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可怕的勢

  第103章 可怕的勢求訂閱

  簡約樸素的和室之內,氛圍死一般安靜。

  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芬格爾磨磨蹭蹭的伸出手來,想要去抓白木船上的金槍魚片,結果被楚子航重重拍了一下手背,芬格爾被嚇得一激靈,有些委屈的嗦了下手指。

  源稚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清酒杯,皺起眉頭看向犬山賀,「犬山家主,注意你的分寸,學院的貴賓遠道而來咱們曰本分部,怎麼可以如此無禮?」

  然而犬山賀還沒有開口,一旁的風魔小太郎卻語氣幽幽的說道:「源稚生局長,你言重了,來自卡塞爾學院的貴賓本就是王牌,而犬山家主在劍道方面的造詣也極為深厚,可也正是因為秉承著一顆突破的心,所以犬山家主才會提出切磋的要求,其實他並無任何雜念,只是以求突破罷了。

  還希望能夠藉助來自卡塞爾學院的王牌專員,能給予他這份磨礪,讓他在絕境之中迸發出屬於自身的劍道感悟,這或許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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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傳奇忍者一開口,先別說實力怎麼樣,至少嘴炮功夫了得。

  但芬格爾卻撇撇嘴,顯得不以為意,畢竟會說又如何,很會打才是王道,真要是把他小師弟路明非惹急眼了,呵呵,抱歉,在座的各位都得死。

  長桌另一側的宮本志雄以及龍馬弦一郎都沒有開口。

  源稚生微微皺起眉頭,但他也沒有說話,而是目光深深的看向了犬山賀。

  犬山賀神情鄭重,「老夫此番討教,僅僅只是一種切磋,更是想要驗證我這近七十年的劍道成果,還望路君能給予一份成全。」

  說著,犬山賀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著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子航皺眉,因為他在這一刻能感受到犬山賀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決意,那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意,可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場切磋,真的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嗎?

  還是對方心中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雜念。

  但楚子航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對於路明非有絕對的信心,就看路明非在這一刻怎麼做出選擇了。

  而芬格爾也同樣看到了犬山賀臉上的決然,也知道一時半會估計會陷入僵持,芬格爾湊到路明非面前狗狗祟祟的說道:「師弟,要不你就陪這老傢伙過兩招,如果伱嫌麻煩的話,速戰速決就好了,至於接下來的線索,只要能夠將其打敗,他一定會將知道的全盤說出。」

  路明非並沒有回應芬格爾,而是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長桌對面朝他鞠躬的老人。

  「你確定要打一場嗎?」

  「確定。」

  犬山賀語氣肅然,「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還望路君能竭盡全力。」

  說著,他又看向了源稚生,「源稚生局長,若我此次真的不敵路君,死在了對方的攻擊之下,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與他人無關。而且所謂的線索我已經記錄了下來,若我真的死去,會有犬山家的族人相告,老夫的葬禮一切從簡。」

  源稚生語氣深深的說道:「既然犬山家主真的已經有此決意的話,那麼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如果路明非閣下願意,你們大可以一戰。」

  在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看向了路明非。

  他們也都想要知道路明非到底會不會接下這一場戰鬥的邀請,雖然在場的幾位家主或多或少也都知道路明非的實力了,尤其是犬山念的死亡,也已經被其他家族所知曉,所以知道路明非的血統實力很強,但相比較而言,犬山賀也並非是浪得虛名,對方被稱為劍聖,一身居合劍道非常強大,而且還擁有著神速系言靈剎那,兩者結合起來的話,簡直如神明一擊。

  哪怕實力要比犬山賀強上一些,若對手稍有大意之下也會人頭分離,死於非命。所以如果兩者真正展開戰鬥的話,誰贏誰輸還說不定呢,而且犬山賀因為曾經沉浸劍道幾十年,再加上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其實以風魔小太郎為首的幾人,一直比較看好犬山賀。

  只是對於芬格爾楚子航等人來說,只覺得是犬山賀在找死罷了,尤其是在聽到犬山賀想要讓路明非對他全力以赴的時候,芬格爾嘴裡的清酒差點噴出來。

  他看著這個頭髮花白且滿臉肅然,似乎只為了追求劍道的老人,不由得心道您老小子還真的是老牛犢子不怕兇猛大惡龍啊,您老人家可知道我家師弟一旦全力出手,別說是您了,就算是整個東京都未必能保下來。

