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形勢分析⑴

  虞權抬頭看去,竟是崔源。自道院認識之後,許久不見,虞權也忘了崔源這號人物。

  二人寒暄了一陣,也加入了他們的聊天。為了在這個時代活下去,虞權這個現代人只能拼命補習。

  今年是永-康二年。早在正月乙丑的時候,趙王司馬倫就有篡位的意圖了。那時,各地藩王、文武百官紛紛勸進趙王,傻子皇帝司馬衷也寫了禪位詔書。都說詔書是趙王近臣孫秀所擬,在虞權看來並不是那麼簡單。

  「仲平兄,你怎麼看待此事……」崔源看向虞權。

  「權認為恰恰相反,此乃皇帝的自保之計。」虞權說出了心裡話。

  眾人驚訝不已,感到吃驚的是虞權竟然為傻子皇帝說話。在崔源看來,虞權從來說話都是一鳴驚人,倒也正常。

  「在吾看來,當今陛下有兩個特點。一是純真無邪,世人皆因陛下一句『何不食肉糜』而嘲笑他,殊不知這是本末倒置。」

  其中有個老者聽不下去了,率先插嘴問:「豎子!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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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先武皇帝諱司馬炎,傳位給當今陛下,自然是因為當今陛下有過人之處,或說是為先武皇帝所青睞之處。老丈,仆(謙虛的自稱)所說有無道理?」

  「先武皇帝自然是一代明君,堪比秦皇漢武。然而,卻有一疏漏……」那老者捋著頜下為數不多的幾根鬍子,用一種很不屑的眼神看著虞權。

  「老丈是在說先帝考察陛下之事?」崔源若有所思地問著。

  虞權沒有繼續爭辯,往往這種老人是不能得罪的。且不說他的出身身份,就說若是將他們氣出好歹,那也是麻煩事一樁。

  司馬衷還是太子的時候,司馬炎曾測試過司馬衷。在太子妃賈南風的幫助之下,司馬衷順利過關。在這種情況下,司馬炎最終選擇司馬衷為繼位人。只是,在虞權看來,這點還是存在疑問的。

  尚書令宣讀完禪讓詔書,朝堂之上黑壓壓的一群人,紛紛迎請趙王受詔。在「一推二讓三辭」之下,躲在相國府的趙王在迫不得已之下,終於接受了眾人的推舉。

  呵,真會做戲!你都加了九錫(cì,同賜),封相國,掌兵權,天下誰人敢不從?虞權在心中譏諷著趙王司馬倫。

  控制住掌殿中安全事的禁軍三部司馬之後,義陽王司馬威便匆匆向趙王司馬倫遞投名狀。當天晚上,義陽王司馬威便進宮去奪惠帝司馬衷的璽綬。

  說起義陽王,便不得不先說他跟惠帝司馬衷的關係。義陽王司馬威,乃是司馬懿弟弟司馬孚的重孫,按照關係,義陽王司馬威要喊惠帝司馬衷一聲「從兄」。

  義陽王司馬威本來以為此事很簡單,誰知惠帝司馬衷抱著玉璽死活不給。司馬威連哄帶騙也不行,氣的他直接去搶。

  「你給不給我……」司馬威氣炸了。

  「不給……」傻子皇帝撅著嘴回答。

  「你,真的不給?」司馬威又問了一遍。

  「真的不給……」傻子皇帝回答著。

  義陽王司馬威心中只道聲「好」,便一腳踹開了惠帝司馬衷,然後一用力便掰斷了惠帝的手指,順利將玉璽搶到手。

  「好疼啊……」惠帝司馬衷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恨恨地看著司馬威,說,「等你死到臨頭之時,我便將你凌遲!等著吧!」

