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臥室,路明非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對勁。
當那柔軟如貓一般的軀體盤繞在身上的時候,冥冥中的熟悉感讓他知道到底是誰,準確來說不用猜也知道。
當他睜開眼睛,那對絕美如天使般的臉龐近在咫尺,對方噴吐出來的如櫻花般的芬芳氣息直接輕輕打在他臉上,有點癢,但路明非沒有移動。
還是那熟悉的配方,還是那熟悉的動作,甚至還是那熟悉的下意識舉動,他生怕將繪梨衣吵醒。
一旦這個女孩醒過來,指不定又會做出什麼更莫名其妙的奇葩動作。
而且很快繪梨衣又再度調整了一個睡姿,至少沒壓著路明非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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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呼喚,卻很明顯像是真情流露,對方在輕輕念誦一個名字—冥王。
路明非輕輕從榻榻米上坐起身來,來到了臥室的巨大玻璃窗前。
外面那滿是星辰的夜幕不知何時又變得烏雲籠罩,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白色的電光時不時的照耀下來,將路明非的那張臉龐照亮,竟然罕見的湧起一抹複雜。
源稚生的話同樣讓他內心感慨,一開始他想要拯救繪梨衣,想要改變這個女孩的命運。
如果說相逢是一場緣分,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會讓路明非與繪梨衣相識這一場,通過路明非的手來改變繪梨衣的命運。
路明非目前為止也的確做到了,至少他讓這個女孩掌控住了自身的血統,從而完成了這段人生旅程的救贖。
但也僅僅是這一段,一個人的一生又怎麼可能會是一段呢,而是一段段。
路明非承認在跟繪梨衣這個女孩相處的過程之中,他內心有一些觸動,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就要不顧一切的跟繪梨衣在一塊。
這份觸動也僅僅只是演變成比較深層次的好感罷了,要說真的非常喜歡,那也不現實,也不是路明非的性格。
但路明非同樣也知道如果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完成了任務,離開了東京,任由繪梨衣待在東京的話,可能這個女孩的血統會失控,說不定比先前還要紊亂。
因為在不知不覺間,路明非在繪梨衣心中的地位已經成為了這個女孩的全部。
如果路明非就此離開,繪梨衣就相當於是失去了全世界,這也是路明非內心複雜的地方,他親手為這個女孩打造出了一尊美麗的寶塔,讓這個女孩相信這就是世界的光輝。
可如今他的離開就像是親手打碎了這一尊散發著光芒的寶塔,而繪梨衣的人生以及這個女孩的世界也必將會迎來徹底的黑暗。
到了那個時候,也是繪梨衣陷入絕望的時候,甚至比任何以往都要絕望,因為繪梨衣曾經擁有過那美好的光明。
就像是一個天生的瞎子,如果不曾見過這個世界的絢爛,那麼他可能覺得這個世界儘管美麗,儘管讓他有所期待,可至少那更多的是一份幻想。
因為他從未見證過,他根本就無法描繪出那份絢爛的具體形象,所以一切都不過就是他大腦裡面的想像罷了。
但如果要讓一個正常人突然之間變成了瞎子,那麼對方絕對是痛苦的,甚至會抑鬱,最終走向那條死亡之路。
因為這個正常人無法承受住那突然而來的痛苦打擊,他像是與那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徹底失去了聯繫。
又更像是狠狠剝奪了他擁有幸福的權利,一個不幸福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對人生抱有期望呢?
他只會陷入黑暗般的絕望,這造成的痛苦打擊是常人所無法想像的,而繪梨衣就是這種情況。
路明非就是她擁有過的那五彩繽紛的世界,她渴望在這個世界裡面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如果路明非就此離開,對於繪梨衣而言就是一場災難,而且是一場永無休止的災難,可別忘了繪梨衣體內擁有的強大龍族血統。
如果繪梨衣因此而變得絕望,那麼她自身的血統也會陷入徹底紊亂。
到了那個時候,繪梨衣就會變為一頭堪比龍行的死侍,這個女孩會因此而掀起可怕的殺戮,但同樣她的命運也進入了倒計時。
因為會有從全世界各地湧來的混血種勢力都想要獵殺這個女孩。
有的勢力單純想要殺死這個女孩,比如卡塞爾學院,還有的勢力只想要獲得這個女孩龍類一般的身體,以此來進行研究。
總之他們會懷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繪梨衣未來的下場絕對會非常悽慘。
平心而論,路明非真的想要見證這樣的結果嗎?