  而且光是想一想就不禁覺得讓人頭皮發麻,在這場暴風雨之中,師弟路明非如死神般緩緩升空,就像是曾經面對那所謂奧丁一樣,直接以屠神氣場展開全力一擊,說不定會直接讓整個曰本再度陷入曾經被原子彈所支配的恐懼當中。

  「可以。」

  明非在這一刻站起身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看起來並不強勢,但越是這種平靜,卻反而越是讓人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源稚生也在這一刻站起身來,沉聲開口道:「還請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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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他當然是對路明非所說的,雖然他也知道犬山賀的劍道實力很強,再配合言靈剎那,鮮有人能敵,可源稚生也同樣知道路明非自身所蘊含的實力,如果這個男孩真正全力出手的話,犬山賀是沒有機會的。

  所以此次源稚生開口提醒,打算將這其中的風險降到最低,如若不然,犬山賀會死。

  而犬山賀卻在此時一臉鄭重的對源稚生保證,「源稚生局長,你大可以放心,此次比武意在切磋,而且老夫會有分寸的,絕不可能會讓路君受傷。」

  源稚生嘴角微微抽搐起來,心說你這還真的是臉很大啊,你確定我是在對你說的麼?

  不過源稚生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而是無奈的點了點頭,一場劍道對決,就此拉開帷幕。

  ……

  和室正中央,兩道身影間隔六米,彼此對峙而立。

  而先前和室里的白木桌已經被再度推走,整個簡約樸素的和室此刻有一種沉悶的蕭殺感,而其他人則遠遠站到一邊當起了觀眾。

  可就在這種凝重對峙的氛圍下,一道不合時宜的咀嚼聲卻響了起來,一瞥眼就看到芬格爾這傢伙不知何時抱著一條大號金槍魚在那裡狂啃著,啃得鼻子眼睛上面都是,那叫一個不亦樂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豬跑來偷食呢。

  一旁的風魔小太郎忍不住皺起眉頭,「芬格爾同學,你是沒有吃飽嗎?要是沒吃飽,一會我讓廚師單獨給你做幾份,你現在能不能不要繼續再吃下去了?」

  滿嘴金槍魚肉的芬格爾連忙豎起大拇指,「搜嘎搜嘎,老爺子,我正吃著呢,你們曰本的金槍魚,大大滴棒,我滴,很少能吃到這麼美味的料理,真的是斯巴拉西姨媽死。」

  風魔老爺子臉都黑了,問題是他好像跟芬格爾不是在一個頻道上,他明明是在制止對方繼續吃下去,可芬格爾表示自己正在吃,而且這是什麼玩意的塑料曰語,他一個正兒八經的曰本人都差點沒聽懂。

  「芬格爾同學,不要再繼續吃了,噪音,太大,你滴,明白?」

  風魔老爺子學著芬格爾先前的口味,忍不住對其又解釋了一波。

  芬格爾也似乎聽明白了,連連點頭,「老爺子,您多擔待,要不您也來上一口吧,搜嘎嘶乃哦。」

  芬格爾顯得很激動,一邊說話,嘴裡面跟著狂噴金槍魚的碎肉。

  「你自己享用吧。」

  風魔小太郎強忍住朝芬格爾扔飛鏢的衝動,無奈遠離了芬格爾。

  一旁的美子與琴乃都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因為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風魔小太郎這種尷尬的情形,不過她們當然不敢真正笑出來,否則分分鐘切腹自殺。

  在蛇岐八家這種黑道家族裡,家規是非常森嚴的,除了最上面的大家長以外,身為風魔家主的風魔小太郎也同樣位高權重,如果得罪了對方的話,切腹自殺是最體面的一種方式。

  外面雷霆轟鳴,暴風雨猛烈呼嘯,偶爾有慘白色的電光劃破夜幕,從窗外照射進來,將在場所有人的臉龐照射的猶如岩石般冷峻。

  和室里的氛圍就像是一張逐漸繃緊的長弓,壓抑的氛圍直接瀰漫全場。

  犬山賀神情肅然,他揮手震開身上藏青色的和服,露出腰間一直佩戴的長劍,劍柄是一段深紅色木柄打造而成,而這把劍名為鬼丸國綱。在曰本的歷史上是一把出了名的斬鬼之刃。

  而犬山賀此刻緊握著刀柄,氣息顯得極為厚重,仿佛就像是一名武士踏上了九死一生的戰場,而他自身依然有捨身之志,只為了能獲得那份勝利,他寧可死亡也在所不惜,這是屬於犬山賀的決意,哪怕這場對決很有可能是點到為止,但犬山賀依然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面對,這是他對於路明非的尊重,也是犬山賀對劍道本身的尊重。

  或許也正如犬山賀自己所說,這一場切磋,他心中並無任何雜念,只是為了能夠磨礪自身劍道,想要這滯緩了十幾年的劍道能夠在路明非身上再度得到突破。

  而犬山賀一直想要成為織田信長那樣的偉男子,也必然會擁有這種雄心壯志吧,某種程度上而言,突破到那無上劍道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戰場呢,可往往很多人在通往這條路上歧途很多,想走到真正的終點又有幾人呢?

