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黑王、荒誕、瘋了

  第63章 黑王 荒誕 瘋了求訂閱

  全場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包括路明非自己。

  他微微皺眉看向石英玻璃瓶里的所謂紅龍幼崽,完全沒想到自己僅僅是一個眼神。外加一縷氣息震懾,結果這頭被富山雅史描繪的極為強大的紅龍幼崽就瞬間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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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導致路明非自己都顯得有些猝不及防。

  話說一連兩份見證物都盡毀於他手,前者龍鱗被他捏碎,後者的紅龍幼崽同樣受到他的震懾,一副好像死掉了的樣子,縱然是冥王,在這一刻也不禁有些無語。

  畢竟路明非此次前往卡塞爾,更多的只是先了解這個世界,而不是去濫殺無辜的,可卻沒想到他無心之矢,卻造成這種尷尬局面。

  「艹,不會真被噶了吧?」

  芬格爾與諾諾也傻眼了。

  他們身為卡塞爾的學員,自然知道這頭紅龍幼崽的價值,對於卡塞爾的師生們而言,要是有幸能見到這頭龍類,那絕對是一件激動萬分的事情,像是親眼見證神話。

  不過這頭紅龍幼崽一直被安放在冰窖里沉眠,很少有出場的時候,就算是卡塞爾師生們也幾乎很少有見到真正面容的,今天諾諾跟芬格爾有幸看見這隻小傢伙,還是沾了路明非的光。

  然而就是路明非這個罪魁禍首將小傢伙給噶了。

  兩人心中震驚的同時,更是心中產生一種細思極恐的想法,那就是路明非能將紅龍幼崽噶掉,那對方豈不是比紅龍幼崽的血統還強。

  這傢伙該不會是頭人形龍類吧。

  想到路明非在那片詭異世界的可怕手段,芬格爾心頭髮毛,渾身不禁瑟瑟發抖。

  路明非突然瞥了他一眼,芬格爾立馬屁股夾緊緊的。

  這個時候富山雅史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從瓶子裡拎出了小紅龍,在拿出來的時候,這隻幼崽的整個身體已經軟塌塌的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玩具,富山雅史撐開小紅龍的眼皮,似乎在仔細分辨著什麼,接著將耳朵貼在了小傢伙胸口,整個過程來來回回好幾遍,再到最後富山雅史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施耐德古德里安等人,「這隻紅龍幼崽只是昏死過去了,並沒有徹底死亡,而且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老老實實待在這份營養溶液里恢復元氣了。」

  「……那就好。」

  古德里安也不由得鬆了口氣,只要這隻紅龍幼崽不出現其他意外,那麼問題就不是很大,僅僅只是沉睡一段時間罷了,而且這隻紅龍幼崽已經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方的存在幾乎是以標本形式,就算拿出來的話,更多的也是用作展覽的東西,所以就算是繼續沉睡,問題也不大,只要別死掉就行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隻真正的純血龍類的紅龍幼崽,有著巨大的研究價值,甚至能通過這隻紅龍幼崽在未來開發出各種針對龍類弱點的計劃,所以無論如何這隻紅龍幼崽對卡塞爾學院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絕對不能出事。

  從另一方面也能看出來,卡塞爾學院方面能將這隻紅龍幼崽拿出來用作此次新生的見證之物,由此也是對路明非等人的重視。

  古德里安再度看向路明非這個男孩的時候,小腿都不由得發顫起來,儘管他跟富山雅史在來之前都知道卡塞爾學院即將迎來一位S級新生學員。

  要知道卡塞爾學院已經很久沒有S級這般優秀血統的新生了,所以他們對此也保持著高度重視,但對於卡塞爾學院方面,尤其是昂熱校長批命拿出紅龍幼崽這等見證之物,其實已經遠遠超出了古德里安以及富山雅史的預估。

  畢竟以這隻紅幼崽的價值來看,所謂的S級好像還差點意思,可此刻他們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麼天真可笑,在路明非一眼將這隻紅龍幼崽給瞪暈過去的時候,他們才真正真正意識到這個男孩的可怕血統。

