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一天天過去。
時間來到了第三天的早晨。
諾諾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木雕兔子,很小,只有拇指大,雕工粗糙,顏色暗沉,看起來像地毯上幾塊錢一個的那種劣質貨。諾諾知道,這是蘇恩曦他們給她的資料。
她拿起木雕兔子,翻過來看看,兔子的耳朵內側,刻著幾個極小的字母和數字:7B—2—R。
她把木雕兔子放回原處,沒動,然後拿起手機,果然,屏幕上多了一個黑色的應用圖標。
電開,輸入驗證碼:7B—2—R
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了一份詳細的文件。
諾諾靠在床頭,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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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分為幾個部分,陳家內部關係圖譜,陳誠書房結構圖,書房潛入路線時間及時間窗口,安保漏洞及應對方案。
她先看關係圖譜,比自己知道的還詳細,詳細到讓她頭皮發麻—誰更誰有利益往來,誰在暗中資助過誰,誰跟某個族老有著說不清的聯繫,全都列的清清楚楚。甚至還有標註:陳景深最近半年與三位族老秘密會面,會面內容不詳,但三位族老均為當然支持陳誠上位的關鍵人物。陳薇薇的母親與某表親過從甚密,可能涉及到財務問題,具體數額待查,陳皓母親出身低微,在家族餒長期邊緣化,但陳皓本人似乎與陳家某位旁支子弟有私下聯絡,暫未發現異常…
諾諾一條一條看了過去,心裡慢慢有了數。
然後是陳誠書房的結構圖,圖上詳細都標註了具體的位置,門窗分布,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和角度,紅外報警器的覆蓋範圍,甚至還有保險庫都入口位置,在書櫃後面,需要轉動一個隱藏按鈕才能打開。
只會便是潛入路線,諾諾看了個大概,已然心裡有數。
最厚是安保漏洞。文件里標註了後天下午陳誠出門之後,吳管家會隨行,當天負責老宅的安保是幾個新人,剛調過來不到一周,對監控系統和巡邏路線還不熟悉,酒德麻衣會在那段時間製造一點小意外,後院的廚房會突然發生小火警,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諾諾需要在那有限時間裡完成進入,查找,撤離。
諾諾把文件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然後把關鍵信息牢牢記住,手機屏幕上的文字開始倒計時,十秒後,全部消失,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色應用也無影無蹤。
她不手機放下,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印出一道亮邊。遠處傳來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吵的人心煩。
諾諾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把那些路線,時間,位置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機會只有一次。
她睜開眼睛,深紅色的瞳孔里沒有什麼情緒,只是沉沉的,穩穩的,像暴風雨來臨前壓的很低的雲層。
窗台上,那個木雕兔子靜靜的等待著,耳朵朝外,像是在傾聽著什麼。
諾諾看了一眼,沒有動它。
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刺的她眯起眼。
院子裡,園丁正在修剪草坪,除草機的聲音嗡嗡的。池塘邊,幾隻麻雀正在洗澡,撲騰著濺起水花。遠處,陳薇薇和陳晚舟一起走了出來,陳晚舟在前面走著,陳薇薇澤更個小鳥一樣,嘰嘰喳喳的在陳晚舟旁邊說些什麼,陳晚舟有時就點點頭回應他,但不怎麼理陳薇薇。
諾諾看著他們,嘴角扯了扯,無奈的搖了搖頭,抬手伸了個懶腰,便走進換衣間裡面,去換衣服。
下午三點,諾諾換好衣服準備出門。要去哪兒、去做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只是忽然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
這時,陳景深正從大門走了進來,他身穿一身灰襯衫,手裡拿著幾份文件,看見諾諾,他漏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諾諾,腳好些了嗎?」
「好了。」諾諾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事?」
