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洞開天堂之門不一定是陳墨瞳,還可能是橘政宗

  第149章 洞開天堂之門不一定是陳墨瞳,還可能是橘政宗

  荒廢的鹿取神社門口。

  路明非和風間琉璃並排坐著。

  兩人的腳下擺放著一堆酒瓶,中間支著一隻小鐵鍋,裡面煮著蘑菇湯,鍋蓋上是厚薄均勻的魚生。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勝過王將。」

  風間琉璃倚在神社的柱子上,很沒有形象地敞著胸懷,長長舒了口氣。

  「這就是你拉著我開了幾小時的車,帶著一後備箱酒,最後跑到破廟門口喝酒的理由?」

  路明非指指地上一堆酒瓶,裡面有有慶功用的香檳,有日本常見的清酒,也有價格昂貴的外國白酒。

  他開了瓶波蘭Spirytus,也就是著名的96度生命之水,猛灌了一口。

  「那個不是這么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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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間琉璃嘟囔了一句,也開了瓶生命之水灌下。

  首先,酒精是一種對人體存在危害的物質。

  其次,混血種的身體不能和人體一概而論。

  更耐操的身體意味著龍裔們可以食用很多對人類而言有毒的物質;而很多有毒的東酉其實很好吃。

  比如風間琉璃從河裡捉的,用來下酒的野生河豚,以及從山上采的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吃完馬上見小人乃至躺板板的毒蘑菇。

  兩人正身處一個山間小鎮裡,公路只修到了大山外,想要進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風間琉璃的越野車性能不賴,一路硬開了進來。

  只是路明非也沒想到,經過一處山溪時,風間琉璃突然來了興致,他停車開門,到河裡摸索一陣後,抓上來一條河豚。

  這讓路明非產生了一種很奇妙的即視感,有那麼一瞬間,風間琉璃不再是華貴嫵媚的鬼,而是一個山中少年。

  「————不是破廟,也不是破地方。」

  風間琉璃喃喃自語,「這個小鎮是我的家。」

  「看到那邊的學校了嗎?」

  風間琉璃指了指不遠處的建築:「它曾是我讀書的地方,在那裡,我殺了十四個女孩,還有一個鎮子外的姑娘。」

  路明非喝酒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風間琉璃。

  「淺野君,我是一個惡人吶。」

  風間琉璃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玻璃瓶,曲面的瓶身映出一張扭曲的臉:「所以我的哥哥,正義的源稚生殺掉了我。」

  「————你到底是誰?」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

  可能是攝入了太多酒精,也可能是毒蘑菇影響了風間琉璃的神經。

  從剛才開始,他的狀態就很不對勁。

  這是一種相當明顯的氣質變化,無論是神態、坐姿還是腔調,都發生了改變。

  如果說,原本的風間琉璃自信矜貴、光彩照人,那麼現在的「風間琉璃」,則像個褪了色的木偶,被隨便擺在貨架的角落裡,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叫我源稚女吧。」

  男孩開口。

  「風間琉璃是什麼?雙重人格?還是龍血的副作用?」

  「大概也是我吧。」

  源稚女喃喃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向路明非講述了自己和源稚生的故事。

  源稚生和源稚女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弟,被寄養在一個靠收養小孩賺取撫養費的男人家裡,因為撫養費給得少,所以很不受待見。

  後來,有個出了高昂撫養費的女孩也住進了家裡,養父恨不得給人家供起來,不僅自己當奴才,還要求源氏兄弟陪他一起當奴才。

  考慮到這方面的因素,源氏兄弟的養父還是比小路的極品叔嬸更擬人一點的最起碼有職業道德。

  當然,源稚生也要比路明非硬氣許多,所謂寧為乞丐不為人奴,面對養父的無理要求,源稚生選擇離開這個家。

  他上學的時候相當於貧困版楚子航,十分自立自強,打完球後可以豪飲溪水而面不改色。

  其餘有錢買飲料的同學見到他喝溪水的樣子,反而認為這才是硬派男人,以至於不敢

  向他炫耀自己手中的可樂。

  源稚生是以全科第一的成績從中學畢業的,不過因為出身不好(黑道)所以不受待見o

  日本人很擅長有禮貌地孤立一個人,所以在畢業典禮上,想要證明黑道的孩子成績不比別人差的源稚生登台後,滿場寂靜,無人喝彩。

  然而人一生里總有幾次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源稚生等了十五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門終於開了。

  那個天使四下掃射,目光如刀,對他說稚生少爺我們的時間不夠了,還要繼續參加活動麼?

