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零五分。
諾諾走到門口,輕輕的拉開門,確保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二層走廊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來回走動。只有盡頭的那扇窗戶開著,白色窗簾被風吹的一股一股的。
她閃身出去,輕鬆避開了二層樓梯口的那處監控,諾諾的腳步很輕,鞋底摩擦這地步幾步沒有任何聲音。
正午三點,熾烈的日頭正懸在老宅的飛檐之上,明晃晃的陽光潑滿整個庭院,把青磚地面曬得發燙,連風都裹著灼人的熱氣,唯有檐角投下的窄窄一道陰影,成了這密不透風的宅院裡唯一的掩護。
諾諾的腳步輕得像貓,落地無聲,徑直走到了窗前。她早把那頭惹眼的紅髮妥帖攏進立領衣領里,只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指尖搭在微涼的木質窗沿上,目光快速掃過庭院——遠處保安室的鐵門正發出一聲輕響,上一班的安保攥著交接單往裡走,外圍崗亭的值守人員已經全數撤空,連監控室的燈光都暗了一瞬,一切都和她提前摸透的安保規矩分毫不差。
時間,剛好嚴絲合縫地卡在正午三點整。
沒有半分猶豫,她指尖猛地發力撐住窗沿,身形借力騰空,像一道利落的風,一步就翻出了窗外。落地的瞬間,她膝蓋微彎完美卸去力道,連半分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她抬腕掃了一眼錶盤,秒針正精準跳過12的刻度,她的窗口期,只有整整五分鐘。
這是這座老宅安保系統唯一的真空期。兩班安保正式交接,所有固定崗哨會全部撤至保安室核對當班記錄、完成簽字移交,監控室的值守人員會短暫離崗完成權限切換,原本二十四小時無死角覆蓋的巡邏路線,會在這五分鐘裡徹底空白。
一旦等這五分鐘過去,新的班組全部到崗,巡邏隊按既定路線出發,全宅的紅外預警和監控系統重啟全功率運轉,到那時,別說她要翻牆進入陳誠的書房,就算是只飛蟲掠過圍牆,都會被瞬間捕捉到蹤跡。
而比被安保當場攔下更麻煩的,是吳管家。
這個掌管著老宅所有規矩和耳目的人,手裡攥著全宅的警報聯動系統,只要她的行蹤有半分暴露,第一個收到消息的,必然是他。到那時,別說她今天要辦的事會徹底泡湯,就連她之後能不能活著走出陳家這座牢籠,都成了未知數。
秒針還在錶盤上滴答作響,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秒。諾諾沒有半分停留,貼著窗戶沿的陰影朝著西側的圍牆快步掠去,目光精準掃過沿途僅存的幾個臨時監控死角,呼吸壓得平穩又綿長,每一步都踩得又准又穩。
外牆垂著一條從樓頂直通地面的管道,被正午的日頭曬得發燙。諾諾踩著管道凸起的接口,一步一步向上挪動,動作不快不慢,沒發出半點聲響,連風都裹著夏日灼人的炎氣。
頂樓到了。
諾諾低頭掃了眼手錶,剛好五分鐘。攀岩的本事她沒忘,只是這具十七歲的身體還太弱,體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了。
她收住腳步,穩穩停在那扇側窗旁,屏住呼吸往裡瞥了一眼。
書房很大,卻沉在一片昏暗裡,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拉著,完全看不清內里的陳設。這頂樓是全陳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禁地,沒有陳誠的召見,誰也踏不上來半步,陳家最核心的機密,全鎖在這一層里。陳誠本就是只老謀深算的狐狸,從來不會給旁人半分染指、篡奪他權柄的機會。
窗上裝的是老式插銷鎖,果然如她預判的那般有破綻,插銷和窗框之間留著一道不寬不窄的縫隙,剛好能穿進一根細鐵絲。
諾諾掏出鐵絲,彎成合適的形狀,從縫隙里伸進去,輕輕一撥。
咔
插銷開了
她推開窗,翻身進去,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書房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里透漏出來的幾縷光線,在地上畫處一道細細的亮紋,諾諾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用眼睛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左手邊的頂天書櫃嚴嚴實實占滿了整面牆壁,她的目光只掃了一瞬便輕飄飄移開。臨窗擺著一張書桌,尺寸不算闊綽,卻嚴絲合縫占滿了整面窗下的空間,桌面上攤著家族企業的往來文件,素黑的筆筒斜倚在旁,桌角立著盞帶了年頭的老式黃銅檯燈,燈身的磨痕里藏著舊時光,燈旁卻穩穩擺著一台當下最頂配的新款電腦——這些瑣碎陳設,半分都沒留住她的視線。
書桌正對面是一組深棕色皮沙發,皮面被歲月磨出了溫潤的包漿,一眼便知是陪了主人許多年的舊物。直到目光落向房間最深處的牆角,她的腳步才終於頓住——那裡立著的根本不是什麼保險柜,是一整座嵌進牆體的保險庫,這才是諾諾踏足這裡,唯一的最終目的。
諾諾慢慢走到書櫃前,一本譯本開始數,第三排,從左往右第七本。
那是一本《資治通鑑》,書脊上映著燙金色的字體,她伸手去推,推不動。不對,薯片給她的資料里特別標註了,這本書是假的,可以推動。
她又試了一下,怎麼回事,還是推不動。
怎麼回事?