不,他當然不想,他比任何人都要不想,因為這可是他曾經親手拯救過的生命。
他曾經無比渴望的想要改變繪梨衣的命運,更多的是想要這個女孩迎來自己的重生,而不是看著對方又被狠狠的摔碎。
這就是路明非真正無奈的地方,其實他也知道想要改變這種現狀,無非就是在自己離開東京的時候,也帶著繪梨衣一起離開。
相信以源稚生對他的認可,如果真要帶著繪梨衣離開東京,這位執行局的局長也不會阻攔的,甚至還會親自安排離開的具體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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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路明非要是帶著繪梨衣一起離開東京,那麼未來的生活該怎麼辦?他將要以什麼樣的身份跟繪梨衣待在一塊?
而且未來他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他還要尋找關於超獸武裝戰士們的存在痕跡,甚至還要覺醒自身的血統,讓自己的實力再度變得強大。
好吧,路明非承認這些東西都是藉口。
雖說在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身邊不能帶著一個女孩,只不過就看路明非最終想不想罷了。
此刻繪梨衣還在睡夢之中無意識地呼喊著冥王,而路明非在思考的同時也在默默的聆聽著。
直到繪梨衣再度睡著的時候,一共喊了五百二十遍。
與此同時在大阪一間雅致的庭院內,白色的櫻花徐徐墜落,而庭院的最中心是一顆上了年紀的櫻花樹。
但是枝頭上的櫻花卻極為繁茂,微風輕輕一吹,猶如下起了一場白色的雪。
雪中一個身穿著華麗白袍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揮舞著衣袖,那身姿如弱柳扶風,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尤其是對方身上所迸發出來的女人韻味,有種明艷與冷峻之間的交織感。
然而就在對方舞動之間,突然一個箭步上前,緊接著手中的衣袖猶如一柄長刀直接劈斬了出去。
沿途的白色櫻花直接被粉碎,絞殺成了白色的狂流,而前方赫然出現一道身影,對方身材修長,身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臉上則戴著一張公卿面具。
那面具上的嘴臉顯得非常端莊,但嘴角微微勾起的一抹上揚弧度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邪惡。慘白色的雷霆照耀在這張臉上有一種讓人凝視惡鬼的感覺。
而此刻這個先前還如弱柳扶風般的女子只見揮動的衣袖,像是劈斬的一柄長刀,朝著這頭惡鬼攻擊而來,女子在這個瞬間變成了威猛兇悍的斬鬼之人。
不過戴著公卿面具的男人僅僅只是微微偏頭,就將這一擊躲了過去,順帶著探出手來,一把抓住了這一道白色衣袖。
不過這一道衣袖就像是刀鋒,公卿人伸手抓住的時候,直接被割的鮮血淋漓。
但那血水卻是鐵青色的,甚至夾雜著一股腥臭的氣息,直接就將白色的衣袖污染的像是一塊破抹布,甚至還將這塊破抹布腐蝕的千瘡百孔。
如今再看著對方那張如惡鬼般的臉龐,看起來真的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噁心東西。而女子的那張臉龐卻非常的冷,凝視著這頭惡鬼,就像是凝視著自己的死敵一樣。
「稚女,我難得來找你一次,難道你就要這樣對我嗎?看起來我不是你的王將,更像是你的死敵。」
公卿人不由得苦笑道,似乎語氣間顯得非常無奈。
然而眼前這個身穿白袍的女子冷笑道:「難道不是嗎?王將大人,可別忘了我不止一次的殺過你。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會殺死你,一次又一次。」
被稱為稚女的人開口道。
「可你不覺得害怕嗎?每次你都殺不死我,反而我會出現在伱的身邊看著你,但我不會責怪你。」
「怕?我當然害怕。每次醒來看到你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像是一場噩夢,而且這個噩夢很難醒過來。
