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道驚雷之聲猛的從天邊炸響,慘白色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會議室,也同樣照亮了橘政宗那張深沉的臉。
那蒼老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源稚生,沉聲對這位青年說道:「稚生,如果路明非要殺我的話,你會怎麼做?
你會覺得他是繪梨衣心愛的人,能帶給繪梨衣幸福,所以就要與我作對,甚至幫助對方來殺我嗎?」
源稚生皺起眉頭說道:「老爹,是你把局面想的太複雜了,根本沒有必要走到那一步,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橘政宗冷笑道:「是我想的太複雜了嗎?還是你把局面想的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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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生,繪梨衣擁有的血統能力,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
如果繪梨衣一旦被有心人得到,甚至被有心人利用,繪梨衣才會成為真正的武器。
一件武器有誰會去心疼呢?同樣一件武器最終的宿命也是被摧毀。
稚生,你確定要親手製造這場悲劇嗎?」
源稚生當仁不讓的說道:「老爹,要親手製造這場悲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如果伱從一開始就認定路明非,相信這一定會是一個完滿的結局。」
「難道你確定這是一場完美的結局嗎?」
「我當然確定!」
氛圍變得沉默起來,源稚生就這般與橘政宗對視,雷霆沉悶炸響,裹挾著慘白色的電光,兩人誰也沒有妥協。
直到半晌過後,橘政宗嘆息一聲。
「稚生,就算你不考慮這一切是不是陰謀,可你至少也要考慮一下,未來我們該如何面對猛鬼眾。
那個始終潛伏在東京陰影里的組織,一直都在覬覦著蛇歧八家。
如果將整個東京看成是一座森林,那麼蛇歧八家也必然是站在這個食物鏈頂端的獅子,沒有任何的動物敢於主動攻擊這頭獅子。
那是因為他非常的強大,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這頭獅子變得衰弱了呢?」
「你的意思是繪梨衣離開了,蛇岐八家就會陷入衰弱嗎?
老爹,什麼時候蛇歧八家的未來是依靠繪梨衣的強大支撐起來的,你以前的自信呢?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蛇歧八家是因為有你的堅持與付出,才有今天的地位嗎?為什麼反過來卻要依賴繪梨衣呢?」
源稚生的語氣有些嘲諷。
橘政宗沉聲說道:「猛鬼眾之所以還沒有撕破臉與蛇歧八家正面對抗,當然是因為這些年蛇歧八家變得強大,是因為我們這頭獅子展現出了力量。
雖然繪梨衣這些年並沒有直接參與到與猛鬼眾的衝突當中,甚至猛鬼眾也未必會有確切的消息知道繪梨衣的血統實力。
但只要有繪梨衣在,整個蛇岐八家就不會因此而覆滅。
繪梨衣就像是蛇歧八家的定海神針一樣,總能夠在家族遇到危難最關鍵的時刻挺身而出,而以她的力量是完全能夠將災難化解的。
因為繪梨衣本身就是一場災難,只要她願意,足以能夠擺平猛鬼眾發動的致命攻擊。」
源稚生目光冷冷的看向橘政宗,「老爹,你難道還不承認一直將繪梨衣當作武器嗎?
你口口聲聲說繪梨衣是定海神針,繪梨衣能夠擺平猛鬼眾發動的致死攻擊。
你除了把她當成武器,又何曾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待呢?
如今繪梨衣想要的是幸福,她已經徹底厭倦了待在源氏重工的隔離密室里,她覺得那是一座困擾著她的牢籠。
以前她懵懵懂懂,她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拒絕,最多就是偶爾翹家。
可哪怕是去翹家,也僅僅只是在周圍的路口徘徊一下,我每次都能夠在周圍的路口的紅綠燈下面找到繪梨衣。
你以為束縛繪梨衣的是什麼?你覺得我們的力量都比她強嗎?