諾諾皺了皺眉,把那本書抽了出來。
諾諾指尖扣住書脊,眉峰驟然蹙緊,稍一發力,就把那本標註著線索的精裝書完整抽了出來。
指腹撫過書口磨出的軟毛邊,頁邊里陳誠獨有的潦草批註、頁縫裡夾著的半張家族企業便簽殘片,全是造不了假的痕跡——書是真的,半點水分都沒有。
她指尖一頓,驟然愣了半秒,下一秒,冰冷的念頭就劈進了腦海:資料是三天前的。這三天裡,陳誠早就動過書櫃裡的擺放位置。
腕間的潛水錶秒針正咔噠咔噠地走,密閉的書房裡連空氣都凝住了,每一聲走時都敲在緊繃的弦上,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漏走,多停留一秒,被人堵在這房間裡的風險就翻上一倍。
可諾諾半分沒慌。她就站在原地,沒再貿然伸手碰任何一本書,漆黑的眼瞳像浸在冷水裡的黑曜石,掃過那面頂天立地的書櫃。那項被她藏了許久、很少示人的側寫能力,早已在腦海里自顧自地高速運轉起來。
滿牆的書排列得橫平豎直,嚴絲合縫到近乎偏執,完全貼合陳誠骨子裡刻著的秩序感:頂層是父輩留下的舊藏,擺得紋絲不動,連書脊朝向都分毫不差;中層是他安身立命的專業典籍與商業文件,書脊磨痕的深淺都透著常年觸碰的規律;下層是隨手放置的閒書雜刊,是他唯一允許自己鬆懈的角落。所有書都帶著被歲月摩挲出的溫潤啞光,唯獨第三層正中間那本燙金封皮的《史記》,書脊的深棕色比周遭同系列叢書深了一度,漆面太新太亮,像剛換上去的,在一牆舊書里,扎眼得像個刻意藏起的記號。
她往前半步,指尖穩穩按在那本《史記》的書脊上,緩緩向內發力
動了。
書本順著隱形卡槽無聲向內陷進半寸,跟著響起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咬合咔噠聲,輕得像雪花落地,卻在死寂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下一秒,低沉的嗡鳴從書櫃牆體後傳來,是精密機械緩慢運轉的聲響。那面嚴嚴實實占滿整面牆的巨大書櫃,竟順著地面的隱形導軌,平穩又緩慢地向側面滑開,浮塵被氣流帶起,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里輕輕浮動。
書櫃徹底移開的瞬間,嵌在牆體裡的一扇嚴絲合縫的灰色防爆金屬門,赫然出現在她眼前。保險庫的門立在眼前,密碼鎖嵌在厚重的鋼板上,窄小的顯示屏暗著,像只閉緊的眼。
諾諾的目光掃過鎖面,指尖沒碰。資料里根本不會有密碼——陳誠這種人,絕不會把底牌交給第二個人。但她本來就沒打算開門,她要的只是文件。
她蹲身,視線落向門與牆體的縫隙。窄縫僅容指尖探入,卻足夠看清裡面:不大的空間裡立滿保險柜,唯獨其中一扇門虛掩著,半疊文件從門縫裡露出來。
她摸出微型相機,鏡頭貼緊縫隙,快門輕得像呼吸聲,連按四張。收相機起身的瞬間,她的目光再次釘在那扇虛掩的櫃門上。
文件最頂層壓著張照片。深紅眼瞳的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個襁褓。
諾諾的動作猛地頓住。
那張臉,她每天洗漱、卸妝時都在鏡子裡見。是她自己。不對——那是……
「諾諾。」
聲音毫無預兆地砸進腦海,不是耳機里的電流聲,是路鳴澤。
「麻衣最多再拖五分鐘,陳景深已經在往回趕了。」
諾諾把那張臉死死刻進記憶里,轉身像貓一樣無聲掠到窗邊,翻出去的瞬間,將窗沿歸回原位,沒留下半分痕跡。
…
午後三點五十分,陽光正烈陽高照,把老宅的外牆曬的格外發燙。
金屬管道帶著點被日光烘托出來的暖意,在諾諾的掌心蹭過。
諾諾扣住管道的縫隙的指尖穩的沒有一絲顫抖,身體貼著粗糙的牆面往下滑,風掀動她黑色運動服的下擺,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鳥,精準落進自己臥室的的窗戶前,翻身進入自己的臥室。
落地的瞬間她就卸了力,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反手關好窗戶,鎖扣咔噠一聲扣死,厚重的遮光簾被她一把拉上,瞬間把刺眼的陽光和所有窺探的視線通通隔絕在外。
房間裡暗了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風聲,襯的她剛才攀爬時略急的呼吸格外清晰。
…
另一邊。
陳家老宅三百米外,老槐樹的濃蔭像是潑開的濃墨,將陽光隔絕在樹蔭之外。