  奔馳車隊在學校門口一字排開,黑幫成員對源稚生夾道歡迎,整齊鞠躬,如同迎接一位王子。

  源稚生雖然沒有上橘政宗的車,但終究跟著他離開了小鎮,而源稚女則被留在了那裡。

  橘政宗給出的理由是黑道兇險,為了保全源氏的子嗣,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源稚女就是那個被雪藏在山中的替補,他從小就崇拜且羨慕哥哥,偶爾也會嫉妒他,就在這個時候王將以能劇演員的形象出現,接近並欺騙源稚女飲下了大量的進化藥。

  源稚女做了一個很好的夢,夢中他成了很優秀的、足夠配得上「源稚生」弟弟稱呼的

  人,在夢裡他和女孩們載歌載舞,而在現實中他成了連環殺手。

  當源稚女醒來後,他看到哥哥舉起的刀鋒,洞穿了他的心臟。

  至於死而復生,反而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路明非之前就聽說過,所羅門聖殿會向普通人展示技術的時候,一般都拉個混血種過來,當場把心臟剖開展示給客人看,然後再縫上裝回去,讓實驗體原地復活。

  「你的意思是,你是無辜的?

  路明非問道。

  「我並不會為自己開脫,因為夢境雖然模糊,但我記得女孩們的面容和她們被殺死的瞬間————只是我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源稚女沉默一陣:「就好像我體內住著一頭強大的惡鬼,而王將喚醒了他。

  從那以後,哥哥再也不是哥哥,他和我之間是斬鬼人和鬼之間的關係。」

  「這才是你想要殺死王將的原因。」

  「是。」

  源稚女聲音柔弱,但目光很堅決:「這是唯一一件我能用來向哥哥求情的事情,我要以王將的血來清洗自己的錯誤,如果哥哥不肯原諒我的話,死亡也是我應得的結局。」

  「淺野君,你想要掌控猛鬼眾對吧?」

  他頓了頓:「如果要實現這個心愿,王將必須死,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雖然今天贏了他一局,但王將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是個非常謹慎的人,不會想不到有人會拿他的身份做文章,只是目前還不清楚,他準備的後手究竟是什麼。」

  在原本的計劃里,源稚女覺得只要把他騙出來殺掉就好,現在來看,其實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畢竟他連王將的真身在哪都不知道。

  「現在,我們已經和王將決裂了,但是我在明處,你在暗處,就算王將要反擊,也只會先對我動手。」

  說到這裡,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反正你要統治猛鬼眾,就算我死掉了,等你殺掉王將後,我在冥土下也可以安心了

  」

  o

  「對我這麼有信心?」

  路明非喝了口酒。

  「我看人一向很準。」

  源稚女如是回答。

  很久之後,路明非緩緩吐出一口氣:「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我們還是朋友。」

  「至於王將————」

  路明非平靜道:「他出牌的話,我來接。」

  千鶴町。

  愷撒從未覺得自己如此落魄過。

  老實說,本次日本之行不算順利。

  在執行下潛任務前,愷撒接到了秘書帕西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男人一如既往的紳士有禮,可惜愷撒一向喜歡和家族作對。

  因為知道加圖索家不會允許他執行高風險任務,所以在來日本前,他就拉黑了家族裡的所有相關人員。

  秘書先生能聯繫到他,是因為帕西把電話打到蘭斯洛特這裡了。

  但是讓愷撒意外的是,帕西卻表示自己是帶著家主的口諭來的,下潛的事情龐貝允許了,並且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

  愷撒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正要掛斷電話,蘭斯洛特卻突然問,能不能來點水上支援。