陳景深看著她,眼睛帶著點深邃的探究:「最近看你心情不錯,是有什麼事嗎?」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心情好了?被陳薇薇天天這麼騷擾,我能好得起來?」諾諾語氣里全是不耐煩,只差直接爆粗口。
陳景深卻只是淡淡一笑:「薇薇還小,不懂事,你當姐姐的,多讓著點她。」
「我讓著她?那誰來讓著我?有病。」她丟下一句,扭頭就走,連餘光都沒再分給陳景深,徑直摔門而去。
她出門那一瞬間,還能探究到陳景深在她身上停留的那幾秒。
那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幾秒,溫和,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深意,像一根極細的針,不疼,但扎在那兒。
諾諾沒回頭,徑直往外走。她知道陳景深在看什麼,不是看她的人,是看她的「變化」。最近她出門的次數多了,情緒也比以前穩了,不再動不動摔東西發脾氣。這種「穩」,在陳景深眼裡,大概比發脾氣更值得警惕
但她不在乎。讓他猜去,只要陳誠不起疑,其他都無所畏。
出了門,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曬得人眼皮發燙。諾諾沿著老宅外的那條路慢慢走,腦子裡轉的是剛才那些資料。路線,時間,監控死角,保險庫的入口位置……一遍遍過,像放電影。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停在一棵老槐樹下。樹蔭很濃,遮住了大半陽光。她靠在那兒,掏出手機看了眼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就等明天了。
…
晚上,諾諾睡的很早。
九點半,她就躺進被窩裡,窗外還有蟬鳴聲,吵的人心煩。但她沒嫌棄吵,就那麼躺著,盯著天花板,腦袋什麼也不想,就那麼一動不動都盯著。
天花板上空空如也,昂貴的瓷磚鋪得整整齊齊,嚴絲合縫。只在邊緣,裂著一道細痕,從牆角蜿蜒著,一直爬到吊燈旁。這條裂紋,她看了十幾年。若算上前世,已經三十年了。閉著眼,她都能描摹出它的模樣。
就等明天下午,陳誠出門,她在腦海里,把路線又過了一遍。
從二樓自己臥室出發,穿過走廊,到盡頭的那扇窗戶,翻出去,沿著外牆管道往上。頂樓樓的側窗,窗鎖有缺陷,用細鐵絲撬開,進去之後,就是書房的東側,正對著書櫃。書櫃後面是保險庫的入口,後面的按鈕她已經知道在那了。
打開之後呢,找什麼?
諾諾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白線。
她想起路鳴澤說過,要去找關於自己身世的秘密,關於血統提純計劃相關文件的線索,但諾諾隱約感覺,母親的突然離世不是正常的,秘密可能就在明天下午就出來了,上一世,她知道,但是沒有什麼線索可以查,就耽擱了,自從決戰之後,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那麼簡單,母親也不是突然離世的,答案或許就在明天下去就揭曉了。
母親去世是再自己出生好幾年就離世了,沒有意外,沒有人為,陳家對外官方話語就是病逝,可是母親當時身沒有一點問題,怎麼會死於病逝呢,諾諾那個時候還小,記不太清母親的臉,只記得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溫柔的手撫摸著自己那暗紅色的頭髮,還有那雙和自己一摸一樣的,深紅色的眼睛。
母親的眼睛是紅色的。
陳誠在還沒當上家主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喝醉酒,說過一句,「你們娘兩,眼睛一個樣。」
就這一句,再也說別的了。
後來諾諾慢慢才知道,母親不是混血種,是個普通人。嫁給陳誠之後,才慢慢接觸到這個世界,然後被這個吃人的世道吞噬,怎麼吞噬的,沒人告訴她。她曾經問過陳景深,陳景深只是嘆了口氣,說:「過去的事,就別問了。」她還問過陳薇薇的母親,那個女人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句:「大小姐問這些幹什麼,人死不能復生,過去的都讓她過去吧,別想太多了。」她就再沒問過。
但沒問過不代表不想知道,母親是怎麼死的,死之前發生了什麼,這些事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太多年了,不疼,但一直扎在那。
明天,或許能找到答案。
…
第二天早上,諾諾是被保姆叫醒的。
「大小姐,早餐好了。」
「知道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昨晚睡的還行,不算太沉,但也不累。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已經不疼了,只剩下一點淡青色的淤痕。
洗漱,換衣服,今天穿了條米色的休閒褲,淺灰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白色外套,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漏出了耳垂上的四葉草耳釘。
