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是她不是她 (2)

  「嗯。✌🎁 ❻9Ŝ卄𝓾᙭.cØм 👍💲」李貞顯然對杜十娘與閻立德的師徒關係並不在意,壓根兒就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在,只是請吭了一聲,便沒有再就此事追問下去,而是笑著道:「孤于丹青之道雖深喜之,奈何天賦有限,實是有些個拿不出手,每見旁人畫得好,心總嚮往之,今日正好得空,也就厚顏前來,求著十娘為孤潑墨上一回了,卻不知杜愛卿能行個方便否?」

  「啊……」李貞這話一出,杜玄望的嘴立馬張成了O型,傻不楞登地看著李貞,滿臉子的難以置信狀——唐初這會兒風氣尚算是開放,甚少有後世那般講究,可作為未出嫁的大家閨秀,再怎麼著也不好太過拋頭露面,更何況李貞說起來是杜十娘的未婚夫,按老例,婚前是不好私下見面的,偏生李貞竟說得如此之隨意,倒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真令杜玄望不知說啥才好了。

  「怎麼?杜愛卿很為難麼?」李貞等了好一陣子,見杜玄望兀自沒回過神來,不由地便皺了下眉頭,語微帶不悅地吭了一聲。

  「啊,不,微臣,這個,微臣這就著人,哦,不,微臣親自去喚好了,殿下請稍候。」杜玄望怎麼也想不透李貞此舉的用心何在,可又不敢問,一見李貞不悅,忙慌亂地應答了一句,躬著身子便退出了房去,自去喚杜十娘前來相見不提。

  真會是她麼?不會是真的罷?李貞壓根兒就沒管杜玄望離去時的狼狽,心裡頭七上八下地不安生得很——先前杜玄望提出要嫁女之時,李貞本也沒怎麼在意,可自打在禮部呈交上來的絹花中發現了杜十娘的畫像之後,李貞的心便被狠狠地揪動了,原因麼,說起來也簡單,倒不全是因杜十娘色藝雙全之故,而是杜十娘像極了一個人,一個李貞心中永遠難以忘記的人,那便是他前世時的初戀情人。

  李貞前世那會兒說起來也是青春得意之輩,年紀輕輕便是副科級的官員,可在發跡之前,卻著實混得不咋地,說是寒磣也絕不為過——人雖是一表人才,也頗有幾分才學,偏生家境一般得很,父母親都是普通工人,也沒啥顯赫的親朋好友之類的靠山,以致於大學畢業後不得不在一家小印刷廠里苦熬了三年,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地幹著,卻愣是沒能存下幾個錢來,別說買車買房了,便是吃飯都是個不小的難題,可就這麼個條件,他從高中時期便相戀著的女友卻始終不離不棄地陪伴在左右,哪怕其家人不斷地施壓,也未能左右女友的執著,只可惜兩人一場苦戀下來,最終還是未能修成正果——就在談婚論嫁之際,女友不幸染上了惡疾,無錢無勢的兩小年青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打擊,根本無力對抗,女友最終香消玉殞,大受刺激之下,李貞發奮圖強,考研、考公務員,最終順利地混入了人民公僕之間,雖時常遊戲人間,卻再也不曾認真地考慮過成家之事,直到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唐朝之後,一切才算是有了個新的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女友的身影慢慢沉到了心中的最深處,雖說從不曾忘卻,可念起來的時間卻是少了,直到看見了杜十娘的畫像之後,前世的一切又再次清晰地浮上了心頭。

  見面之事其實完全可以不急的,左右三月初六也就是婚期了,有啥要說要問的,完全可以到時候再慢慢整,這一點李貞不是不清楚,可他就是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急切,原本一早便要來杜家的,只因著安西的事情以及《移民疏》之事有著眾多的準備工作要做,這一拖將下來,便已是過了年,又因著前些天忙著會客,也沒能抽空專程跑一趟杜家,也就是今日得了閒,這才按耐不住地殺到了杜府,仗著太子的身份,強自要見人,說起來也真有些個仗勢欺人的味道了罷,不過麼,李貞向來就不喜歡儒家那一套,哪怕表面上推崇,內心深處卻從不以為然,自也不以為自己所為會是啥了不得的違禮之舉。

