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玩命山道上的掉頭
密集的腳步聲和撞門聲,從門外傳來。
那扇薄薄的木門,根本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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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炸藥還沒好!」
路明非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直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麻生真,突然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正在埋頭製作炸藥的愷撒,又看了一眼門口那搖搖欲墜的木門,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我出去,引開他們。」
她用一種近乎於耳語的聲音說道。
「你說什麼?」
路明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要找的,是你們。」
麻生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我是這裡的員工,他們————他們或許不會對我怎麼樣。只要我出去,就能為你們爭取時間。」
說完,她竟然真的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這個剛才還被嚇得話都說不清楚的女孩,此刻,竟然為了保護幾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選擇了自我犧牲。
「你瘋了!站住!」
路明非想都沒想,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死死地抱住了麻生真,把她往回拖。
開什麼國際玩笑!
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出去面對那群瘋子?
他路明非雖然是個衰仔,但還沒衰到需要女人來犧牲自己保命的地步!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卡塞爾學院還怎麼抬頭做人?
芬格爾那個大嘴巴能把這事兒編成十個版本的史詩級說唱,在守夜人論壇上置頂一年一「放開我!」
麻生真劇烈地掙扎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會殺了你們的!」
「要死一起死!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路明非紅著眼睛吼道,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硬生生把麻生真給拖了回來,往楚子航懷裡一塞:「師兄,看好她!」
說完,他轉身面對著那扇已經被撞得裂開的木門,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持刀姿勢,對著門外大吼:「外面的孫子們聽著!你們的爺爺我在這裡!有種就進來單挑,別他媽跟個娘們似的在外面撞門!」
門外的撞門聲,詭異地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撞擊和叫罵聲。
「媽的,炸藥好了沒有!」
路明非回頭衝著愷撒喊。
「馬上!」
愷撒額頭上也全是汗,他小心翼翼地將幾顆子彈里的火藥倒出來,混合著從路明非香菸里抽出的菸絲,用一張紙包好,然後接上了一小截用酒精浸濕的布條作為引信。
這是一個極其粗糙,但威力絕對不容小的簡易炸藥。
「好了!所有人退後!捂住耳朵!」
愷撒將炸藥包塞進下水道活板門的縫隙里,然後用狄克推多劃破手指,擠出一滴帶著淡淡金色的血液,滴在了引信上。
鍊金術師的血液,是最好的催化劑。
「嗤——」
引信被瞬間點燃,發出了刺鼻的白煙。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整個更衣室都為之一震。
巨大的氣浪將儲物櫃掀翻在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散發著惡臭的入口。
「快走!」
愷撒第一個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臭氣熏天,黏滑的污水只到腳踝。
四人顧不上噁心,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裡面狂奔。身後,傳來了暴走族們氣急敗壞的吼聲和槍聲,子彈打在管道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聲音徹底消失,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我們————安全了嗎?」
麻生真扶著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暫時安全了。」
楚子航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依舊是那麼冷靜。
他們順著一個維修梯,爬出了下水道。出口竟然是在附近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裡。
停車場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但這裡,卻停著十幾輛足以讓任何一個車迷瘋狂的頂級跑車。
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
每一輛都經過了深度的改裝,車身線條充滿了暴力的美學。
「這幫暴走族,這麼有錢?」
路明非看著這些豪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這輩子只在雜誌上見過這些玩意兒。
「不對勁。」
愷撒的臉色卻很凝重。他走到一輛紅色的,外形酷似蓮花跑車的「鮭蛇」旁,拉開車門。
車裡,除了濃烈的香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化學品的氣味。
他打開手套箱,裡面赫然放著幾包用塑膠袋密封的,白色粉末。
「是毒品。」
楚子航也走了過來,他從另一輛車的後備箱裡,翻出了幾個裝滿了軍火的箱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暴走族。」
愷撒的眼神變得冰冷:「他們是裝備精良的武裝販毒集團,或者說————
是某個勢力的私兵。」
蛇岐八家。
這個名字,同時在三人心中浮現。
「別管那麼多了,先離開這裡!」
路明非催促道,他總覺得這個地方陰森森的,讓他很不舒服。
「開這輛。」
愷撒指著那輛紅色的「鮭蛇」,他知道這種輕量化的跑車,最適合在多彎的山道上進行追逐。
四人擠進了狹小的車廂。
愷撒坐在駕駛位,楚子航抱著麻生真,硬生生地塞進了副駕駛。
路明非則蜷縮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后座上,感覺自己像個被塞進行李箱的倒霉蛋。
愷撒熟練地發動了汽車,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咆哮,紅色的「鮭蛇」如同一道閃電,衝出了地下停車場,融入了東京郊區的夜色之中。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拍打著車窗,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愷撒的車技,堪稱恐怖。在這條濕滑、狹窄、布滿了急彎的山道上,他把車速飆到了一百八十邁。
每一次入彎,他都用一種近乎於自殺的漂移,讓車身貼著護欄呼嘯而過。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車尾甩出的水花,在後視鏡里劃出絢麗的弧線。
路明非在后座被甩得七葷八素,他死死地抓著前面的座椅,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甩出來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電影裡的主角在飆車時,副駕駛的妹子總是會發出興奮的尖叫了。
那他媽根本不是興奮,那是嚇的!
