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路明非X酒德麻衣
黑石官邸。
花園池旁支起了小桌，桌上擺著各式糕點，銀色的冰桶里插著一支Perrier Jouet，巴黎之花美麗時光香檳。
天已漸明，晨光熹微，香檳開啟，綿密的泡沫湧出。
路明非和夏綠蒂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端起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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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官邸是整片區域最好的觀潮地點，而花園池則是黑石官邸的最佳觀景台。
且不論在路明非說出「解決了」這三個字後，蘇恩曦心中的想法是什麼，總之她很快就安排了人手過來，開始清理黑石官邸沿海的龍屍。
這大概是所有混血種的共識，他們儘可能地掩蓋里世界的存在，將自己偽裝成普通人，然後融入人類群體。
「你剛才用了暴血對吧？」
夏綠蒂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在路明非一人單挑上千頭屍守的時候，夏綠蒂清楚地看到他拔出了「傲慢」和「嫉妒」
o
哪怕S級混血種也做不到這一點，只有讓體內龍血含金量突破百分之五十的臨界線，才能使用最後三把七宗罪。
「說不定是我純勁大呢？」
路明非提出一個更加現實的可能。
勇者雖然沒能拔出聖劍，但他把聖劍下方的聖山連根拔起了，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認可。
「我知道你不肯承認，放心好啦，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夏綠蒂滿不在乎：「不是誰都有資格學習暴血的，因為暴血這一秘術本身就有誘使混血種滑向墮落深淵的負面作用。
根據《亞伯拉罕血統契》，不潔的血統將要被清除————但你還沒入學，沒簽那份契書。」
「而且。」
夏綠蒂頓了頓，喝了口香檳：「你所掌握的【暴血】秘術，應該是周家人傳給你的吧，校方甚至不能用竊取秘辛來指控你————大夥還得從中國買龍材呢，這會損害所有人的利益。」
「哇，還有程序正義。」
「你把剛才一個人屠掉上千條屍守的視頻拍到他們面前，就算擺明了說自己違反了契約，他們也只會捂著眼睛表示什麼都沒看見。」
「這是不是太靈活了一點？」
「對有能力的人，總要有些小小的縱容嘛。」
夏綠蒂張開雙臂，笑靨如花：「乖崽，再讓媽媽親————唔唔。」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從桌上小盤裡拿了只蕨餅，塞進了她的嘴巴里。
太陽自海平面漸漸升起，兩人都不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看起了日出。
忽然之間，一道夭矯的黑影從高崖下方躍了上來。
「搜————搜查官？！」
夏綠蒂大驚，「我們這裡是被廠商租下來拍電影了嗎？」
來者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衣，被水浸濕的黑色長髮遮住了面龐，緊身衣貼合在她身上，將凸凹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來。
在她的手中，拎著一隻黑色手提箱。
「長腿？」
路明非也是一臉懵逼隱身女特務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雖然看不清臉，但女忍的身材還是太能打了，以路明非的眼力絕不會認錯。
酒德麻衣的身材有多好呢，就這麼說吧連愷撒都要遜她三分！
酒德麻衣一言不發，拔出潛水刀，割開了身上的緊身衣，夏綠蒂這才發現，她穿得並非皮革制服，而是SPEEDO公司的鯊魚皮全身泳衣。
泳衣開裂，暴露在空氣中的不是光滑潔白的肌膚，而是細小的青鱗，濕漉漉的頭髮被撥開，眼眶與耳邊也被青色的鱗片覆蓋。
最為恐怖的，卻是她的胸腹位置，一刀巨大的傷口從胸口延伸到小腹，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然後又開裂，好像有兩股神秘力量在角力，將她拉入生或死的世界。
「她注射了古龍血清！」
夏綠蒂的知識何其豐富，一眼就判斷出了目前的情況。
「鎖定劑，她需要鎖定劑！」
夏綠蒂看到了酒德麻衣身旁的手提箱，急急忙忙起身去拿：「鎖定劑在裡面嗎？」
「不要碰它！」
酒德麻衣一把摁住箱子，制止了夏綠蒂的動作。
「已經遲了，我待會兒可能會變成死侍。」
她的聲音如蛇吐信子一般嘶啞：「老闆，用你的鏈子————把我捆起來，如果我真變成了怪物，記得殺掉我。」
