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爹,你演的真像求訂閱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守住自身的意志,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跟惡鬼抗衡到底。
稚生,你要知道我們始終如臨深淵,在我們的身後是沒有退路的,有的只是不可見底的深淵。
如果不想要被深淵所吞噬的話,那麼就要毅然決然的拿起武器來,否則一味的膽怯與忍讓,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尤其是你。
稚生,在這個過程之中,你一定不能猶豫,因為伱可是天照命啊,你是註定要帶領著蛇歧八家走下去的男人。如果連你的心中也充滿著彷徨,那麼整個家族也都會因為你而萬劫不復。
我不想給你施加壓力,我也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但是身為你的領路人,我需要在這一刻向你說明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地獄麼……」
源稚生看著窗外雨流狂落,神情陷入了久遠回憶。
曾幾何時,他親自踏入過地獄,殺了自己最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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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至死都在呼喚他,像是闊別已久的重逢,但再度大力擁抱在一起的時候,中間卻隔著一把長刀,一把斬鬼的名刃。
因為自己最愛的人,已經變成惡鬼了啊!
慘白色的狂雷轟鳴,源稚生心頭猛然一震,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豁然看向一旁的鬼字請柬,他有種預感,這封請柬好像是給他的。
有個惡鬼接著櫻井拓海的身體,從地獄裡爬出來了,然後又借著犬山念,將這份請柬送到他的面前,幕後惡鬼想要邀請源稚生踏入地獄。
一時間青年陷入沉思,眉宇間蕭殺冷峻。
這麼多年過去了,源稚生已然不再是曾經那個迷茫少年,他斬殺了很多惡鬼,在鹿取小鎮做出最終裁決的一刻,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稚生,以前的事情,你難道還沒有忘記麼?」老人猜到了源稚生的心思,語氣感慨的說道。
「為什麼要忘記呢,正是因為曾經痛的那麼深,這份決意才會堅若金剛。」
源稚生抽拉著風箱,語氣沉肅。
「這樣就好,那麼接下來你就能面對蛇岐八家最棘手的問題了。」老人感嘆。
源稚生微微皺眉,深沉的問道:「難道說我們已經找到了對方的據點了?」
「再也沒有比這更明顯的提示了。」
老人拿起請柬,鏗鏘有力的聲音在烈火之中升騰起來,請柬上的鬼字同樣跟著扭曲起來。
「進化藥的樣本已經交給了岩流所去進行分析了,雖然其中的副作用非常明顯。但這種進化藥完全能夠激發混血種自身的龍血,從而大幅度強化混血種的血統,最終得以提升實力。
而在混血種的歷史上,也同樣有很多人曾經追尋過進化為純血龍族的道路,但幾乎沒有成功的案例。如今卻在市面之上出現了這種所謂進化藥,能夠通過這種強制進化來提升自身龍族血統的藥劑,這看起來像是一種無法想像的奇蹟。
可它卻是魔鬼的禮物,而魔鬼想賜予世人東西,就必要用其他東西叫喚,他只會想要世人最寶貴的東西,那就是靈魂。想要獲得那份力量,就要將自己的靈魂奉獻出去。
如此一來,當自我墮落就會成為魔鬼的附庸,從此再無自己,有的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傀儡罷了。
一旦任由這種所謂的進化藥在市面上發展,整個混血種世界將會越發混亂,因為很多混血種都會沉溺在暴力的因素之中而無法自拔,而他們都是遠超常人的怪物。到那個時候我們日本分部又能騰出多少手來去制裁這些怪物?
尤其是這些怪物,本身還是出自我們混血種自身。
所以歸根結底來說,只有從一開始就將這份進化藥的發展給抑制住,才是最為關鍵的,所以昂熱派遣他所謂的王牌專員來到東京,其唯一目的就是想要將這份狂暴因素給鎮壓下來。
否則如果一旦以整個東京為起點,到時候很有可能整個混血種世界都會陷入混亂,說不定還會再度引發戰爭。」
老人說到最後,身影在火光中升騰著,最終映射在了斑駁的牆壁之上,顯得非常深邃,像是太古時代的人類在對怪物們發起爭戰的宣言。
到那一刻,誰也沒有任何退路,唯有血與火的交鋒才能殺出一條血路來。
源稚生也在這一刻不由得微微打了一個寒顫,他仿佛在這一刻看到那場戰爭,在那天空盡頭上懸浮著一張王座,王座之下則是如螻蟻般的戰士們在相互廝殺,他們看起來密密麻麻。
然而他們的廝殺之聲卻又顯得如此遙遠,儘管他們彼此交鋒,將自己最得力的武器插入對方的要害,然而眼神卻沒有半點退縮。哪怕他們在這個過程之中失去了手中武器,他們也會用牙齒來咬斷對方的喉嚨,用手掌來掐住對方的脖子。
老人不由得嘆息起來。
「其實這一切的原因還是因為混血種對於純血龍類的嚮往,很多人覺得身為混血種是他們的悲哀,甚至將純血龍類視為死敵。
但同樣還有一部分混血種,他們以純血龍類為榮耀,他們覺得自身的不足完全就是因為那份血統沒有完美進化而導致的。
所以他們才會對那些真正的完美進化藥趨之若鶩,非常渴望能夠獲得一份完美的進化藥。他們甚至為了在這個研發的過程之中不惜付出一切,畢竟又有多少混血種能夠抗拒成為純血龍類的誘惑呢?