  那是絕對碾壓級別的層次衝擊。

  或許是因為這隻紅龍幼崽剛甦醒,自身各部分力量沒有強化到極限,然後受到某方面挑釁就開始迫不及待爆發出自身的血統力量,以此來針對路明非,結果路明非的龍族血統極為強大,所以就導致率先發力的紅龍幼崽陷入了紊亂,從而昏迷過去,也就是說紅龍幼崽可能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就算是這種情況,也足以證明路明非血統的可怕了。

  畢竟這是一隻紅龍幼崽,是真正的純血龍類,雖然等級跟真正的高等龍類相比有些低微,可相對於混血種而言,紅龍幼崽的血統是他們遠遠不及的,然而路明非一個眼神就能將其瞪暈,足以證明路明非自身的可怕血統了。

  富山雅史與古德里安面面相覷,他們甚至覺得前兩種見證之物儘管強大,可依然不夠看的,無論是先前路明非輕鬆捏碎那枚龍鱗,還是一眼瞪暈紅龍幼崽,都足以證明路明非的強大,而一個血統強大的混血種,又怎麼可能還會在意這些所謂的見證之物呢?

  對路明非來說,這些更像是玩具罷了,兩人的神情也變得無比鄭重,好在他們還準備了第三份見證之物,而這同樣也是最終的壓軸之物。

  富山雅史將紅龍幼崽重新放回抽屜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從第三個抽屜里緩緩拿出了最終的見證之物。

  那是一個古樸的盒子,看起來也就只有巴掌大小,然而富山雅史將這個盒子拿出的時候,更像是在捧著一個無比神聖的東西走向祭壇,緩緩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個羅盤,羅盤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紋理,甚至有很多地方都是鏤空的,裡面能夠看到無數小型的齒輪互相咬合在一起,構成極為複雜的陣盤。

  夏彌的美眸微微眯了起來,似乎有些意外。

  富山雅史將羅盤緩緩舉高,神情肅穆,「各位同學,這是最後一份見證之物,等到它開啟的一刻,會將我們帶到一個曾經的龍類世界,現在你們可以屏住呼吸,一起見證這個世界真正的真相了。」

  說完之後,富山雅史直接按動了這枚神秘羅盤的一角,緊接著羅盤開始運轉起來,那些咬合在一起的齒輪轉動,發出咔咔之聲,一股深邃的力量從羅盤深處核心的珠子裡爆發出來。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枚珠子上面同樣烙印很多古奧陣紋,此刻隨著羅盤轉動,這枚核心珠子頓時發出耀眼的光,像是點亮了一顆星辰。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羅盤,而是神秘強大的鍊金矩陣,從珠子裡迸發出一層深邃波紋,層層激盪之下,整個車廂里赫然發生變化。

  那些維多利亞的昂貴牆布以及上面的各種圖案開始旋轉扭曲起來,甚至就連那一枚藍晶玻璃也開始變得朦朧,看起來更像是一枚精靈之眼在眨動,更為震撼人心的是車廂里傳來了龍吼之聲。

  原本在車廂一側牆壁上掛著一幅油畫,它被一塊巨大的漆黑帆布蒙罩,然而如今這張漆黑帆布開始猛烈抖動起來,扭曲成了各種形狀,似乎帆布是一道封印,布後面的某個怪物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整個車廂里的燈光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明暗交替間映著所有人的臉,施耐德不知何時來到了這一幅油畫旁邊,他伸手抓住了帆布一角,然後猛的一抖,巨大的帆布被抖落下來,所有人都看清了這幅油畫。

  這是一副極具衝擊力的凶暴畫面,荒蕪的原野,在鐵灰色的天幕之上,到處都是扭曲的焰火,荒野上矗立著一株巨樹,這株樹木已經死亡,上面掛滿了枯骨,灰敗的枝幹錯綜複雜的蔓延開來,看起來更像是整個天空在裂開。

  一頭黑色的巨龍就站在枯骨之上,仰天咆哮。

  那漆黑的龍炎從對方嘴裡噴吐出來,直衝雲霄,整個天空都被灼燒成了灰燼,連同那顆腐朽的世界樹都燃燒了起來,那是傳說中的世界樹,那頭黑龍則被稱為尼德霍格,他日日夜夜啃食著世界樹的樹根,整個世界變得腐朽,最終迎來崩塌。