酒德麻衣蹲在橫生的粗枝上,黑色作戰服完全融入進樹蔭里,呼吸壓的極淺,臉樹葉被風拂過的莎莎生懂比她的存在感強。除非事那種帶有觀察屬性言靈的人來到樹底下觀察,也絕難察覺上樹上有個人影,正在屏息待命。
她指尖穩穩搭在高倍紅外望遠鏡上,鏡筒上正對著宅院深處那扇剛關上的雕花窗戶,窗沿露出的暖光只晃了一瞬,便隨著窗簾的拉上徹底暗了下去。
「她回去了。」她對著藏在衣領下的微型耳麥低聲說,聲音壓的剛好能被收音,半點不擴散在流動的風裡。
耳機里先傳來了薯片被咬碎的咔嚓聲響,隨即,就傳來了蘇恩曦懶洋洋的聲音裹挾著細柳的電流聲被穿了過來:「看到了,監控里剛關上了臥室的窗戶,時間卡的剛剛好,再多十秒,就得和陳景深打照面了。」
「陳景深那邊呢?」
「剛回主樓,前後腳的事,差一點就撞上了。」蘇恩曦頓了頓,又吃了口薯片,語氣帶了點真心實意的讚嘆:「說真的,大小姐真心理素質,可以啊,要是換個人,腿早就軟了。」
「廢話。你忘了上輩子?就她一個人,把我們倆耍得團團轉的時候?要不是三無,我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酒德麻衣扯了扯嘴角,指尖鬆開望遠鏡,屈指在粗糙的槐樹皮上輕輕一撐,整個人便像片失了重量的落葉,從數米高的枝椏間飄然躍落。靴底觸地的瞬間靜得像雪落,別說半分聲響,連腳邊的浮塵都未曾驚起一粒。她隨手將望遠鏡塞進隨身的戰術包,抬手撣去落在利落肩線的槐葉,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多餘的拖沓。
「也是。」
「廚房那邊處理乾淨了嗎?」她貼著牆根往巷口移動,聲音壓的極低。
放心,收尾得乾乾淨淨。」蘇恩曦的聲音透著穩當,「後勤電工剛查完,給的結論是線路老化引發的油煙機故障,半分破綻都沒有,沒人會往別的地方想。」
酒德麻衣點點頭,腳步沒停,身影順著牆根的陰影,一點點融進更深的暮色里。
耳麥里還在持續傳來薯片的咔嚓聲,在安靜的通訊頻道里格外清晰:「你說,她剛才進去這一趟,找到她想要的東西了嗎?」
酒德麻衣沒應聲,巷口的風卷著夜露掃過來,掀動了她額前的碎發,她的步頻依舊穩得沒有一絲波動。
蘇恩曦也沒指望她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鬆弛:「算了,問你也白問。收工收工,趕緊回安全屋歇著,明天還得盯著趙家那邊的動靜,有的忙。」
酒德麻衣只低低應了一聲「嗯」,指尖一按,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
另一邊
諾諾利落的脫掉沾了牆灰的運動服,換上之前已經準備好的熨燙妥帖的常服,指尖蹭過運動服內里還沒散盡的薄汗,連同那件微型相機一起塞進了衣櫃的最深處,壓在好幾件厚重的冬衣底下,確保不會漏出半分痕跡出來。
拿起枕邊的手機按亮,冷白的屏幕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屏幕上的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動著,現在是北京時間三點二十六分,從頂樓書房翻窗出去到回來自己的臥室,用時一分鐘,還是慢了,要擱以前,半分鐘不到,自己已經翻進來了,大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她走到窗邊,指尖拂過窗台上那個木雕兔子。木頭的稜角被歲月磨的光滑,兔子的耳朵處有一道極淺的刻痕,是她剛在書房瞥見時,心臟猛的一縮時的幾號。她摸索了一下那道刻痕,把兔子揣在口袋裡,布料貼著腰側,傳來一點輕微的硌意。
而後,諾諾走到床頭坐下,拿起了那本翻了一半的時尚雜誌,指尖捏著頁腳,不緊不慢的翻開。房間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她的目光落在紙張上,那華服和昂貴的珠寶首飾早已模糊在她的眼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釘在屋外。耳朵像拉滿的弓,捕捉著走廊哪怕最細微的動靜,翻頁的速度始終平穩的像預先設定好那般,沒有半分慌亂。
三點四十分。
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都地面上,發出脆響的摩擦聲,走廊現在不止一個人。
