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京師風雲錄(四) (2)

  「報,梁將軍,營外有公公前來傳旨,請將軍訓示!」就在酒宴剛半酣之際,一名伙長裝束的巡哨急匆匆地行進了大帳,單膝點地,高聲稟報導。🐍🐝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哦?」梁振武一聽此言,胖臉抖了抖,站了起來,環視了一下迷茫不解的眾將,哈哈一笑道:「諸位,此必是陛下關心我等酒食夠用與否,沒事,諸位且先飲著,且待本將前去迎接,就在此處恭聽聖訓即可。」話音一落,也不給諸將出言反對的機會,大步行出了大帳,逕自去遠了,一眾將領聽梁振武這麼一說,自也沒怎麼放在心上,這便接著再次喝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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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到!」就在一眾將領暢飲開懷之際,卻猛然聽到一聲斷喝,旋即便見梁振武陪著一名中年宦官從帳外行了進來,後頭還跟著十數名身著羽林軍服飾的軍士,將整個大帳擠得滿滿當當地,一眾將領見狀,自是不敢怠慢,各自起了身,按品級高低在帳內排好了隊,準備恭聽聖訓。

  那名中年宦官很有威勢地環視了一下諸將,假咳了一聲,高聲宣道:「聖天子有詔曰:蜀王李愔聚眾青雲觀,借中秋夜宴之際,舉謀逆之事,悍然率賊眾五千攻打大明宮,特敕令梁振武將軍即刻率軍平叛,不得有誤,欽此!」

  此聖旨一下,滿帳愕然一片,一眾將領皆面面相覷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自猶豫間,卻見梁振武已一頭跪倒在地,高聲道:「末將領旨謝恩!」

  「且慢!」就在梁振武話音剛落之際,一眾將領中突地站出了一人,赫然正是右威衛中郎將姚開芳。

  姚開芳乃是在場中官階僅次於梁振武之人,他這麼一站將出來,諸將的眼光自是齊刷刷地看將了過去,都想聽聽姚開芳對此事有何看法,一時間滿大帳的氣氛竟就此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大膽,爾系何人,竟敢抗旨不遵!」那名中年宦官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站出來阻攔,板起了臉來,擺出一副欽差的架勢,斷喝了一聲。

  面對著那中年宦官的威風,姚開芳壓根兒就不在意,大手一伸道:「末將右威衛中郎將姚開芳見過公公,按我大唐軍制,要調我南衙軍出營,除了聖旨外,尚需兵符,爾之兵符何在?」

  「放肆,某家乃奉旨辦差,軍情緊急,若是誤了軍國大事,爾一個小小的中郎將可擔待得起麼?」那名中年宦官被姚開芳這麼一頂撞,立馬惱羞成怒地叉指著姚開芳便怒叱道。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一見雙方衝突了起來,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的梁振武忙從旁閃了出來,勸開了險些爆走的那名中年宦官,而後一旋身,眼露精光地看著姚開芳喝道:「事急從權,如今賊眾攻打大明宮正急,陛下企盼我軍出援,豈可因小失大,眾將聽令,再敢有異議者,當以抗旨之罪論處,爾等即刻回營集結兵馬,隨本將軍前去平叛!」

  「慢著!」姚開芳絲毫不吃梁振武那一套,不待眾將應諾,再次站了出來道:「國有國體,軍有軍規,豈能如此便宜行事,沒有兵符便是亂令!」

  「大膽狂徒,來啊,將這廝拿下!」那名中年宦官眼瞅著姚開芳死活不肯就範,登時便是一陣大怒,不管不顧地大吼了一聲。

  「諾!」一眾陪同前來傳旨的羽林軍齊聲應諾,兩名軍漢突地越眾而出,一左一右地撲向了姚開芳,看那靈動的身手顯然武功高強得緊,不待姚開芳有所反應,這兩名軍漢便已夾住了姚開芳的身子,各自伸手一擰,已將姚開芳雙手反背地擒拿了下來。