  路明非看著這頭黑龍,整個世界在黑龍的吼聲下變得猶如波濤洶湧的大海,在場所有的人都被狠狠壓制住了。

  路明非卻深深眯起了眼睛,盯視著所謂的尼德霍格。

  一股壓抑的氣息轟然釋放開來,施耐德連退了好幾步,他還以為是黑龍給予自己的壓力,扭頭一看才發現是路明非,這個男孩同樣開始散發出自己的力量,似乎是因為那條黑龍的咆哮聲,原本澄澈的黑眸突然間化成了最深沉的金色,裡面又像是流淌著滾燙的岩漿。

  頃刻間整個世界在路明非眼中變得無比清晰,那種感覺就像是真正的神明在俯瞰人間。在路明非的凝視之下,黑龍咆哮著朝路明非展翼衝來,路明非不閃不避,目光倒映的那黑龍身影越來越近。直到最終轟然碰撞在一起。

  並沒有產生任何衝擊,周圍的世界突然間變的寒風凌厲,一片片雪花從空中飄落下來,然而那些雪花卻透著鮮紅的色彩,像是被血染過一樣,前方的冰原之上矗立著一尊巍峨冰山。

  這座冰山充滿著冰藍色的光彩,一頭黑色巨龍趴在山巔,那巨大的雙翼無力耷拉下來,一直垂到冰山腳下,黑龍死了,這個偉岸的終極存在死掉了,對方整個身軀無力趴在冰山上,像是某種太古巨獸的屍體,身上布滿一道道猙獰的傷口,幾乎要把它撕裂了,真的很難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才能將其弄成這樣。

  整個天地下起了暴雪。

  這些雪落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融化,整個世界變成了血海,能夠看到很多人在血海里激動的咆哮著,他們的身體發生著無法想像的變化,有的人整個身體發出璀璨的光芒,似乎得到了某種升華,而有的人則在悽厲的嚎叫之中,全身化作了灰燼,但無論是升華還是化為灰燼,他們的神情都極為瘋狂,他們歇斯底里的朝這頭漆黑的巨龍撲了過去,很多人開始爬到了巨龍腳下,然後藉助各種各樣的工具開始爬到了巨龍身體上,能看到他們用各種刀具斧子甚至是錐子開始對這一頭黑龍的身體猛烈敲擊,一股股白色的腦漿從黑龍顱骨里噴湧出來。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痛苦,那頭黑龍也無動於衷,因為他已經死掉了,人們站在他的腦袋上歡呼,那呼聲將整個天地都震動了。似乎這頭漆黑的巨龍是人類殺死的,他們沐浴在暴雪之中,他們在雪中高歌,有的人極盡燦爛而升華,有的人化為腐朽的灰燼,他們極為激動,他們稱這一天為新時代。

  在這一天裡他們殺死了奴役整個世界的黑王,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場荒誕般的話劇,如今隨著這位終結者的隕落,所有的一切都走到了終點,而人類也同樣在這一天裡獲得了自由,同樣也獲得了生命的解脫,如果沒有這一天到來,如果沒有黑王的死去,整個世界絕對不會像今天這般樣子。

  儘管那頭巨大的黑龍死掉了,但他的眸子裡卻極為猙獰,布滿了對整個世界的怒火,路明非同樣也感受到了那一抹深深的眷戀與哀傷。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路明非不由得問。

  施耐德搖了搖頭,「這一點很難解釋的清楚,因為黑王的死亡過程充滿了蹊蹺,史料記載黑王是被人類殺死的,可誰又會相信呢,如果真是這樣,那絕對比荒誕的話劇還要讓人覺得荒誕。

  甚至就連世界樹都會被其啃屍而死,尼德霍格怎麼可能會被區區孱弱的人類所殺死呢?」

  施耐德的語氣極為深沉,儘管黑王是他的死敵,但在描繪這個東西的時候,他的語氣同樣充滿了敬畏。

  施耐德看著從冰山頂上垂落下來的黑龍,「與其說黑王死了,倒不如說這是一場極有預謀的回歸計劃,因為純血龍類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他們對於自身的死亡有著神奇的預知能力,一旦得知自身的死亡時間,他們會提前準備好用來新生的卵,所以就算是被殺死,可他們預留的卵也會有孵化的那一天,那麼他們就會再度回歸這個世界,而且會變得更強大。」