一旦成為這種級別的生物,那麼不僅僅會擁有強大的力量,同樣擁有著近乎永恆的生命,哪怕他們真會有死亡的那一天,也可以提前結好那用來復生的卵。
一旦再度進行卵化,又是一條全新的生命再度重生在這個世界上。而通過這種方式,他們就能夠一次次的避開死亡。
在龍類世界的觀念裡面,在他們看來所謂的死亡不外乎就是另外一種新生罷了,所以他們對死亡本身毫無畏懼。」
老人翻轉著手中被燒得通紅的刀胚,沉聲說道:「這不正是那些猛鬼眾渴求的嗎?他們只想要進化成那種完美的東西,為此他們完全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血流成河也無所謂。」
老人在這一刻說出了一個名為「猛鬼眾」的詞語,那張請柬上的「鬼」字也同樣是出自於猛鬼眾。
因為再也沒有那個「鬼」字顯得更耀眼奪目的了,也同樣沒有這個「鬼」字更能夠證明他們的身份了,也就是說一直潛藏的猛鬼眾再度出現了,而且還是以這種高調的方式。
源稚生卻深深的皺起眉頭,「可猛鬼眾真正的據點隱藏很深,他們潛藏的真正具體位置我們不得而知。
哪怕在這些年裡找到了幾個所謂的目標位置,也很有可能是煙霧彈。如今貿然出動的話,說不定我們會陷入更大的被動。」
對於猛鬼眾,源稚生並不陌生,甚至整個蛇岐八家的所有族人也並不陌生,因為在這些年裡面,蛇歧八家唯一的敵人也就是猛鬼眾。
他們與猛鬼眾相互廝殺了這麼多年,然而至今為止,猛鬼眾的成員們也都沒有浮出水面,相當於一個在明,而另外一個則在暗中。
儘管蛇歧八家的實力以及地位幾乎能統治整個日本,但是在這個龐然大物之下,還有另外一股勢力,也同樣能跟蛇歧八家交鋒,而他們就是猛鬼眾。
這個組織有著不亞於蛇歧八家的實力,但他們更為詭異的是潛藏在黑暗之中,像是吸血蝙蝠。
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會從黑暗的哪個方向里竄出來,然後張開那猙獰的獠牙來撕咬蛇歧八家族人們的脖頸,而一旦被他們找到機會的話,這些怪物就會瞬間將他們的鮮血吸食一空。
在這些年的相互廝殺之中,蛇歧八家陣亡名單族人的名字足足能寫上百頁。老人眉宇之間卻顯得極為凌厲,「那是以前的信息了,如今的進化藥再度問世,就說明那些猛鬼眾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們或許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完美進化藥,能完成那屬於純血龍類的完美進化。
所以他們也不再低調,他們如今之所以敢這麼做,就是在向我們宣戰。
只要我們能找到那進化藥的源頭,也就能找到真正的猛鬼眾位置所在,而且我相信他們也並不打算繼續隱藏下去了,我們蛇歧八家註定會與猛鬼眾展開生死一戰。
到那時候也是真正的大決戰,同樣也能夠徹底終結這些年以來我們與猛鬼眾之間的宿命。稚生,我們等待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老人在這一刻深深地看向源稚生,而後者的神情變得無比感慨,「到了那一刻,想必那場戰爭也非常慘烈吧!
