫不敢隱瞞。傳令兵將前鋒部隊報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齊王素來暴戾,只是這次也不得不小心。自己的中軍駐紮在陽翟城,前鋒部隊在陽翟城外,後續部隊在潁陰一帶。如果這次不是前鋒部隊在陽翟小勝張泓部,那這次齊王三軍便要全軍覆沒。
司馬冏再聯繫前因後果,不免地對前來投靠的虞權和徐琰心生了恐懼。
「將那兩個細作帶來見我,快滾!」
齊王司馬冏將大刀扔在傳令兵身旁,隨機氣鼓鼓地便走進了大帳。
旁邊一直跪著的傳令兵,此時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傳令兵摸摸自己的腦袋,還好,腦袋還在。
一隊官兵押送著虞權和徐琰,不一會兒便來到齊王大帳。當二人走進大帳時,司馬冏依舊在跟歌姬喝酒作樂。見虞權和徐琰也不參拜自己,司馬冏冷冷地說了一句:「爾等草民還不跪拜?」
虞權和徐琰站在原地,不跪。
司馬冏不高興了,給護衛使了個眼色。
「吧嗒」一聲,幾個護衛將虞權按下來,虞權還在掙扎。
「我兄弟二人是來投靠齊王殿下的。莫非這就是齊王的待客之道?」虞權說。
「投靠?誰知道,」司馬冏呵退歌姬,站起身來背對虞權,冷冷地說,「誰知道你們二人是不是細作?也可能你們是我叔祖派來的……」
齊王司馬冏是惠帝司馬衷的弟弟,按照關係也要叫趙王司馬倫一聲「叔祖父」。雖然口頭上還一個「叔祖」的叫著,司馬冏內心早已經恨死了趙王司馬倫。
當初剷除妖后賈南風一派,齊王司馬冏也是出力了,卻沒有獲得應有的大權。淮南王司馬允是齊王司馬冏的哥哥,但司馬冏打心裡便看不起淮南王。司馬冏只覺得淮南王實在愚蠢,如果當初也像自己這般蟄伏,可能義軍盟主就是他的了。
「某和二弟徐琰,本已經快到了朝歌,誰知聽聞成都王大敗……」虞權說著。
齊王司馬冏這下子就不高興了,你不是來投靠我的嗎?怎麼先去的是成都王司馬穎那裡?朝歌有成都王司馬穎,常山王司馬乂。常山王司馬乂素來賢德,名聲大噪,這點讓齊王很羨慕。
看著齊王臉色大變,徐琰趕緊接過話來說:「我兄弟二人本就是來投靠齊王殿下的,只是當初聽聞常山王在朝歌。我兄弟二人誤以為殿下也在朝歌,這才弄岔了。齊王殿下淡泊名利、憐貧恤老,美名早已經傳遍四海。而那常山王只是人面獸心、兩面三刀,怎能比得上齊王殿下?」
「好了好了,常山王也是我兄弟,也是堂堂一個藩王,汝怎能這般污他名聲?」
司馬冏咳嗽兩聲,故作批評地說著。其實自己內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這可是頭一回有人誇獎自己比常山王好。
徐琰也是急中生智,剛才看見虞權說出那番話,便已經猜到齊王司馬冏和成都王司馬穎、常山王司馬乂不和。這才一轉話鋒,轉而拍齊王司馬冏的馬屁,給齊王司馬冏哄的一愣一愣的。
虞權被徐琰打斷之後,心中自是不滿。心中只想著,二弟你打斷我的話也就算了,竟然還這般沒有底線。
「那二位義士,是哪裡人?」司馬冏問。
「某是兗州高平國人氏,我大哥是揚州會稽人氏。」徐琰搶先一步介紹道。
聽到虞權是會稽人氏,虞權姓虞,會稽有個虞氏一族。雖說虞氏比不上楊氏那般,但虞氏在江東也是數一數二的。
「哦?」司馬冏來了興致,突然轉身看向虞權,激動得說,「仲平兄與會稽虞氏有何關係?」
「某大君(即父親)名諱虞潭,在揚州刺史麾下做個小吏……」虞權回答著。
「哦~竟然是虞家郎君,快請起……」
齊王司馬冏這下子高興壞了。雖說揚州兵不是江東人,是從北方徵調到揚州,來防範江東的。而虞氏在前朝孫吳政權時便是名門望族,如今雖說敗落,但財富卻還是別人望塵莫及的。如果能將江東勢族、揚州兵掌握在自己手裡,那成都王、河間王拿什麼和自己爭大權?齊王在心中盤算著。
河間王司馬顒(yóng)是個城府很深的人,齊王司馬冏和趙王司馬倫雙方在交戰,河間王司馬顒卻不支持、也不反對任何一方。一旦哪方獲得一點勝利,那河間王一定會派人去順手牽羊。
再說成都王司馬穎,封地在蜀地,但卻掌握軍權,同時擁有益州、冀州、并州的人馬。而涼州的張軌、幽州的王浚、東海王司馬越都在觀望,齊王司馬冏的兵馬實在不多。如此看來,齊王司馬冏惦記揚州兵實屬無奈。
待虞權坐下,齊王司馬冏便叫人好酒好菜全上來,熱心地招待虞權。這讓虞權和徐琰倒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何齊王司馬冏會對自己這麼好?
虞權也明白,齊王這突然轉變,向自己示好,恐怕來者不善。自己出身虞氏,雖是寒門,比不上那些大族,但在江東還是老大哥的存在。自己虞氏一咳嗽,江東每個勢族都要抖三抖。西晉剛滅孫吳,晉廷在江東的勢力不穩,所以才會派遣北方兵去鎮守江東。
難道司馬冏在惦記江東?他要讓我虞氏一門當帶-路-黨?一串串問題,在虞權腦海中不停地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