  對於犬山賀這種人來說,眼看著歲月無多,而他卻遲遲無法突破到最終劍道至高,可能才是真正的絕望吧,所以如今才會不顧自身生死存亡,也要與路明非一戰,也或許這個老人早就知道這一戰之兇險,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戰鬥。

  此刻他站在距離路明非六米開外的地方,那對蒼老目光微微眯起,眼中流淌著凝重如水般的光芒,與其說他在看向路明非,倒不如說他在感應路明非身上的氣勢。

  身為劍道強者,犬山賀能夠敏銳的感應到對手身上的每一絲氣息,他這一生與強者交手無數次,有的對手身上的氣息猶如變換的風雲,而有的人身上氣息厚重如高山,還有的人氣息如滔滔不絕的江水,甚至是森冷的寒冰。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不一樣,可如果能把握住這種氣息,甚至是這種氣息的流動,那麼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判對手即將展開的攻擊方位,從而做出反擊或者是防守,這也是所謂的先手之道。

  若是在對戰中能夠掌握先手,那麼必然會掌握先機,凌駕在對手之上,然而此刻犬山賀的心頭卻變得無比凝重,因為在他的感應之下,路明非身上的氣息給予他一種深邃浩瀚如深淵般的感覺。

  對於犬山賀來說,他同樣也知道,不久之前自己的孫子犬山念正是被路明非一擊所殺,對於自家孫兒所擁有的實力,犬山賀身為爺爺還是比較了解的,尤其是對方在服用了進化藥的前提下,犬山念的血統實力在A級混血種之間也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可卻被路明非一擊所殺。

  犬山賀想要進一步感應路明非身上氣息的時候,卻猶如觸怒到了冥冥中的存在,如狂龍般的咆哮聲從冥冥虛空中傳盪過來,響徹在犬山賀耳邊,這個聲音非常凶戾,驚悸人心,犬山賀甚至差點拔劍,如果倉促拔劍的話,那麼他將徹底失去先手,因為他的心境已經亂了。

  路明非身上有一股極為可怕的勢,犬山賀現在才知道與這個男孩切磋是需要多大勇氣的一件事。

  犬山賀強行壓住心中驚駭,他知道路明非要比自己想的還要恐怖很多倍,犬山賀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如果等到路明非真正出手,那麼犬山賀將會徹底失去先手。

  所以無論如何犬山賀都要先發制人,否則他將再無機會。

  此刻他緩緩將右手搭在了鬼丸國綱的木柄之上,整個人的身體緩緩俯下來,就像是在低頭沉思一樣,這是居合奧義的起手式,同樣也是預備式。

  楚子航在這一刻微微眯起眼,目光深深看向了犬山賀,因為他以前也經常在網上看一些所謂劍道大師施展居合,楚子航也同樣通過那些視頻學到了一點居合,不過裡面的劍道大師不是在砍水,就是在砍竹筒。

  如今犬山賀這種級別的劍聖親自施展起來,楚子航瞬間就感應到了不同,其中給他最大的感受就是氣勢。

  當犬山賀將手緩緩搭在劍柄上的時候,一股肅穆的感覺油然而生,楚子航知道接下來犬山賀即將要爆發極致的殺人技,而這種拔劍術講究的就是一個神速,在快速拔劍斬敵的時候,對手往往只覺得猶如一縷風吹卷在臉頰之上,然而等到對手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刀鋒就已然來到了眉心,又或者是已然切開了對方的脖頸。

  直到劍聖漠然收刀,轉身離開,背影蕭索,身後則是緩緩倒地的劍客,而對方的腦袋就在地上滾動,遠處黑鴉傳來獰叫,它們成群結隊黑壓壓的涌過來,打算爭相啃食著那顆死不瞑目的對手腦袋。

  楚子航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劍道高手,絕對不是視頻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大師,等到這個老人真正拔劍斬敵的一刻,也同樣是分出勝負的一刻。

  可自始至終路明非都是不為所動。

  為何不動?

  因為真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