無論參戰的哪一方都會從身上流淌出刺眼而又猩紅的血,這真的是一場詛咒啊,明明大家曾經都是彼此之間的親人,可如今卻變得相愛相殺。」
源稚生深深的嘆息了一口氣。
對於整個蛇歧八家的族人們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因為與所謂的猛鬼眾一戰,其實更多的是與他們彼此曾經的親朋好友一戰。
所謂的猛鬼眾,所謂那些墮落的惡鬼,其實都是他們曾經的至親至愛,但正是因為這些墮落的族人們體內龍血出現了紊亂,導致最終走向悲劇。
而有的人不甘於命運沉浮,所以也同樣是在那一刻拿起了武器,兩者互相抗衡,最終展開了兇猛廝殺,而這份廝殺足足持續了幾十年。
這是何等悲哀的命運,這讓源稚生也想起了曾經自己在鹿取小鎮所做的那一場抉擇,至今他的心還在滴血,因為同樣是在那一刻,他的心臟也被洞穿了,這些年以來都沒有癒合。
這份悲劇依然還要繼續上演,甚至就像是一場舞台話劇,最終演變成了高潮。
可直到真正的高潮落幕,就算完成了那最終的一戰,雙方之間存活下來的人又有多少呢?到那個時候還會有蛇歧八家嗎?
而且這場命運最為悲劇的地方就在於所謂的猛鬼眾是出自於蛇岐八家,如果蛇歧八家不覆滅的話,依然會有源源不斷那些墮落的惡鬼從而組成猛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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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者之間是互生關係,更像是一個龐大的命運機器,誰也推動不了,誰也阻止不了。
想要伸出手來推翻的話,也會被這個龐大的命運機器碾成碎渣,甚至連慘叫都不可能發出來。
老人同樣也看出了源稚生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落寞氣息,他並沒有責怪這個青年,他同樣也知道在源稚生身上背負了很多很多。
如今這個青年雖然看起來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擁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地位,可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感受到快樂。
尤其是曾經在那座鹿取小鎮裡做出最後一份決意的時候,這個青年就仿佛是已經被殺死了。但越是在這種時刻,他就越是要提醒對方。
老人在這一刻語氣凌厲,「稚生,你要明白,無論這份宿命有多麼悲哀,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自古以來,哪一場改革不都是從流血犧牲開始的呢?
想當初明治維新三傑推翻幕府那殘暴統治的時候,就是這種局面。如果當初三傑沒有這種毅力,又怎麼可能會有今日輝煌之日本呢?
屬於我們的新時代即將到來了,而我們身處在命運的洪流當中,我們若不想隨波逐流,就必須要展現出巨大的決意與手段,優柔寡斷是成不了大事的,就算是所謂的明治維新三傑也同樣有強有弱。
稚生,我不想讓你做那個殺身成仁,最終如薄櫻般隕落的男子西鄉隆盛,那種人太過於剛愎自用,最終只會淪為別人的手中刀。
但你不一樣,你是偉大的天照命,你生來就具有偉大的使命感,你將會帶領整個蛇歧八家去抗衡猛鬼眾。但猛鬼眾只是我們的起點,又或者說只是一個翹板。
去抗衡猛鬼眾,其實說到底是抗衡我們體內的血脈,而這份血脈是白色的皇帝賦予我們的,但那個皇帝很殘暴,他用鐵血的方式來狠狠統治著我們,無時無刻都在詛咒著我們,所以我們必須要站起來反抗他,我們必須要將他從那白色的王座上狠狠踹下去,然後將他的腦袋砍掉。
稚生,如果是明治維新三傑的話,你一定要成為像大久保利通那樣的鐵血宰相,在那場腥風血雨之中,死死握住手中權柄。
你不要做別人的手中刀,你要做那執刀之人,最終將白色皇帝的腦袋砍下來。」
老人的腰杆挺得筆直,窗外有慘白色的雷電閃過,照亮了對方那張蒼老的臉,然而卻堅毅的猶如武士,在這一刻誰也不會懷疑這個老人的決心。
如果真想要成為大久保利通那樣的男子,可能再也沒有比其做的更好的了。可這個老人卻口口聲聲的說,要將源稚生推上那樣一個座位上,而不是他自己。
噗嗤~
源稚生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老人那張剛毅的臉變得愕然,他看著突然發笑的源稚生,有些不明所以,但青年還在笑,這讓他的臉越來越黑。
「稚生,你覺得很好笑麼?」
「老爹,我覺得……真的很好笑。」
「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你演的真像。」
說到這裡,源稚生目光深深的看向這個叫橘政宗的老人。
而對方同樣在這一刻凝視而來。
一時間慘白色的閃電交織轟鳴,風雨如鬼嘯,這座刀舍小屋瞬間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