  怎地還不來,這個杜老兒搞個甚子!杜玄望去了有一陣子了,卻始終沒見迴轉,李貞越等便越是心焦,屁股下宛若有刺一般,坐都坐不住了,站起了身來,在屋子裡來回地踱著步,眼睛卻不時地瞟向門上那厚實的門帘子,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人終於來!就在李貞等得不耐之際,但聽屋外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響起,門帘一動,麗人已飄然行進了房中,一個萬福拜了下去,柔和的聲音便即響了起來:「賤妾見過太子殿下。」

  「邐雲,是你嗎?我……」望著那張魂縈夢牽的俏臉,李貞一絲間竟看得痴了,渾然忘了其餘,只顧著直愣愣地站在那兒,口中呢喃地呼出了聲來。

  「邐雲?」杜十娘驚愕地抬起了頭來,茫然不知所以地看著李貞,狐疑地重複了一句,這才面色黯然地回道:「妾身杜十娘。」

  「啊,哦,抱歉,孤……」李貞醒過了神來,苦笑地搖了搖頭,卻又一時語塞,實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索性閉上了嘴,木木地看著眼前的佳人,腦海里滾過的卻是前世那相濡以沫的一幕幕場景,心裡頭沒來由地便是一陣酸痛。

  杜十娘乃是個聰慧無比的女子,一見李貞這副情形,便猜出李貞一準是將自己看成了她人,心中不免也有些子酸痛,編貝輕輕一咬紅唇,眼圈一紅,淚水便情不自禁地順著白玉般的臉頰流淌了下來,可頭卻依舊抬著,滿臉子倔強地看著李貞,那等心碎之狀,令李貞的心立馬就抽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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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從樣貌到倔強甚或是執拗的個性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面對著流淚的杜十娘,李貞恍然有種時空交錯之感,宛若又回到了前世那與女友共患難之際的歲月,但覺眼圈一熱,視線便已模糊一片,淚水不聽話地便肆意地流淌了出來。

  杜十娘打小了起便崇拜多才多藝的李貞,早已芳心暗許之,此時見李貞落了淚,心中登時大疼,慌亂間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忙不迭地便行了過去,從衣袖中取出一副白絹子,踮起腳來,便心疼無比地要幫李貞擦拭滿臉的淚水,口中惶急地道:「殿下,您別嚇妾身,若是十娘有何不對,您,您……」

  「啊,十娘,孤,孤……」杜十娘的手剛輕觸到李貞的臉頰,原本痴痴呆呆的李貞瞬間便清醒了過來,大手一合,已將杜十娘的小手連同白絹一道合在了掌心,望著杜十娘那張惶急的俏臉,心中柔情涌了上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只是深情地看著眼前的麗人兒。

  杜十娘沒防備李貞竟抓住了自己的手,這才驚覺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害羞地一低頭,輕輕地收了收手,卻沒能掙脫李貞的「魔掌」,也就半推半就地任憑李貞握著,唯有俏臉上不知何時已升起了一大片的紅暈,再配上未乾的淚水,著實動人得緊,叫人有種想咬上一口的衝動。

  「十娘,孤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望著面前這麼個嬌羞的美人兒,李貞的心軟了,伸出左手,將杜十娘手中的白絹子輕輕地抽了出來,柔柔地為杜十娘擦去臉上的淚痕,那小心的溫柔令杜十娘臉上的紅暈更盛了三分,羞得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從鼻腔里輕輕地「嗯」了一聲,便算是回答了。

  見杜十娘應答的嬌羞之狀,李貞笑了起來,不過麼,那笑容也就是傻笑罷了,一雙眼迷離而又朦朧地望著杜十娘,竟已無語,正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之際,門帘外傳來了一聲丫環的通稟聲:「小姐,畫案搬來了。」

  「啊……」杜十娘這才驚覺自己的頭不知何時已靠在了李貞那厚實的胸口上,心神一慌,也沒留下個話,匆忙間一個退步,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掙脫了李貞的擁抱,低著頭,紅著臉掀帘子跑遠去了。

  「十……」李貞開口想喊住杜十娘,可猛然間發覺此舉不妥,立馬強行停了下來,自失地一笑,將手中的白絹子湊到鼻端嗅了嗅,緊緊地握在了手心,突地哈哈大笑了起來……