  「傻子還敢威脅我,我去你的!」

  看著傻子皇帝威脅自己,義陽王司馬威又踹一腳,便帶著玉璽匆匆離開了。

  虞權聽到這裡,「噗嗤」一聲笑了,捂著肚子說:「沒想到……這傻子皇帝竟如此搞笑,著實讓人……」

  眾人被虞權打斷,心中不滿,紛紛瞪著虞權。虞權收斂了些,便繼續聽著。

  有了玉璽和禪讓詔書,趙王司馬倫按天子法駕的規格安排鹵簿,入主皇宮,大赦天下,改元建始。

  再說齊王司馬冏。回到封地之後,一無調動地方兵權的「都督」之銜,又有趙王派來的監軍、管襲在旁邊,一直處於膽戰心驚之中,生怕哪天趙王借天子之手殺了自己。

  等到趙王篡位之後,齊王司馬冏這才抓到了機會。本來趙王司馬倫可以「挾天子以令藩王」,只怪他心太急,吃不了豆腐,還燙了嘴。

  參加討賊的藩王有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yóng)、新野公司馬歆(xīn)以及常山王司馬乂。

  趙王司馬倫稱帝損害了宗室嫡系的利益,宗室自然是反抗最強烈。為了自己高枕無憂,趙王司馬倫只能將宗室的爪牙除掉即可,其他的藩王不足為懼。

  宗室嫡系本是實力雄厚,到了永-康年間,各地藩王的力量被大大削弱。先說秦王司馬柬,是司馬炎的三兒子,早早的死了,所以由侄子司馬郁繼秦王位。只不過,後來秦王司馬郁又跟淮南王司馬允一起被趙王司馬倫剿滅。

  還有楚王司馬瑋,實力也比較雄厚。只不過早早地被皇后賈南風除掉了。趙王這點還要感謝賈南風。

  虞權聽到這裡,徹底暈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一會兒一個司馬,一會兒又一個司馬,一會兒還一個司馬。這是什麼?司馬殺司馬又殺還殺司馬?弄著玩兒一樣,真兒戲。

  秦王、楚王、淮南王先後死去,只剩下成都王司馬穎有兵有權,這時候成都王司馬穎是鎮北大將軍,鎮守鄴城。

  本來趙王司馬倫可以假借詔書讓成都王司馬穎進京,然後再除去成都王司馬穎的兵權。如此一來,再談帝位,自然沒人反對了。只可惜趙王司馬倫太過心急。

  虞權在旁邊也嘖嘖遺憾,自言自語地說道,本來可以順順利利地當個皇帝,只可惜,活不長久了。

  聽到這句話,之前挑事的老者似乎來了興致。

  老者笑眯眯地問:「豎子!汝為何這麼說?」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成都王司馬穎有兵權,常山王為人厚道,又加上齊王司馬冏的首先唱義,趙王司馬倫自然是死到臨頭。何須多言?」虞權聳聳肩,淡淡然地說著。

  眾人聽完,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一直在靜靜聽的崔源開口了,崔源說:「京城洛陽的禁軍乃是天下第一。諸王的義兵真的能打敗禁軍嗎?再者,雖說皇帝已經退位,只是還困在金墉城。設若……」

  虞權率先替崔源說了,「仙舟兄是怕趙王司馬倫會挾持皇帝、皇太子,如果諸王不退兵,那趙王就會殺掉皇帝、皇太子。是也不是……」

  崔源點點頭,自己確實是這麼想的,只不過讓虞權搶先一步說了。不過,崔源也不在意這些。

  聽到這話,眾人也陷入了沉思。是啊,如果趙王司馬倫真的將皇帝殺了,那全國將會陷入一片狼藉。

  噫!恐怖如斯!

  虞權喝了一口水,笑了笑,道:「你們擔心過頭了。私以為,趙王萬萬不敢殺了皇帝和皇太子。殺了他二人,只會適得其反……」

  「為何……」眾人異口同聲地問。

  「本來諸王義兵就是來勢洶洶,為了解救皇帝和皇太子。如果殺了他二人,那義兵不是更有藉口攻打洛陽了嗎?」

  眾人點點頭,非常贊同虞權的說法。

  虞權又說:「再者,趙王司馬倫篡位乃假稱『禪讓』,如果殺了皇帝,那他又將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

  虞權剛剛說完,門口便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那聲音雄厚而有磁性:

  「說的好!自洛陽一別,仲平兄,近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