繪梨衣之所以願意回到那座隔離密室里,就是因為她心思非常的單純,甚至說她的想法非常簡單。
她認為那座隔離密室就是她最終的歸宿,因為她幾乎一生都生活在那裡,她很難去反抗。
因為外界的東西哪怕再具有吸引力,也不過就是一時的,最終她總會拖著一身疲倦回到自己所謂的家裡面,但她內心深處是排斥的。
她需要一股力量,這股力量能夠引導她衝出那一張牢籠。
以前繪梨衣沒有機會,可如今她找到了這股力量,而這股力量就是路明非。
如今的繪梨衣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就是跟路明非在一塊,誰要是敢阻攔她尋找幸福。
那麼老爹,我可以向你保證繪梨衣一定會反抗的,而且是非常激烈的反抗。
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做,否則可能到最後連我也幫不了你。」
源稚生的最後一句話已經說得非常明顯了,而且他該表達的都已經表達,緊接著他就轉身離開了源氏重工的會議室。
這一次豈止是不歡而散,源稚生幾乎將自己的立場表明了,那就是不要動繪梨衣,更不要動路明非。
否則的話不僅僅是路明非與繪梨衣會找橘政宗的麻煩,哪怕是源稚生也同樣對於橘政宗的所為表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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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終會演變成什麼程度,那就要看橘政宗會做到什麼地步了?
換句話說,如果橘政宗真的派遣家族的力量襲擊路明非,或者是將繪梨衣強行帶過來。
到時候源稚生會出手,哪怕他不惜跟橘政宗撕破臉。
源稚生重重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諾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橘政宗自己,他端坐在會議室長桌的盡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一杯威士忌,他平時很少喝酒。
因為他需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喜歡泡茶,在茶之道之中領悟人生。
但今天他罕見的喝起了威士忌,直到源稚生走後,他直接拿起了威士忌的瓶子仰頭喝了起來。
直到一口氣徹底的喝完這瓶紅酒,然後將瓶子重重的摔碎了。
很快,蛇歧八家的族人們一臉驚悸的沖了過來,他們不知道在會議室裡面發生了什麼?
然而當他們衝進去之後,才發現向來成熟甚至顯得溫文爾雅的大家長橘政宗在這一刻面色猙獰如惡鬼。
在場的一些族人們同樣有著斬殺失控混血種的經驗,如今在看到橘政宗的狀態之後,他們甚至還以為橘政宗的血統失控了。
「大家長,您沒事吧?」
其中一名安保負責人小心翼翼的問道,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態,只覺得大家長的氣息非常的狂暴,也同樣很憤怒,他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結果這一聲問詢直接點燃了橘政宗的怒火,他衝著在場的所有人咆哮。
「都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出去。」
而其他人早就內心顫抖了,畢竟橘政宗身為蛇歧八家的大家長,地位尊貴,而且身上自帶一股威嚴。
尤其是此刻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之下,更是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哈喲!」
如今在對方的呵斥下,其他的安保成員直接順勢趕緊離開了會議室。
他們也能夠看出來橘政宗並沒有出現意外,僅僅只是情緒上很憤怒,而其中一些安保人員內心也不由得感到震動。
因為前不久少主源稚生從會議室里離開,也就是說橘政宗的聊天對象一直都是源稚生。
兩人很明顯是一次不歡而散的場面,就是不知道他們中間聊的什麼,才會搞成如今這種局面。
他們很少會見到橘政宗有這種發怒的情況,往往這位大家長都是不動聲色的讓犯錯的族人受罰。
而那些族人也往往很果斷的切斷自己的手指,甚至是捅穿自己的小腹。
橘政宗也對此感到滿意,沒有人能夠反抗他,但源稚生例外。
此刻源稚生已經離開了源氏重工,不過他並沒有走遠,直接靠在一面牆壁上,他摸出了身上的那盒柔和七星,卻發現裡面已經沒有煙了。
他將空空如也的煙盒揉成一團,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箱裡。不過很快櫻出現,手裡拿出一包柔和七星遞給了源稚生。
源稚生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直接順手就接過了這包柔和七星,然後從其中抽出一根煙點燃了,緩緩的抽了起來。
「我做錯了嗎?我是不是不應該反駁,而是應該站到他那一面。」
源稚生仰著頭,抽著柔和七星,然後開口。
櫻知道源稚生的問詢是對自己而說的,她並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也沒有任何一句安慰,而是反問了源稚生一句。
「少主,你不是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嗎?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聽到櫻的回答,源稚生同樣不覺得意外,他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是啊,我已經做出了抉擇,又何必要得到別人的認同呢?