但跟這種噩夢相比,如果不殺了你的話,我這場噩夢還會持續做下去,所以為了我以後能夠睡一個好覺,我當然要不擇手段,甚至不顧一切的要殺死你。
而且王將大人,這不也是你經常教導我們的嗎?說要對付自己的敵人一刻也不能夠鬆懈,無時無刻都想要殺死他,費盡心機費盡一切,只要能夠將對方殺死,就是我們迎來勝利的時刻。」
對方正是源稚女,他並非是一個女人,只是因為將女人的身體演繹的極為完美,所以才給人一種錯覺,覺得對方是一個完美至極的女人。
如果要讓歌舞劇的大師們看到這一幕的話,必然會拍手稱快,甚至覺得逐漸沒落的歌舞劇又有了再度被發展起來的希望。
不過說到底,源稚女無論做什麼都是極為出色的。
他是一名合格的演員,同樣也是頂級的牛郎,甚至就連在猛鬼眾裡面,他也是僅次於王將的龍王。
但他內心同樣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那就是面對所謂的王將,源稚女曾經不止一次的殺死過對方,可每次對方都會再度醒來,像是沒事人一樣。
每一次還會如往常一樣,對他親切的問候以及關懷。
正是因為這種態度才會讓源稚女心生恐慌,他覺得王將真的是一名惡鬼,每一次殺死都能夠從地獄裡面醒過來,然後再爬到他的身邊。
而且每一次對方都不會跟他計較曾經殺死過他的一幕,不過源稚女當然不可能天真的以為王將真的對他有博大的胸懷。
每次對方出現在自己身邊,源稚女都能夠聽到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嘶嘶聲,像是一頭蛇環繞著他,隨時都有可能一口將他吃掉的樣子,對方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過就算是垂涎三尺,王將卻依然在克制,自然是因為還想要繼續利用源稚女,覺得對方就是一個很好的工具人。
至少在出現比源稚女更好的工具人之前,源稚女還是可以被利用的,所以這才是源稚女沒有被王將殺死的原因。
「說吧,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源稚女語氣冷冷的說道。
王將自顧自的坐在了一旁的小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源稚女也不著急問,又在一旁開始舞動起來,而王將則像是一位觀眾一樣,默默的欣賞著,時而搖頭晃腦唱著那麼一小段。
直到一瓶清酒徹底喝完之後,王將才放下杯子,語氣平靜的說道:
「稚女,接下來要開戰了!」
源稚女深深的皺起眉頭,看向王將,「你確定已經準備好了嗎?為什麼是現在?」
王將語氣深深的說道:「為什麼不是現在呢?而且我們為此已經準備了幾十年。
在這幾十年裡的每一天,我們都可以選擇與蛇歧八家開展,所以並不要在意具體是哪一天,因為我們時刻都在準備著。
至於戰力方面,前不久已經大力研製出了很多的進化藥。
到那個時候很多成員也都會注入這種進化藥,我們的戰力將會提升至少三倍以上,決意要在第一輪衝擊中就要對蛇歧八家進行重創。」
「目標是蛇歧八家嗎?」
「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蛇歧八家,而是一所別墅小院,那裡有蛇歧八家真正在乎的人。」
「誰?」
源稚女下意識的問道。
「繪梨衣。」
王將語氣平靜的說道。
然而在提到繪梨衣這三個字的時候,源稚女卻深深的眯起了眼睛,他當然知道這個女孩是誰。
毫不誇張的說,繪梨衣就是黑道的公主,她是源稚生的妹妹,同樣也是當代蛇歧八家大家長的女兒,地位無比尊貴。
可一直以來繪梨衣都是被安排在源氏重工的隔離密室裡面,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對方被安排在了一所別墅小院裡。
如果將繪梨衣當作目標的話,那麼自然而然也相當於是對蛇歧八家開戰了。
而且看起來更像是蛇歧八家這頭巨蛇的七寸,一旦將其命中,那麼接下來他們就能夠拿捏住蛇岐八家的弱點。
一時之間,源稚女眼眸變得鮮紅起來,仿佛在滴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