女忍吐了口血：「還有————胚胎到手了，給薯片打電話，叫她過來拿，你們不要碰那個東西，很危險————」
面對如交代後事般的酒德麻衣，路明非沒有按照她的意思來。
他大步走過去，扳起那張完美無瑕的面頰，瞳中綻放出了耀眼的金光。
「不要死！」
伴隨著某種權柄，威嚴的命令被下達，只是瞬間，那股殘留在酒德麻衣身上、幾乎要
將她剖開的力量被徹底淨化。
頃刻之間血肉彌合，貫穿身體的巨大傷口消失得連道紅印都沒有。
夏綠蒂張了張嘴巴，她從未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言靈，以及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個事實今夜凌晨大殺四方的S級，其實是個奶媽來著。
酒德麻衣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治癒，但路明非臉上並沒有流露出輕鬆的神情，因為他發現，長腿身上的龍化跡象並沒有消退的意思。
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原因，在「不要死」的判定機制里，龍類是比人類更加高貴的生物，而龍化顯然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躍進，它當然不會阻礙這一進程的發生。
想來也是，如果這個技能是「人本位」的話，那麼路明非見到條龍或者混血種，直接念句不要死，就能把對方體內的龍類基因剔除，活活奶死對面。
這種情況顯然不會發生。
「再這樣下去她會變成死侍的！」
夏綠蒂回過神，「我們需要黃金聖漿那個級別的純淨血液為她洗血。」
雖然她並不認識酒德麻衣，但對方顯然是路明非的人，天性純良少女終究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一頭怪物。
只是黃金聖漿————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鍊金聖物，別說接觸了，她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
「我的血可以嗎？」
路明非道。
「你血液里蘊含力量太強了，她承載不住，暴血後的高濃度龍類基因只會害死她！」
夏綠蒂眉頭緊縮，「————等等，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她來到酒德麻衣面前，將後者拖到了溫泉池旁邊，後者此刻正處於一種激烈的蛻變之中，兩種基因在她體內相互衝突對抗，以至於連控制身體行動的能力都失去了。
「你來放血，我嘗試用鍊金矩陣濾去你血液中的有害物質，不過類似的方法我只在南美叢林部落的典籍里看過，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夏綠蒂撕開了鯊魚皮，酒德麻衣布滿青鱗的胴體在青石上誇張地扭曲，活像一頭蛇妖。
夏綠蒂的思路並非沒有可行性，作為七大校董之一，高廷根家族的繼承人，夏綠蒂知道學院一直在籌備一個名叫「尼伯龍根計劃」的項目。
利用現代科技，從龍骨十字中提取出強大的血清，再將鍊金矩陣刻印在一名混血種身上，以讓其跨越極限，成為混血君王。
夏綠蒂有些頭皮發麻，她居然在嘗試復刻尼伯龍根計劃。
地點不是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而是溫泉湯旁邊；受術者不是經歷層層篩選的精英戰士，而是個大熊女妖；執行計劃的不是鍊金大師弗拉梅爾，而是高廷根家的小姑娘————
最關鍵的是，她手裡沒有龍王血清，只能以暴血後的路明非的血液來替代。
斯塔克在山洞裡手搓鋼鐵戰衣的時候起碼還有核原料呢！
「加油，夏綠蒂。」
夏綠蒂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實驗室不是必須的，古代的鍊金先賢弄倆陶罐就敢熬龍血；酒德麻衣雖然不像精英戰士，但女特務，對魔忍之類的一般都受過特訓；至於沒有龍王血清————又不是真要執行尼伯龍根計劃，她只需要讓路明非的血液滲入蛇女體內，抑止住古龍血清的力量就好。
雖然這裡差一點，那裡也差一點，但總之優勢在我！
不過————
「你的血怎麼是紅的？」
夏綠蒂盯著路明非指尖的血珠，有些愣神。
這滴血不僅顏色鮮紅，還有一種晶瑩剔透的質感，好像血鑽一樣反射著晨間的微光。
正常來說，暴血完成後，混血種的血液會呈現出一種石油般的黑色，並且對人血有很強的侵蝕效果。
「可能是我————身體比較好？」
路明非猜測道。
先是打了藥，然後又吞了顆聖果，路明非也不清楚現在自己應該算是哪個屬哪個種的生物。
應該和人類沒有生殖隔離吧————路明非將希望寄托在了龍族血脈的強大繁殖能力之上o