下樓。
餐廳里人已經不少。陳芷晴坐在老位置喝粥。陳薇薇今天難得沒化妝,素著一張臉。正拿叉子戳著碗裡的煎蛋。陳皓坐在她的旁邊,還是那副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陳硯也在,只不過他今天把那副看起來很重的眼睛拿掉了,漏出了一副好看的眼眸,還難得的和她打了個招呼。
諾諾輕輕點了點頭,緩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保姆端上溫熱的早餐,熟稔地將一杯溫牛奶推到她面前,那是她平日裡最習慣的口味。
視線落在那杯牛奶上,她指尖微微一頓,心底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被輕輕撞開,又想起了那個死小孩。
上輩子在卡塞爾學院,每到例假疼得蜷起身子、連笑都懶得扯的時候,總會有這樣一杯一模一樣的溫牛奶,安安靜靜地擺在她面前。
那時候她疼得臉色都白了,那小子就跟丟了魂、迷了路的孩子似的,手足無措地圍在她身邊,慌慌張張地追問她哪裡不舒服,抓耳撓腮的說些蹩腳又好笑的爛話,笨拙地想逗她開心。
她那時候又煩又疼,抬手就錘了他一拳,沒好氣地讓他去幫自己熱杯牛奶,還耐著性子跟他說,這不過是女孩子再正常不過的生理現象,讓他別那麼大驚小怪。
可誰知道,她不過是隨口一句吩咐,那個傻子,就認認真真,記了好多年。
諾諾握著溫熱的牛奶杯,指尖的暖意壓不住心底那點莫名的澀,她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抬眼,看向餐桌旁的其他人。
「諾諾早。」陳芷晴小聲打了個招呼,聲音怯生生的。
「早。」諾諾沖她淡淡點了點頭,目光落回杯中。
一旁的陳薇薇還在跟盤子裡的煎蛋較勁,叉子狠狠戳下去,蛋黃瞬間稀爛,金黃的液汁漫了一整盤。她嫌惡地丟下叉子,抬眼掃了諾諾一眼,語氣帶著點慣有的刻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起這麼早?」
諾諾又喝了口牛奶,語氣慢悠悠的,沒什麼情緒:「你起得也不晚。」
「我那是睡不著。」陳薇薇撇了撇嘴,一臉不耐,「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在走廊里晃來晃去,吵得人根本沒法睡。」
諾諾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你說的是你自己吧。我昨晚九點半就睡了。」
陳薇薇一下被噎住,話堵在喉嚨里。旁邊的陳皓一直悶頭扒飯,肩膀卻不受控地輕輕抖了抖。陳薇薇當即瞪了過去,他卻埋著頭沒敢抬,肩膀抖得反倒更厲害了。
「笑什麼笑?」陳薇薇沒好氣地呵斥。
陳皓這才慢吞吞抬起頭,臉色本就有些蒼白,此刻更顯侷促,小聲囁嚅:「我沒笑。」
「你剛才明明就在抖!」
「那是……那是抽筋了。」他支支吾吾地辯解,頭又垂了下去。
陳薇薇翻了個白眼,懶的在理他,她把叉子往盤子裡一扔,站起身:「不吃了,沒胃口。」說完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陳皓,你吃不吃不吃跟我走。」
陳皓猶豫了一下,看著盤子裡的半根油條,又看來看陳薇薇,最後還是站了起來,低著頭跟著陳薇薇走了出去。
陳芷晴看了眼他們離開的背影,小聲和身旁的諾諾說:「薇薇看起來心情不好。」
諾諾夾了一筷子小菜,「她那天心情好過?」
陳芷晴想了想,沒有說話。
吃完飯,諾諾沒有著急回房間。
她從餐廳出來,順著宅子的迴廊慢慢走,穿過開闊的中庭,拐過側院,最後停在了後院的小花園裡。
這天的陽光正好,明晃晃地潑下來,把修剪得齊整的灌木照得綠得發亮。園丁正拖著水管澆花,水霧噴出來,在陽光里折出一道淺淺的彩虹。諾諾就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笑:「呦,今天還有閒情逸緻在這兒賞花?」
諾諾回頭,就看見陳晚舟叼著支煙,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還是老樣子,黑T恤配休閒褲,一身松松垮垮的沒個正形。他走到諾諾身邊站定,先掃了眼身旁的灌木,又瞥了瞥不遠處的園丁,側過頭往旁邊吐了個煙圈,語氣漫不經心的:「這有什麼好看的。」
「就出來透口氣。」諾諾的語氣平得很,聽不出半點情緒,抬眼掃了他一下,「你有事?」
陳晚舟低笑了一聲,煙圈還沒被晚風扯散,漫不經心接了句:「這倒是。」
他指尖夾著煙頓了頓,像是隨口扯起一句閒話似的,補了句:「對了,你昨天夜裡,有沒有聽見廚房那邊有點動靜?」
諾諾心裡微微一動,面上卻半點聲色沒露,只抬了抬眼,語氣平得像無風的湖面:「什麼動靜?」
「就後半夜,約莫兩三點鐘的那會,聽見外頭有腳步聲。」陳晚舟屈指彈了彈菸灰,灰白的碎屑落在腳邊的青草上,「還當是進了賊,起來看了眼,結果什麼都沒見著。」
諾諾扯了扯嘴角,牽出點沒什麼溫度的笑:「賊?你也太不信老頭安排的安保了。真要是進了賊,他那張臉往哪兒擱?」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沒起半點波瀾,「我昨晚睡得死,半點動靜都沒聽見。」