  路明非語氣平靜,「也就是說,黑王還會再度回歸,是這樣嗎?」

  施耐德點點頭,「雖然我們沒有絕對的證據,但黑王必然會留有後手。他絕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重生,甚至他已經重生了,也許就在我們面前出現過,但我們不會知道。

  無論怎麼樣,只要黑王復甦,那一天絕對是整個世界的災難,整個龍類歸根結底是一種暴虐無道的族類,太古時代他們將整個人類當做血食與奴隸,儘管他們已經消失了太久的時間,可依然有很多純血龍類沉眠在這個世界的各個地方。

  其中有三代種次代種,甚至是那些龍王們,誰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會何時從沉睡中復甦,可一旦他們醒來,那麼他們就會肆意屠殺人類,用殘暴的手段來統治這個世界。」

  「所以說人類與龍類是死敵麼……」

  路明非語氣深深的說。

  因為在此之前他同樣聽到過楚天驕對混血種誕生的描述,其中就說到人類在太古時代滅掉了龍類,可因為人類的野心欲望,他們利用殘酷手段獲得龍類的力量,也就成就了現在的混血種,但龍類又想要再度復甦,從而重新統治整個世界。

  這就像是一個閉環,人類與龍類互相絞殺,以火與血來催動整個世界的運轉,直到有一天這個世界迎來崩潰,也就是所有東西毀滅的那一天。

  施耐德沉聲說道:「龍類本身就是生性殘暴的族類,在他們的觀念里只有征服,他們要統治,要征服任何東西,都是靠絕對的力量殘虐。哪怕龍類內部間的爭權奪位同樣如此。

  龍族的世界觀里,同樣也發生過叛亂,那是由白王所引導的,同樣也是龍族歷史上最大的反叛,白王領導著幾乎三分之一的龍族去對抗黑王。

  值得一提的是,曾經龍族歷史上出現過雙王共治的局面,所謂的雙王就是黑龍與白王,最終因為白王的背叛而告終,就像是聖經里的天使之長路西法背叛了上帝,最終成為了魔鬼撒旦手底下的一員大將,白王曾經也是黑王最忠誠的輔臣,相當於帝國的國師之位,最終卻走上了背叛黑王的道路。

  震怒的黑王強勢鎮壓一切反叛,剿滅了亂軍,更是讓白王接受最慘烈的刑罰,黑王將白王的身軀捆綁在那通天般的青銅柱子上,然後投入到了冰冷的深海里,而且黑王命令來自兩極的洋流紛紛改道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白王永遠被鎮壓在冰海的最深處。

  那裡已然化為冰封禁區,任何生靈都不能踏足其中,只有黑王才能抵達那裡,白王被封印了六個世紀,黑龍尼德霍格在那巨大的冰面上划過長達上百公里的兩道裂痕,猶如巨大的十字審判,那裡是白王的處刑之地。

  太古時代,歐陸的龍類皇族們時常眺望北方,能看到那通天般的巨大青銅柱就屹立在冰海上方,頂層黑雲密布,暴風雪咆哮著,時刻都在加固的那道十字封印,黑王這樣做就是要向所有的龍類宣告,任何背叛他的東西都將會受到無比慘烈的審判。」

  說到這裡的時候,施耐德抬頭看向路明非,「能最終征服暴力的,只有更大的暴力,這是永恆不變的定理,所以黑龍尼德霍格才能成為那個絕對的暴力統治者

  而一旦黑龍尼德霍格再度復活之後,他將會帶領著世界上所有族類再度掀起對人類殘暴的統治,那將會是人類的末日。所以路明非同學,我也希望你能夠明白,身為混血種的一份子,我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龍類就註定是我們的死敵,而黑王就是我們最大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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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語氣平靜的問,「如果黑王真正死去,那些所謂的龍類也一起死去,整個世界會迎來最終的平穩麼?」

  施耐德怔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並不會,到那時局面會變得更複雜,因為人性裡面的欲望與貪婪如一座深淵,人類從太古時代就覬覦龍類的力量,希望獲得那份強大的權柄,為此人類不惜將少女圈養在籠子裡,讓她們與龍類強行結合,從而誕生下具有龍血的孩子。