  「爾等這是亂令,陛下乃聖明之君,豈會下這等無由頭之聖旨,弟兄們,賊人假冒欽差,我等不可上……」姚開芳雖被拿住了,可口中卻絲毫不肯示弱,依舊高聲地嚷著,只不過沒待其將話說完,那兩名拿住了他的軍漢各出一掌,擊在了其背心上,生生將其擊得口吐鮮血,後頭的話自是再也說不下去了,被那兩名軍漢夾著推出了大帳。

  

  「眾將聽令,再有敢抗旨者,姚開芳便是榜樣,爾等還不跪下接旨更待何時!」梁振武一見姚開芳已被拿下,立馬端出了軍中副將的架子,從一名親衛腰間抽出橫刀,猛地一揮,高聲斷喝了起來。

  一眾將領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鬧得人心惶惶,雖都覺得此旨意來得蹊蹺,可面對著梁振武的強勢以及一眾羽林軍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卻又不敢出言反對,可要他們就這麼屈服了,卻也同樣難能,一時間誰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可就在此時,大帳外突然響起了格鬥的廝殺聲,一眾將領登時全都亂了起來,各自抄起身邊的几子,忙不迭地退到了大帳的一角,緊張地戒備著。

  大帳附近的打鬥聲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在帳中諸人皆疑惑滿腹之際,已被拿下了的姚開芳手持利刃領著一幫子黑衣大漢闖進了營中,其嘴角還不停地滴落著鮮血,簡直如同地獄裡來的魔神一般,渾身的殺氣驚得帳中諸人全都有些子不知所措了起來。

  「姚開芳,爾要造反麼?」一見形勢有變,梁振武胖大的身軀一抖,站了出來,怒吼了一聲。

  「哼,要反的不是某,而是你梁振武!」姚開芳冷笑地比劃了一下手中的橫刀,不屑地道:「各位同僚,梁振武串通魏王李泰,欲圖謀逆,脅持諸軍以行不軌之舉,某奉陛下密旨平亂,諸同僚助某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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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姚開芳,爾竟敢血口噴人,聖旨在此,爾敢胡為,左右,與某拿下此賊!」梁振武將眼一瞪,把聖旨搬了出來。

  聖旨一出,原本蠢蠢欲動的諸將全都停了下來,不敢再有所表示,然則,就在此時,一個清越的從姚開芳的身後響了起來:「誰說那是聖旨,假的!」

  「誰?誰在那兒胡說八道!」梁振武怒目看了過去,厲聲喝問道。

  「我!」一聲斷喝之後,一名黑衣漢子從姚開芳的身後站了出來,面帶冷笑地看著梁振武一伙人,不屑地開口道:「梁將軍不知是何眼神,嘿,那宦官不過是魏王府中人罷了,豈有資格傳聖旨,爾等假傳聖旨本就是死罪,還妄圖篡軍謀逆,自是罪上加罪,某奉密旨前來拿人,爾等還有何話要說?」

  「諸位同僚,莫聽此人造謠,此賊乃是吳王府下人,名為林河,專替吳王干骯髒勾當的人物,此番喬裝潛入我大營,暗中勾結姚開芳,意圖不軌,諸位,且助本將拿下此賊,陛下龍顏大悅之下,必有重賞!」梁振武一見到那黑衣人,心頭先是一驚,而後不管不顧地高聲嚷嚷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揭穿了林河的真實身份。

  得,這回好了,一邊說對方是魏王府的人,另一頭則指證對方是吳王府的奸細,一眾將領們全都傻了眼,也不知究竟該聽誰的才對,不但不敢上前助戰,反倒全都退到了帳篷的邊上,面面相覷地不知如何是好,傻呆呆地看著兩伙人馬在大帳中爭執不休地對峙著,誰也搞不清楚眼前這局勢究竟會向何處發展,於是乎,靜觀其變就成了諸將們的不二選擇。

  「兄弟們上,拿下賊子!」

  「奉旨擒賊,殺!」

  ……

  兩伙人馬爭執了一番,自是誰都不肯退讓,隨著姚開芳與梁振武各自下令動手,大帳里立馬便是刀光劍影地打了起來,整個場面頓時亂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