緊接著,門口就傳來了陳景深溫和的聲音,但溫和的聲音底下卻有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緊繃:「…都檢查過了嗎?確定沒有其他異常?」
「確定的大少爺。」是安保隊長畢恭畢敬的聲音:「就是廚房的油煙機線路出現了點小故障,現在後勤組的那幫飯桶已經休好了,沒有別的問題。」
「各處的監控呢?」
「全時段正常,沒有斷點和異常的畫面。」
「好,大家辛苦了。」
走廊里的聲音漸漸遠去,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諾諾依舊維持著翻書的姿勢,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捏著頁腳的指尖微微收緊,指尖泛出一點不易差距的淺白色。
三點五十分。
她把雜誌合上,放回床頭原位,起身走到窗邊,指尖捏著窗簾,隨即就將拉上不久的窗簾拉開了。
在午後的陽光下,她看見噴泉後面,吳管家正低著頭聽陳景深說些什麼,吳管家點頭應下之後,快步往主樓走去。
陳景深站在原地沒動,忽然轉過身,抬眼,眼睛隨機掃視了一遍這幢老宅,隨後精準的鎖定了諾諾所在的這扇窗戶。
擱著幾十米的距離,擱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諾諾站在原地,平靜的對上他的目光。陳景深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隨即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擱著玻璃沖諾諾微微點頭,然後轉身,不緊不慢的朝著陳家藏書庫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諾諾才鬆了一口氣,厚重的布料彈回原位,再次隔絕了外面的光。她後背的衣料,已經被一層薄汗浸濕了。
諾諾走回床邊,仰面躺下,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紋還在,從牆角蜿蜒著,像一道醜陋的疤痕,一直爬到吊燈旁邊,和她腦袋裡那一堆亂麻的疑問一樣,盤旋在她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她閉上眼睛。
剛才在保險柜里看到的那張照片,瞬間就涌了上來。
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穿著黑色的長裙,站在模糊的背景里,一頭深紅色的長髮以及和自己一摸一樣的眼睛。
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自己已經好久沒有想起她了,不是不想,是在陳家這個吃人的牢籠里,自己沒時間去想,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個萬丈深淵的下場。
她懷裡抱著的是還在襁褓里,眉眼還沒長開,卻一直盯著她的,是小時候的自己,她都忘了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了。
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誰拍的?為什麼會在陳誠的保險庫里?
還有那疊壓在照片下面的文件,她只來得及飛快地掃過最上面一頁,幾個冰冷的字眼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腦子裡——「……特殊血脈……穩定性評估……潛在價值……」
而文件頁眉的那個日期,她看得清清楚楚。
十七年前。
正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空調的風輕輕吹在臉上,諾諾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的最深處,一點點爬了上來,裹住了她的心臟。原來從她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人放在了天平上,稱量過她骨頭裡的價值。原來這座看似安穩的別墅,從來都不是什麼容身之所,只是一個盯著她十七年的,巨大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