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形勢分析⑵

  來者便是虞權初次結識的兗州人徐琰,徐敬珉。虞權看見徐琰,激動地轉身抱住徐琰,口中還說著什麼「兄弟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仲平兄還是當初那般非同凡響啊……」徐琰被虞權抱的太緊,尷尬地笑著。

  當初虞權和徐琰剛認識的時候,虞權說話就顛三倒四、不著邊際。徐琰還驚詫地說,仲平兄神人仙語,果然不是凡人。

  徐琰見虞權桌上還有一把盛氣凌人的寶劍,再加上虞權身上裹著的獸皮衣衫,還以為虞權是從哪個神仙山頭來的呢。

  「敬珉兄,此言差矣。某就是某,怎能當成神棍呢?」聽到徐琰的話,虞權不滿地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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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徐琰更加愣神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青布素衣的少年,心中想著,這個相貌堂堂的郎君還是當初遇到的那個怪人虞權嗎?

  「神棍就是你們口中的神仙……」虞權突然發現自己用錯了形容詞,趕忙改口道。

  沒辦法,虞權畢竟是現代人嘛,說起古代白話還是很有困難的。偶爾用一兩個現代詞語,這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虞權將徐琰介紹給崔源一干人等認識之後,眾人便又開始了對天下形勢的分析。

  沒辦法,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熱衷討論時政的人很多,評頭論足、造謠誹謗之類的也不可避免。

  虞權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倒不是虞權不懂裝逼,實在是不清楚現在深處的世界,兩眼一抹黑,怎麼插嘴?還是等別人介紹完基本情況之後,再發炎吧。畢竟自己不是獨秀同學,不喜歡出頭。

  有人說到了現任幽州都督王浚(xùn)。王浚曾任東中郎將,奉賈南風皇后的命令,在許昌殺害了愍懷太子司馬遹(yù),就被冊封為寧北將軍,兼青州刺史。不久轉升任為寧碩將軍,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

  王浚是皇后賈南風一派的,不過賈南風現在已經死了,掌權者是趙王司馬倫。按照虞權的理解,社團話事人是咱趙王,你王浚的靠山已經嗝屁了,你還不給趙王投名狀?

  不,王浚並沒有改投趙王司馬倫的陣營,反而是割據幽州,據地自保,日子過得聽起來倒也自在。

  這就讓虞權吃驚了,你後台都倒了,竟然沒被當成賈南風的同黨處死。這足見王浚實力之雄厚,權術之精深。

  虞權聽到這裡,心中大喜。王浚現在是寧碩將軍,又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這不是說,王浚就是妥妥的幽州一把手,軍政一把手的那種。

  看中原四方八面,皆是動盪。京城內外諸王紛爭,巴蜀之地流民四起,江東之地兵將譁變,河南之地破敗不堪。只有幽州倒是個世外桃源,這倒可以讓虞權自保。

  虞權突然想到,自己父親在揚州刺史府任職,揚州兵將譁變,父親會不會性命難保?算了,父親吉人自有天相,還是想想自己吧。

  「嘿嘿,我要是去投靠王浚,估計也能奪得一二分功名。如此,豈不美滋滋?」

  虞權笑出了聲,瞬間眾人便鴉雀無聲。

  見眾人都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虞權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

  「怎麼,某是說錯了什麼?」虞權試探著問。

  「豎子!不足與謀也。」老者冷冷地嘲諷道。

  什麼?你個老頭敢譏諷我?我是誰?我是堂堂江東會稽虞氏的嫡子,文采斐然,帥氣逼人。你怎麼就不能尊重下我了!虞權看著老頭盛氣凌人的樣子,只能翻個白眼,像泄了氣的氣球,不再說話。

  剛剛加入閒聊大軍隊伍的徐琰,這時候說話了。

  「某並不贊同老丈的觀點,竊以為……」

  還沒等徐琰說完呢,老者又嘲諷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野小子,又有什麼高見。

  虞權這就忍不了了,你這老頭還懂不懂得尊重人?氣的拳頭緊握,剛要上去跟老頭理論,旁邊的崔源趕緊拉住虞權。

  崔源在虞權耳邊說,這老丈是徐州本地人,你倒可以打他一頓,只是怕是出不了徐州城。畢竟古語有云「虎落平陽被犬欺」嘛!虞權聽完,這才忍住火氣。

  就像辯論賽一樣,分正、反兩方。如今這個瞎扯淡大會分支持老者的,還有支持虞權的。這老者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而虞權是玉樹臨風,彬彬有禮。

  由此可見,老者純屬就是一個奸邪之人,虞權素來就是秉持「正邪不兩立」的原因。就這種狀況,虞權這個正義的一方不消滅邪惡的老者一方,那是不行的!

  支持老者的那幫人都是老者的同鄉,倒也可以理解。不過支持虞權的只有剛剛才來的徐琰,一直沉默的崔源倒沒有明顯表態。

  徐琰自我介紹完,便開始闡述自己的觀點:「雖說趙王必敗、諸王難容王浚,但王浚也在私底下運作著,倒不能說他命不久矣。據某所知,王浚早就用通婚聯姻一招,與胡人交好。倘若諸王勝利之後要清算他,也是要看看胡人的實力的。」

  這話說的沒錯。當今朝廷對胡人是一邊安撫交好,一邊又限制分化。就像之前實力強悍的匈奴,在經過兩漢的多次打擊之下,現在已是獨眼龍,難以翻起大浪,至少在晉人看來是這樣。晉廷設置五部都尉,分五地管理匈奴,首領又被困在京城。如果八王之亂難以控制,保不准哪個大王會放走匈奴首領,引狼入室。

  幽州是周朝時便有此名,偏居東北一隅,但幅員遼闊。東漢末年的軍閥公孫度化出幽州東部五郡,另立為平州。但平州人煙稀少,東部的高句麗日益強大,雙方摩擦不斷。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平州就是幽州的小弟,或者說是乾兒子。控制住幽州,平州便是順帶贈送的。

  徐琰說完之後,陷入了一場寂靜,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虞權站起來,淡淡道:「東鮮卑人分宇文部、慕容部與段部。幽州都督王浚既已與宇文鮮卑、段部鮮卑交好,那幽州的大後方自然沒有什麼顧慮。私以為,如今之大患乃是諸王義兵。」

  「嗚呼!豎子,汝是何等的愚蠢!」老者連連嘆氣,一臉可憐的樣子看著虞權。

  虞權透過那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老者還是看不起自己。

  就包括在座的其他人,沒有一個不嘲諷自己。虞權徹底明白了,原來「寒門」就是這樣的。自己雖出身勢族,但人微言輕,別人都拿自己當傻瓜看待。

  「老丈!還請您賜教……」

  崔源趕緊拉住轉身要走的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打了個圓場。

  虞權是不屑讓崔源打圓場的。心裡只想著,這糟老頭子有什麼神氣的,早已經是半截黃土的人了。

  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見有台階,也泰然坐下,道:「老朽以為,這幽州都督王浚一黨必亡。豎子之見,實乃幼稚之見……」

  虞權這就忍不住了,你個老頭,你真以為你比自己的見解有多精準了?那你自己咋不去當皇帝?再者說了,就今天你這對小爺我的態度,我今天不槓你一把是不行了。

  自己平日裡當槓精槓別人成了習慣,不論走到哪裡,如果自己的看法屢屢被別人駁斥,那虞權一定會一槓到底。

  虞權有句座右銘,那就是——「身可死,形可滅,槓精特質不能丟!」

  虞權沒等那花白鬍子、一臉奸詐之相的老者說完,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水向老者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