很快,幾輛從後面追上來的暴走族摩托車,就被愷撒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暴力撞擊和極限操作,一一甩掉或者直接撞下了山崖。
就在他們以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車內中控台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愷撒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帶著猥瑣笑聲的男人聲音。
是那個猴臉男人!
「嘿嘿嘿————金毛帥哥,車開得不錯嘛。
不過,你的朋友,好像沒你那麼好運哦。」
猴臉男人的聲音,通過車載音響,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了一個痛苦的,被壓抑著的呻吟聲。
是路明非的聲音!
「路明非!」
愷撒和楚子航同時臉色大變。
「老大————師兄————別·我————快跑————」
路明非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
「聽到了嗎?」
猴臉男人得意地笑了起來:「你們那個衰仔朋友,現在可是在我的手上。
我把他綁在了網吧的天台上,下面已經澆滿了汽油。
我數到三百,如果你們不乖乖地開車回來,我就把他點天燈,讓他變成一顆最亮的星星!」
電話那頭,傳來了打火機「咔噠」一聲的脆響,還有火焰燃燒的「呼呼」聲。
「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想不想親眼看看,你們的朋友,在火里跳舞的樣子?」
猴臉男人發出了病態的狂笑。
「你敢!」
愷撒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都是死,拉個墊背的也不錯!」
猴臉男人似乎已經徹底豁出去了:「記住,你們只有五分鐘。別想著耍花樣,也別想著報警。
這個小鎮,現在是我的地盤。
回來,自投羅網,他或許還能活。不回來,你們就等著給他收屍吧!哈哈哈哈!」
電話被掛斷了。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麻生真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她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楚子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的村雨,發出了低低的嗡鳴,仿佛在渴望著鮮血。
而愷撒,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山路,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回去,就是死路一條。不回去,路明非必死無疑。
這是一個,根本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一秒。
兩秒。
三秒。
「吱一」」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雨夜的寧靜。
愷撒猛地一打方向盤,在狹窄的山道上,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堪稱神跡的甩尾掉頭!
紅色的「鮭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向著那片燃燒的地獄,疾馳而去。
「楚子航,翻譯給他聽。」
愷撒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告訴他,我們回來了。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加圖索家的男人,從不拋棄自己的兄弟。
紅色的「鮭蛇」像一頭髮瘋的公牛,在瓢潑大雨中逆行,引擎發出憤怒的咆哮。
愷撒的眼睛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那不是言靈發動的跡象,而是純粹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暴怒。
他把油門踩到了底,任由車速在濕滑的山路上瘋狂飆升,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但他毫不在意。
楚子航的電話已經撥了回去,他用流利而冰冷的日語,將愷撒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傳達給了電話那頭的猴臉男人。
電話那頭,是更加猖狂的笑聲,以及路明非壓抑的悶哼。
「很好!
我就喜歡你們這種有情有義的傻逼!
我在曼波網吧門口等你們!記住,把車停在廣場中央,然後徒手走過來!
要是讓我看到你們帶了任何武器,我就立刻點火!」
猴臉男人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千鶴町。
遠遠地,就能看到「曼波」網吧的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整個小鎮,依舊處於斷電狀態,只有那片火海,是唯一的光源。
愷撒沒有絲毫減速,直接駕車衝進了小鎮的中心廣場。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赤備」的成員。
他們以「曼波」網吧為中心,構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燃燒的汽車殘骸被當作路障,十幾個手持衝鋒鎗和霰彈槍的暴走族,躲在掩體後面,黑洞洞的槍口,一致對準了廣場的入口。
而在網吧那已經燒得搖搖欲墜的天台上,一個被綁在鋼架上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
是路明非。
他的身上被澆滿了液體,在雨中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
猴臉男人就站在他的旁邊,手裡舉著一個火把,臉上帶著扭曲而瘋狂的笑容,正居高臨下地,挑釁地看著廣場中央。
更卑鄙的是,他們還將十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服務員,推到了防線的最前方,讓她們跪在地上,作為人肉盾牌。
「愷撒!楚子航!你們終於回來了!」
猴臉男人用擴音器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看看你們的朋友,多可憐啊!像不像一隻等待被燒烤的乳豬?
你們現在是不是很想衝過來救他?
來啊!
衝過來啊!
只要你們能穿過我兄弟們的火線,我就放了他!」
他極盡嘲諷之能事,試圖徹底激怒這兩個已經陷入絕境的男人。
「鮭蛇」在廣場中央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了下來。
「楚子航,你從側面包抄,想辦法上樓救人。我在這裡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愷撒的聲音異常冷靜,越是憤怒,他的頭腦就越是清醒。
「你一個人?」
楚子航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