「那你身體也太好了叭！」
夏綠蒂吐槽一句，將酒德麻衣的身體展開，她已經穩住心態了。
所謂危急關頭的幽默是高級幽默，正如做手術時，醫生嘻嘻哈哈跟護士聊天，說明問題不大：如果醫生一臉嚴肅額上冒汗，護士在旁邊大氣兒也不敢喘，那麼就該患者害怕了。
不過，當夏綠蒂從手包內取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刻刀後，卻忽然犯了難。
酒德麻衣的四肢、腰背已經被堅固的青鱗覆蓋，就連脖頸和額頭也有鱗片生出，子彈
都難以打穿。
而鍊金術師的「畫筆」，自設計之初，就不是在鋼鐵上作畫的。
夏綠蒂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酒德麻衣平坦健康，沒有一點贅肉的小腹上。
在腦中回憶了一遍鍊金矩陣的樣子，夏綠蒂沖路明非點點頭，於是一滴鮮血落在了刻刀上。
刻刀割破了沒有龍鱗保護的皮膚，在體表割出了細細的紅線，血珠附著在刻刀上，好像蘸了硃砂的毛筆，在畫紙上拖出了痕跡。
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夏綠蒂進入了心流狀態，這本就是鍊金學者的基本素養，不過這一次很特別，她從沒感覺自己的狀態如此好過。
一氣呵成！
當刻刀離開後，一個堪稱漂亮的鍊金矩陣出現了，它有著規整清晰的線條，組合起來看，好像一隻正在展翼的不死鳥。
「完工！」
夏綠蒂吹了聲口哨，端詳一陣，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
然後，她的臉色忽然變了一下。
路明非伸出手，指尖滲出血珠，輕輕塗抹在鍊金矩陣上。
妖異的紅光釋放出來，將他的血逐滴吸收。
酒德麻衣體內，暴烈的龍血就此平息，古龍血清的效果被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取代，她身上的龍鱗漸漸退去，皮膚恢復到了光潔的狀態。
直到酒德麻衣忽然坐起了身。
路明非動作一頓，指腹傳來清晰的觸感，酒德麻衣的皮膚正在發燙。
夏綠蒂緩慢而堅定地按住了他的肩。
「你————抬頭看一下。」
路明非依言抬起了頭，酒德麻衣長發飄動，金眸之中，是有如爬行動物般的豎瞳。
她就這樣看著路明非，眼底冰冷淡漠，沒有半點屬於人類的感情。
「夏校董。」
路明非嗅了嗅鼻子：「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特別馥郁香甜，好像夜來香晚上開花的味道。」
路明非所說的「夜來香」並非夜香樹，他指的是「晚香玉」這一花卉。
自江戶時代，晚香玉傳入日本後，就廣受上流圈層好評，這種花通常晚上七點左右開放，凌晨時香氣最為濃郁。
黑石官邸也養了不少晚香玉，這段時間，路明非每晚都能聞到。
「沒————但我大概能猜出是什麼。」
夏綠蒂靠在路明非身旁，看著一動不動的酒德麻衣：「有一種未經考證的說法是，龍族求偶的時候會釋放信息素，只有特定的對象能夠接收。」
路明非聞言，表情一僵：「你的意思是說，她現在————」
「是的。」
夏綠蒂稍稍往後退了半步，將路明非護至身前：「她現在盯上你了。」
「哦，對了。」
夏綠蒂補充道：「據說不同的龍類，釋放出的信息素味道也不同，看來她是個晚香玉一樣的姑娘。」
夏綠蒂轉身就想走，袖子卻被路明非拽住了。
「喂，你跑什麼？」
路明非黑眸微沉。
夏綠蒂擠出一個笑容：「人家是淑女嘛，淑女不可以看這種殘暴的事情！」
「那個鍊金矩陣有問題，對吧？」
路明非目光如炬：「陰陽相合乃是堂皇正道，我很清楚，我的血絕對不會把人變成這樣。」
「萬————萬一呢？」
夏綠蒂很是心虛：「再說了，鍊金術最講究等價交換，有點副作用也很正常嘛。」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路明非問。
「刻完之後就感覺不太對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事急從權，總不能看著她變成死侍吧？」
夏綠蒂稍微找回了一點底氣。
「那你覺得，作為始作俑者，你現在走了合適嗎？」
「我又沒有————我是說我又幫不上忙。再說了，你已經開了瓶香檳了，再開一瓶嘛。」
「我們可是師徒啊，難道不應該共同度過難關嗎？！」
「崽，媽媽在這裡看著會影響你發揮的。」
「古德里安教授給我留了校長的聯繫方式，你要是敢走，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麗莎小姐來抓你。」
「好過分，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兩人的對話沒能繼續下去，因為晚香玉一樣的日本姑娘點燃金瞳，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