如果連自己妹妹的幸福都無法去擁護,那麼我真的不配當一個哥哥。相信如果繪梨衣知道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擁護她,也一定會看不起我的。」
源稚生語氣感慨地說道。
白色的煙氣緩緩上升,籠罩住他那張冷峻的臉龐,源稚生的目光深處同樣有一抹深深的感慨。
其實他之所以會在今天晚上如此激烈的反駁橘政宗,除了想要讓繪梨衣擁有自己的幸福以外,源稚生同樣是受到了以前事情的困擾。
曾經他跟源稚女雖說在那座小鎮過著極為清貧的生活,可至少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勾心鬥角。
越是想要追求權力,就越是會在那龐大的漩渦之中迷失自己,最終源稚女死掉了,這是源稚生內心最大的遺憾。
而如今他再度成為了繪梨衣的哥哥,無論如何也要守護好繪梨衣的幸福,絕對不可能再讓悲劇重演了。
無論橘政宗怎麼說,哪怕說的天花亂墜也好,可是源稚生相信自己的感覺。他能夠感受到繪梨衣跟路明非在一塊的幸福。
而且他同樣相信路明非的為人,他堅信路明非就是繪梨衣的真命天子。
如果繪梨衣路明非兩人持續發展下去,未來一定會非常的幸福,而不是深陷東京的泥潭裡。
如今在東京雖然蛇歧八家看起來一家獨大,可源稚生知道在看不見的黑影裡面,有著無數的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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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也有著猛鬼眾般的可怕勢力,而且源稚生甚至都沒有弄明白,那所謂的公卿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對方幕後是不是有什麼極端的勢力?
想一想,真的是讓人細思極恐。
如今的蛇歧八家已經成為了整個東京的霸主,然而他卻沒想到在眼皮子底下竟然會有類似於公卿人一樣的可怕勢力。
這對於源稚生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而且正是因為那一幕在千鳥淵裡,那公卿人的出現也徹底打亂了源稚生內心以來堅定的想法。
他覺得只要繪梨衣身在東京,那麼整個蛇歧八家都是有能力來保護好這個女孩的。
當然前提是繪梨衣的身邊有守護的力量,所以之前每次帶繪梨衣去遊玩的時候,在暗中都會安排很多的防守力量。
一方面是防守繪梨衣別突然爆發血統力量,直接造成可怕的災難,另一方面則是擔心暗地裡有其他的勢力對繪梨衣出手,所以繪梨衣一直都在被保護之中。
然而那天晚上公卿人的出現,尤其是繪梨衣因為對方的棒子聲而陷入了極度虛弱。
僅僅是這一點,源稚生就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覺得哪怕整個蛇歧八家將繪梨衣保護的非常好,可繪梨衣還是暴露了。
因為那個公卿人拿出的棒子,緊接著產生的敲打太具有針對性了,很顯然是直接攻擊繪梨衣的,而那個時候女孩一身強大的血統實力幾乎被無限削弱。
所以也就是在那一刻徹底驚醒了源稚生,他覺得整個東京都不安全,而且那幕後勢力很顯然已經盯上了繪梨衣。
說不定一張大網已經緩緩撒開了,只不過區別就在於什麼時候收網。
然而這張網在緩緩撒開的時候,源稚生卻沒有任何的察覺。
既然東京不安全,那乾脆就離開東京,而且在不久的未來,想必路明非也會直接離開東京的。
到了那個時候,源稚生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個女孩會跟隨路明非離開,而這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讓繪梨衣就此離開東京的機會。
源稚生不知道外界有多麼危險,可留在東京不安全,還不如讓對方跟著路明非一起離開!
至少在路明非身邊,繪梨衣還能感受到幸福與自由,而不是被關在那個牢籠里最終爛掉。
源稚生一口氣將這根柔和七星完全抽完,然後碾滅了菸蒂,直接坐進了悍馬里,一旁的櫻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源稚生啟動悍馬,撕開夜幕,朝遠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