  愷撒不太理解,蘭斯洛特則表示他們三個是要潛到八千多米深的海底,而唯一的救命繩索握在和學院不睦的日本分部手裡。

  蘭斯洛特舉了日本漁民采海膽的例子。

  在日本西海岸,風大浪急的礁石地帶,生有昂貴的鮑魚、海膽。

  想要採集這些東西,必須一人下海,另一人在岸上拉繩子。

  水下的人性命全部被水上的人攥在手裡,只要他一鬆手,水底下的人就會沒命。

  所以古時候,這活兒都是父子倆干,而且老爹通常在上面————因為出過嗜賭的兒子為了分遺產,故意把老爹淹死在海里的案子。

  愷撒聽完冷笑著說換成龐貝那個種馬來,可能會因為看見美人魚就順手給自己扔海里當祭品了。

  不過蘭斯洛特的話也有道理,加上楚子航也支持,所以愷撒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帕西去跑了第七艦隊的關係。

  作為一個總統在任上都會想辦法自己畫K線掙錢的國家,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非常講究實利。

  當帕西開出價碼後,那位艦隊司令、三星中將先生向上峰打了個報告,順帶打了筆款子,拉了半支艦隊去日本海溝巡邏去了。

  雖然只是遠遠圍著,但站在須彌座鑽井平台上,人人都能看見二十多艘軍艦正在他們身邊轉悠,其中還有航母。

  以第七艦隊的封鎖能力,當它們抵達之後,一艘小艇都別想從包圍圈裡逃出來。

  源稚生當時有點麻了,問蘭斯洛特什麼意思,蘭斯洛特說沒什麼意思,單純請隊保鏢,並且為了表示誠意,他還讓司令先生卸了不少飛彈。

  儘管沒有明說,但源稚生讀懂了他的潛台詞我們仨要是上不來,你們就跟著下去吧。

  面對這種完全不要臉的打法,源稚生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他把楚子航拽出來,自己坐進去了。

  源稚生對本家的隨行人員很了解,只有他跟著下潛了,這群混蛋才不會在救援時選擇跑路。

  下潛之後,源稚生向愷撒攤牌,探測器的核動力艙被分部的岩流研究所加裝了引爆電路,本家真正的意思是讓他們坐著核彈炸掉水下遺址————如果不是蘭斯洛特在旁邊攔著,愷撒一定會拔出自己的沙漠之鷹和源稚生展開一場西部對決。

  核彈的遙控電路發生故障,需要手動輸入安全密碼,密碼是愷撒老媽的生日,源稚生主動請纓進行深海行走,探測器卻被水底的屍守群盯上。

  好消息是他利用言靈·王權,解決了麻煩,壞消息是王權帶來的過高負荷讓源稚生失去了行動能力。

  第二個出艙的是愷撒,他比源稚生幸運些,沒有遇到屍守群,但不幸的是鐮鼬讓他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被鈴鐺構建的鍊金領域拉進了幻覺里。

  最後計劃能成功,是蘭斯洛特發力了。

  正如他對愷撒所說的那句「早做準備」一樣,下潛之前蘭斯洛特買了一管強化藥,一針下去,老獅心會人開啟暴血,靠著言靈·無塵之地頂開肺螺的層層包裹,把兩人救了回

  來。

  愷撒清醒過來後大為震驚,他一直以為蘭斯洛特是個文官來著。

  蘭斯洛特就屬於那種不怎麼顯山露水的人物,前獅心會長在的時候,他給前會長當副手,楚子航來了之後,他繼續給現會長當副手。

  而副手的主要職責是整理文件或者給會長安排日程表。

  沒想到這樣的文書人員,居然還是位猛男。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最後還是被一頭非常巨大的純血屍守盯上了,大概是傳說中有爵位的龍的屍體煉成的。

  巨量的海水淹沒駕駛艙,失去意識前,愷撒看到了一名身披銀甲,手握十字聖劍的聖殿騎士。

  愷撒以為是上帝他老人家派人來接自己了,作為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他沒理由不感動,但又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這聖騎士使劍的路數,怎麼跟楚子航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