「可能是我聽岔了。」陳晚舟聳聳肩,屈指彈掉菸頭上最後一點灰白的碎屑,「這陣子家裡就沒太平過,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諾諾抬眼掃了他一下,微風卷著水霧的潮氣掀動了她頰邊的碎發,她也沒抬手去拂,只扯著嘴角牽出點涼薄的笑,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股不管不顧的渾勁:「哦?發生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巴不得他們鬧得再大一點。」
「你還是和之前一樣瘋。」陳晚舟低笑一聲,把燃到濾嘴的菸蒂摁進旁邊花壇的濕泥里,再抬腳碾了碾,徹底熄了那點火星。他抬眼看向諾諾,眼神裡帶點說不清的複雜,「我還以為你去美國上了高中,性子能平和一些,能和老頭好好說話呢。」
「平和幹什麼?和他好好說話?這輩子都別想。」諾諾嗤笑一聲,轉回頭重新看向花園裡被風吹得漸漸淡去的彩虹,「磨平了留下來,陪他們演那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戲碼?我沒那個閒工夫。」
陳晚舟沒接話,也靠到了她旁邊的鐵藝欄杆上,隔著半步的距離,沒再往前湊。園子裡只剩水管嘩嘩的水聲,還有園丁修剪枝葉的輕響,安靜得有點過分。
過了幾秒,他才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些:「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當心點。這次的事比之前哪次都亂,別鬧到最後,濺你一身血。」
諾諾沒應聲,也沒回頭,只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欄杆上冰涼的雕花。
她自然清楚這宅子裡早已暗流洶湧,可她要的從不是安穩,而是把陳家攪得天翻地覆,亂到根基動搖、人人自危。待到局面徹底失控,她便親手掌權,將陳誠、陳景深一一清出這片獵場,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諾諾站在自己房間的窗戶前,眼睛一直看著樓下。
陳誠的車剛出大門。黑色的奔馳,顯高貴,又不太浮誇。吳管家坐在副駕駛,司機是老張,車開的很穩,不急不慢,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走了。
諾諾低頭看了眼手錶。兩點四十六分,薯片給出的最佳時間是三點十五到三點四十五,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隱隱約約傳來的蟬鳴聲,吵的人心煩,不能靜下來。
兩點五十五分。
諾諾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指尖掠過一排熨燙妥帖的定製衣裝,最終停在了最內側那件深灰色運動服上。啞光面料不反光,剪裁利落輕便,袖口褲腳都做了收束,夜裡走動時不會帶起多餘聲響,正好適合今晚的行動。
她利落地換上衣服,指尖蹭過磨毛的衣料時,動作毫無預兆地頓了半拍。
隔著一重生死與重來的時光,記憶猝不及防撞了上來。
那是上一世的舊事了。她在卡塞爾讀大三,那個死小孩已經大二冷,剛經歷過龍王諾頓的實踐,內心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眼前的世界觀,但還是個連學院走廊都能走迷路的像剛入學的新生一樣。
施耐德那個黑心部長硬塞了個深夜潛入的任務,臨出門前,那小子就套了件和這件幾乎一模一樣的深灰運動服,緊張得指尖攥著衣角,還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說這顏色夜裡隱蔽,不容易被察覺。
她當時靠在門框上笑了他好久,笑他這副模樣哪裡像執行部的專員,分明就是個怕被宿管抓包、半夜偷溜去網吧包夜的高中生,連件夜行衣都選得這麼土氣。
那時候她只當這是無關緊要的笑料,是那個笨小孩數不清的慫包時刻里,最不起眼的一樁。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重生回十七歲的陳家老宅,穿著同款的衣服,走在同樣見不得光的暗夜裡。
更沒想過,那個被她笑得耳根發紅,卻依舊死死跟在她身後的小孩,已經永遠留在了自己內心,自己這一世,一定要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邊。
……
她把頭髮紮緊,把拖鞋換成一雙軟底的運動鞋,鞋底很薄,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在檢查一遍:鑰匙,手機,鐵絲,還有一台微型照相機,可以直接掛在身上,和普通掛飾沒有區別,這還是蘇恩曦昨晚讓酒德麻衣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