  可龍類本身是非常強大的物種,自身的基因極為狂暴,所以誕生下來的嬰兒同樣是一種畸形怪物,這種誕生下來的孩子被稱作死侍,他們沒有自我意志,只知道憑藉著腦海里的殺戮欲望來支配自己,所以他們往往在降生的時候會直接撕裂母體出來,而那些少女則會在痛苦的嚎叫聲中死去,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那些誕生下來的孩子並沒有給人的世界帶來繁榮,反而造成了一場場可怕的災難與悲劇。

  然而因為人性裡面的欲望與貪婪,他們是不會停手的,一旦禁忌的門被打開,留下的只有瘋狂與毀滅,在這種扭曲的強大執念之下,人類一次次的與龍類結合,他們幾乎無所不用其極,直到在一代代的繁衍下,最終誕生出了血統相對穩定的孩子,他們也是初代的混血種。」

  路明非默默聽著施耐德的訴說,他幾乎聽到了從太古時代傳來少女們的慘叫,以及那一個個絕望的眼神,甚至還有死侍嬰兒般猙獰的咆哮,他們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非常饑渴,撲殺距離自己最近的人,別管對方是他的父母還是其他什麼東西,這一幕幕在太古時代不斷上演,直到最終第一個胎兒非常平靜的誕生了。

  人們激動的把他從鐵籠里抱出來,目光熾熱,像是在撫摸著全世界最稀有的鑽石,甚至對那個誕下嬰孩的女孩看都不看一眼,那一天跟曾經殺死黑王的那天一模一樣,整個世界的人類都在歡呼著,他們高舉著誕生下來的嬰兒,他們再一次見證了新時代。

  如果說黑龍尼德霍格的死去被稱作人類新時代的偉大開端,那麼當人類世界誕生出第一名血統穩定的混血種,則象徵著人類這艘巨輪要高歌起航,馬上就會朝著新時代奮勇進發,那滾滾洪流也抵擋不住巨輪的前行。

  然而在這巨輪之下,血水猩紅,水裡浸泡著無數枯骨,有龍類的,還有人類自己的。

  「很荒誕不是麼……」

  施耐德的語氣充滿冰冷的嘲諷,「就像是一幕令人作嘔的話劇故事,每個演員都在自己的崗位上賣力的表演著,但那臉部肌肉的動作已經徹底變形,他們在表演哭泣,表演悲傷,可那一張張臉卻比魔鬼還要猙獰,比魔鬼笑得還要肆意。

  因為所有人都瘋了。

  這本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龍類想要統治人類,而人類更是無比覬覦龍類的力量,大家都渴望著光明,卻用盡了那黑暗的骯髒手段。

  但那又怎麼樣呢?哪怕這是一個不斷循環的荒誕悲劇,可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自身立場就已經註定了……我們是人類,所以我們必然會站在人類的那一方,在人類與龍類的戰場上,我們必然要拼盡一切耗盡所有來斬殺每一頭龍類,以獲取最終勝利,而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

  就算這場戰爭有了勝負之分,就算是人類勝利了,可最終的結果依然也是慘烈的,到那個時候所有的人都會為了龍類這份寶藏而再度展開新的戰爭,因為他們都渴望著成為全新的龍類,只要能成為全新的龍類,那麼必然就代表擁有了強大的權柄,到時候新的世界大戰將會再度引發,而到那時將會是整個世界的毀滅。」

  路明非眉宇深沉,「沒有雙贏之法麼?」

  「路明非同學,你真是幽默,伱這句話是我聽過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誰都知道黑與白的對立從一開始就已經涇渭分明,那分割線比刀鋒還要銳利,真想要融合,要麼黑吞噬白,要麼白吞噬黑,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這麼簡單。」

  「甚至不惜在對峙中毀滅整個世界?」

  「不惜。」

  施耐德的話冰冷的就像是西伯利亞的凍土層,千萬年也不曾消融。

  儘管那張怪物般的臉藏在漆黑面罩之後,但路明非知道,那張臉已然變得極為扭曲,像是惡鬼要吃掉所有的東西。

  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施耐德也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